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上去看看！”
此刻相对而行的两辆车速度都不是很快，路明非和楚子航直接打开车头处的门翻身上顶，见那三个佝偻的黑影也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怎么了？”苏恩曦听见他们的声音有点怪。
“没什么，看来这里的死侍乘客还不少嘛，没事就找列车上着玩。”路明非摇摇头，不只是数量，他也没从正不断接近的那三个死侍身上感到什么压力，比起之前站台的可差远了。
“又是死侍？”康斯坦丁从车窗往外望，先前那种矛盾感再次涌上来。
“师兄。”路明非稍微退后，寻常死侍的话，楚子航两刀就可以砍完。
“交给我。”楚子航持刀而立，高温的领域开始扩散。
“没想到一遇就是两辆车诶，还都是空车。”诺诺和帕西同样往后退了些。
“但是有落单的死侍，虽然体型正常，但也别轻敌，少爷。”帕西谨慎地提醒。
“放心，错车的时间足够我解决他们！”恺撒举起佩刀，总算合适的敌人让他热热身了。
两辆列车的照明灯开始融汇到一起，车身出现重叠，而顶上的猎猎狂风中，各自有人向前一步，对峙的刀锋越来越近。
“用刀的么。”楚子航低喃。
“他想和我决斗？有意思！”恺撒轻喝。
终于，距离足够，两人同时朝眼中的死侍暴起而去，汹涌的杀意交织缠绵，其下挥刀的身影一个如鬼魅忽隐忽现，一个如皇帝刚猛强硬，明明是殊死搏杀却又曼妙如一场舞蹈表演。
“竟然这么焦灼？什么死侍刀法这么好？”短短几秒，路明非便觉得有点异常。
“不对不对不对，那头死侍的刀法也太像狮心会的面瘫会长了吧！”诺诺更是瞪大了眼。
“恺撒？”楚子航抬起炽热的黄金瞳，眼中像在确认。
“楚子航！”恺撒根本不会认错无数次决斗的对手，心中怒喊。
但两人不知为何，都默契地没有出声，认出的刹那楚子航是想为大局考虑中断拼刀的，但恺撒的攻势却陡然猛烈，让他不得不专心招架。
没错，恺撒反而更兴奋了，认出来又如何，列车的交错如此短暂，甚至要用秒来计算，此情此景不更应该肆无忌惮放手一搏？
很多人都知道楚子航在那些执行部任务中表现得有多可怕，“炎魔”的形容正是对强者的尊崇，只是在学院内收敛了言灵力量他才如此克制，所以楚子航的狮心会才会常常被他的学生会压一头。但也正因如此，他始终没有觉得真正击败过楚子航。
再加上“爆血”的底牌绝对无法暴露，所以他面对的楚子航始终无法全力以赴，他也始终没把握。
但现在，他们拥有的东西终于完全相等，在这心照不宣的刹那遭遇中，为什么不来真正地决一胜负呢！
楚子航则没有那么强的“宿敌”感，他找到卡塞尔从来都是为了父亲的事，但现在恺撒有些咄咄逼人了，他不反抗对方真的会将猎刀砍在他身上。
言灵·君焰。
君焰的领域不再收敛，高温的气流激荡起来，楚子航指尖燃烧的烈火缠上村雨的刀锋，一向以灵敏精巧著称的刀法瞬间沉重可怖起来。
恺撒的凶猛进攻瞬间被迫地变为招架，眼前与他搏杀的男人终于变成他心心念念的“炎魔”，“君焰”对近身战的帮助就是远胜于“镰鼬”，高温与越来越多的火焰让他的处境变得凶险，好几次差点将猎刀脱手。
好啊，很好，非常好！这才配得上他恺撒，这才值得骄傲如他也要筹谋如何用禁忌之法变得更强！
“轰！！”两人附近的灰尘忽然膨胀起来，如凌厉的刀剑飞射。
空气的异常压缩和爆炸把观战的人都逼得更远，一个与君焰领域针锋相对的崭新领域被释放出来，并不断扩大到能压制那些高温，缓缓降落的灰尘中，恺撒重新睁开的黄金瞳在眼角开合的鳞片中极为刺眼！
“爆血”技术，精炼血统！
而恺撒的言灵也不再是“镰鼬”，而是进化过后的“吸血镰”，他脑海中那些只能传播的信徒变为了渴血的暴徒，具体表现为将空气化为急速旋转的碎片，整个领域就像卷着无形利刃的旋风，任何破绽在这种恐怖的切割密度下都会被无限放大！
