作者：荒荒吾
“这样他就会认为凭借自己的力量杀死了龙王？那只会加重年轻人的叛逆。”老板摇头。
“不用担心，所有骄傲的鸟，有一天都会飞回巢中。”年轻人抬头望向喜服悬挂处勾勒的女孩侧影，与诺诺很相似。
“你是照着陈墨瞳……”
“帕西？好巧啊！”门外的招呼声同时惊到了两人。悄无声息的，直到客人掀开棉布帘子，铜铃才以明显的清脆声提醒。
老板和帕西都紧绷起来，进来的一对年轻人居然是卡塞尔盛名在外的屠龙搭档，什么时候，难道他们的对话……
“他已经走了一会儿。”零环顾着店内，丝毫没有在意两人的紧张。
“得，师姐没找到不说，连他男朋友都错过了。”路明非无奈地摊着手。
“……路明非！”帕西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校董会最大的心病，也是恺撒最大的竞争对手，为什么要专门找到这里？
“京都生活还习惯吗，你有没有试过豆汁啊，据说味道很怪。”路明非继续问候他，目光却渐渐放到墙上的女孩侧影。
“不劳你费心。我要提醒你，杀死龙王的荣耀一定属于恺撒·加图索，你寻求他的帮助并不明智。”
“我找的是师姐啊……唔，画得还真好看，老板艺术水平很高啊。”如路明非所言，那写意的线条确实很美，漫不经心的两笔勾勒出女孩挺拔的身姿。
“我对自己的画技有信心。”老板笑了笑，但他其实不清楚现在属于什么情况。
“不过窥探人家女朋友不是好习惯呐，容易被砍的。”路明非也朝他笑。
老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说实话以他的资历，能让他惊惧的人屈指可数，绝大部分还都死了……这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往后退了几步。
“自顾自操盘的人也挺恶心的，人小两口的爱情关你们什么事？”路明非又冷冷扫了帕西一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试图参与甚至干扰这件事。”帕西顶着压力威胁：“能杀死龙王并不足以让你目空一切，这个世界能与加图索家对抗的人还不存在。”
“略略略。”
“？”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虽然他很想把那句威胁顶回去，但说了估计这小子也听不懂。
“这个世界”自己都自身难保啦，你加图索又算老几？
第219章 巫女的渴求
秋天是京都最好的季节，天空高旷，道路两侧的树上都有金色落叶翻飞而下，只是在这其中漫步，就会自然地感到心旷神怡。
奈何环境虽好，却总有杀风景的东西出来脏你的眼。
几个混混似的年轻人大概从路明非进入胡同时就盯上他了，更准确点是盯上他身边气质绝伦的冰山萝莉，哥几个虽然平时没少见来旅游的各种美女，但这种徒步探索又形单形只的纯正外国妞，才真是难得一遇的送上门的肥羊。
“历史悠久的老城也容易藏污纳垢啊，还这么年轻，不知道能祸害多少小姑娘，”路明非叹了口气靠在墙边，任四个混混围上来。
混混们有些吃惊，一是被他们下意识忽视的小洋妞的男伴居然是存在的，二是都已经被逼到好下手的小巷里了，这家伙还没识趣地逃跑。这种小白脸也就嘴上功夫厉害，能把女人哄得心情舒畅，但绝大多数遇见事就屁滚尿流。
再看看垂涎好久的金发洋妞，居然也面无表情到好像没看见他们似的，偶尔顺带往这边瞥一眼，也是遇见路人问景区怎么走般的淡定，仿佛下一句就是理所当然的“我也不知道”。
“其实我中学时代的白日梦有这个场景。”路明非悄悄跟零嘀咕，但这个距离谁都听得见。
“平时显山不露水没人在意，有一天突然遇见混混们欺负班花，然后果断出手把混混们打得哭爹喊娘，事后一言不发潇洒离去，只留给班花一个无比高冷的背影……”
“之后就当这件事不存在，依旧默默无名，但被留下深刻印象的班花已经按捺不住地频繁关注你？”零淡淡地接下去。
“你很懂嘛！”
“再之后班花娇羞地请你吃饭报答恩情，你来我往关系密切……”
“这就……”
“可是这引起了班花的狂热追求者的嫉妒，他决定在放学后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以为他不过是杂鱼，但实际他也深藏不露，不打不相识，几番交手下来你们渐渐熟悉，从朋友到兄弟的过程，生出的却是不被世俗认可的禁忌情愫，但你们又确实喜欢着同一个女孩，为此长久地纠缠不休……”
“？”
“你给我等等，这都是什么鬼剧情？”路明非大声叫停，反倒吓得听愣的混混们一个哆嗦。
“薯片妞看过的言情书里有这么一段，挺新颖的。”零似乎在回忆：“书名好像叫……”
“不必了不必了……你也给我忘掉！”那个宅女真是害人不浅！
“哦。”
“喂！说够了没！识相的自己滚蛋！”为首的混混摆弄着折刀越靠越近，折刀对准路明非，空着的那只手直接伸向零的小脸：“至于你，给爷乐一个先？外国话怎么说来着，再让兄弟们把腿look look？”
“嘿嘿嘿嘿！”老大卖弄蹩脚英语的的幽默把混混们都逗笑了。
路明非也在笑，笑容总是具有感染力的，然后他一脚把为首的混混踩进了地板里，看对方的笑容瞬间在剧痛中变为惊恐。
“报、报警！”混混们尖叫着就要逃跑，但由于靠得太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接连撂倒。
“好孩子不要学哦。”路明非拍拍手。
“这种暴力避免不了吧，难道还要靠对话来感化么？”零问。
“哦，你理解错了，我是说不要学这个。”路明非边说边把混混们的衣服裤子全撕下来，除了内裤，连一根布条都没留。
“会背三字经么，背出来就放你们走！”他恶狠狠地盯着蜷缩在一起的混混。
“人，人之初……”机灵点的直接吞吞吐吐地开始尝试。
“没吃饭吗？”
“人之初！”
“没有劲儿！大点声儿声，一起！”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呜呜呜呜……”
看着裸男们边背诵边哭着跑远，零无奈扶额，但她转头却没看见路明非的兴致勃勃，反倒只是一脸无聊地将揉成团的布条踢开。
“白日梦做太长确实容易变味儿，不过我讲的那个，后面的情节应该是班花关注了一阵子就忘了。”路明非轻声说。
“忘了？”
“没有后续的事只能用‘忘了’来结尾嘛，因为做梦的人往往只在意那一段高潮部分，后面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为什么？”
“不敢想，想得越多越容易露馅，或者因为知道想了也没用，所以懒得想……不敢期待结局的人往往都很可悲呐。”
“所以薯片妞常常骂那些半途而废的作者‘太监’？确实是很可悲的名词。”
“……你这都是什么联想，那半途而废的母龙呢，该叫什么？”
“不知道，你先写，我陪着。”零轻轻牵住了路明非的手。
“不过目前思路挺乱的，京都城怎么这么大啊……”路明非抱怨着，握着女孩的手乱晃。
恺撒将笔记本上的“全聚德烤鸭店”划掉，除了这个他已经划掉了十几条，包括诺诺喜欢逛街的东方广场、喜欢吃包子的鼎泰丰、喜欢喝下午茶的昆仑饭店……可哪里都没有诺诺的身影，有时候那个小女巫真是神秘得让人头疼。
但作为选择了她的男朋友，恺撒也不是等闲之辈，很多人形容他俩是女巫配魔王，天生一对，因为不管那个红发女孩怎么“发神经”卡塞尔第一高富帅都镇得住。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在老实巴交慢慢开车寻找、享受这个浪漫过程的同时，恺撒让mint俱乐部发起了置顶首页的微博活动：任何在京都城里拍到红色法拉利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份精美纪念品。这样双管齐下，只要诺诺还在京都城就“插翅难飞”。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睁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而他满城都找不到的妞正缩在颐和园角落，听好闺蜜为情所伤。
“有点难过诶。”诺诺对苏茜说，明明是喜气洋洋烂大街的农业重金属风情歌，但从苏茜嘴里出来，让她觉得特别酸楚。
“就别操心我的事了，好好珍惜恺撒吧，虽然他挺二的，但是内心戏一堆、大声示爱的二货也挺可爱的……他会为你变成任何样子。”苏茜洒脱道。
“总觉得，你就这样让师妹摘桃子也太憋屈了，你就不能全部豁出去试试嘛！楚少那种闷骚男，只要用力拱，总有机会的。”诺诺还不放弃地怂恿。
“喂喂，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才是最该被动的那个含蓄敏感的中国妹子啊！而且都那么明显了，真有苗头早就……”
“或许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呢？”
“别想了，我早就想不明白了……还是你跟恺撒好，他这次带你去京都绝对会正式求婚吧，整个京都城都会羡慕你们啊。再拖延就不合适了哟？”
“是不合适，全天下也没我这么麻烦的妞了。”诺诺笑了笑，目光飘向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昆明湖。
不止一个人说过，诺诺是太过骄傲的女孩，太在意别人是不是喜欢自己、多喜欢自己，一切都是围绕着自己想的。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越脆弱越伪装，越害怕越渴求，她的神经或疯癫往往来自不安和无所适从，因为她总觉得将来一定会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在等待着她，避无可避，所以她无比希望陪着自己的那个人能永远注视他，能永远找到他，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以无法言喻的强大带来安心感。
这任性并不是老鼠与猫的游戏，也不是女巫藏在阴影调皮地捉弄偏爱的人，每一次它都是希冀，是渴求，是诺诺自己都没能完全意识到的呼唤：来啊，来找到我，不管我在哪儿都要找到我，因为我只有你……
当然，如果恺撒那个二货愿意把它发展成情侣浪漫事件她也乐意接受，毕竟那家伙总是那样做。
不过这次也太慢了吧，虽然她之前关机了，但没过多久又重新开机了，居然都不试试打第二次的……似乎也不奇怪，人家怎么知道自己这么神经。
诺诺无聊地开了一罐啤酒，准备就这么待到深夜，据说颐和园的守夜人深夜里看见过异象：穿着旗人衣服的女人们在长廊上走过，手捧香炉和水盆。她还挺期待的，到时候可以请人家喝现代啤酒。
天色渐渐暗淡，看着游客逐渐稀疏的女孩正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手机突然响了。
居然还是路明非的，这种寻找龙王的关键时候，屠龙顶梁柱还有空找她？而且恺撒和他们是竞争关系吧。
“通了通了，我就说嘛，多试试总没错，”对面的声音是掩盖不住的得意：“你不懂，咱们这边有些小女生，一天天就喜欢玩花样捉弄人，你要是太老实铁定被牵着鼻子走！其实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女生一个人出去玩，怎么可能不用手机！那可是不拍照就会死的生物啊！”
好啰嗦，而且不是知道通了么，还能没心没肺地当面讲出来？
“喂……”
“喂，师姐！找你有急事啊！虽然你是跟恺撒的，但为了世界和平大义灭亲这种义举也是能被父老乡亲允许的啊！你懂我意思么？”
“不太懂。”
“快快快，给恺撒也打电话（小声），告诉他我们帮忙找到啦，虽然不知道位置，但可以给他听个响嘛！”
“你……”
“啊师姐，你不懂也没关系，我们找到你就懂了，要用侧写的嘛……给苏茜师姐也再打一个（小声），人多力量大啊，就一个京都城还能躲哪去，就算是闺蜜也不会偏袒这种挠心挠肺的躲猫猫吧，人家男朋友找得多辛苦……”
“？”
“电话信号定位到了？不愧是恩曦姐，牛啊，颐和园是吧，先告诉恺撒，让他把微博活动的精美纪念品兑现了，反正意思是找到人嘛，拍不拍法拉利没关系的，哦我真是个天才！师姐你等着啊，我们这就来颐和园找你！”
（挂断）
长久的沉默和目瞪口呆后，盯着手机的诺诺只能慢慢吐出一句“……我靠。”
她没犯天条吧，怎么愣是生出一种被二郎神加四大天王加十万天兵天将围捕的感觉？而且……给我把那种隐晦的渴求或浪漫还回来啊！现在是不是全世界她认识的人都知道她躲在颐和园喝酒啊？气氛被那混蛋毁完啦！
“有我真是师姐的福气。”另一边，通知到位的路明非气定神闲地评价道。
零欲言又止，即使电话那头的诺诺没说几句话，她也能感到对方溢出来的惊愕……有时候这家伙的热情真是太多太直接了，还在迷惘或犹豫的人往往猝不及防。就跟当时来宿舍找她一样，还没理解现状就被拉着走了，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种种魔幻经历。
黄昏来临前，调查尼伯龙根无果的酒德麻衣找到了夏弥个人资料中的地址，一个藏在高楼大厦后的老旧小区，年代久远得让她有点意外。
“好歹是龙王诶，被全世界吹捧得那么了不起的家伙，一个个怎么都是这样？”麻衣站在老楼的那处木门外，盯着指尖的银色钥匙出神。
她不是感慨高贵的龙王住这在又破又旧的地方，而是被这里沉淀了好多年的“生活”的气息刺到，她的专业让她习惯性关注种种细节，可每个细节都让她很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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