“恺撒……”帕西见那号令狂风的男人，如见指挥千军的领袖，果然，这才是加图索家命中注定的“皇帝”。
“你们男人啊……”诺诺已经蹲在一边成了死鱼眼，她已经完全搞清楚状况了，只觉得幼稚。
“恩曦姐，查查有关幻象或者精神控制之类的言灵，或许缩小点范围康斯坦丁就能确认了。”路明非懒懒道。打吧打吧，反正还有几秒就错完车了，而且因为这次偶遇，谜团就要解开了。
“爆血”！楚子航同样使用了这禁忌的技术，既然路明非默许，他也就不再留手……只是他心底也忍不住在疑惑，为什么恺撒也会“爆血”，那是他从狮心会相当晦涩残缺的原始资料中寻到的，难道恺撒的家族还有其他途径么？
“君焰”和“吸血镰”的领域猛地撞在一起，烈火与狂风互相倾轧与吞噬，他们所处的车顶正要分离开来，两人便一边跑动一边出刀，将激烈的拼杀延续至最后一秒。
村雨缠绕高温与火焰，狄克推多随狂旋的气流而来，配合使用者精湛的刀技和足以化作残影的速度，列车交错的顶部响起了极度密集与尖锐的金属碰撞声，附近的隧道墙壁宛如哀嚎。
“铿！！”最后一秒的列车尾部车厢上，火与风陡然停息，只剩两柄刀凌厉交错。
“少用这种技术，它是深渊，会让你没命的。”楚子航轻声提醒。
“你以为卡塞尔的疯子只有你一个么？”恺撒冷冷地笑了笑。
“那好，祝你顺利。”楚子航收刀而立，不再多话。
恺撒也收了刀，对“宿敌”的淡定甚至是“善意提醒”颇有些不爽，不过这家伙一直这样就是了，他也习惯。
不，既然楚子航要多嘴，他为什么不也多一句呢？
“‘爆血’技术的原始资料，就是你打印的那些，是苏茜给我的。作为听证会上帮你说话的报酬。”
楚子航果然转过头看他，黄金瞳明显睁大了些。
“是么。”却又立刻恢复如常。
“你欠的债多着呢，不管接不接受，还是好好给爱你的女孩一个交代……别误会，我只是替苏茜不值。”恺撒说完，别过头去。
“……”楚子航只是沉默，随着驶离的列车渐渐远去。
“啧啧啧。”路明非早已经回到车厢，对上面最后的情节有些感慨。
他忽然想到了那晚苏茜回宿舍时的表情，真有点让人心疼诶……那么好的女孩，一味地沉默确实会伤人很久啊，哪怕许多年后重逢，心里也会感到难过吧？
“你啧啧啧什么呢，我刚刚跟康斯坦丁排查过了，他有结果了。”苏恩曦的声音传来。
“哦？结果是什么？”路明非把注意力拉回来。
“‘言灵·森罗’的一种用法。”康斯坦丁凑过来：“原本这个言灵是点对点的控制精神，但是使用者貌似牺牲了精神影响的强度，配合原本的尼伯龙根领域进行了覆盖。”
“简单来说，大范围的障眼法。”路明非恍然：“那之前遭遇的还真是咩咩子，靠，那其他死侍是谁？”
“耶梦加得已经出手了，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狡猾的龙类。”苏恩曦感叹道。
楚子航回到车厢，正安静坐下消化“爆血“副作用，还好时间极短，并不大碍的样子。
“那啥，还好吧？”路明非关心道。
“君焰的威力是要胜过进化的镰鼬的，只是我前不久被洗过血，原本的血统也不如恺撒……”楚子航闷闷地说。
“……我还说人家决斗脑，你tm也好不到哪儿去啊。”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唔！”楚子航突然捂着头，眉头紧皱。
第230章 记忆，冲突
“楚子航！楚子航！”
篮球场上的男孩应声抬头。
见他有些诧异地看过来，看台上的女孩兴奋地蹦了两下。
“加油！加油！”
她穿着高跟靴子给男孩跳舞助威，青春靓丽的身姿活像一朵灿金色的夏花。在这挤满对面拉拉队的外校篮球场上，女孩实在过于显眼，或者也可以说——艳压全场。
这个场景在男孩的记忆中相当模糊，模糊到他每每想起也只能念出一个“仕兰中学篮球队拉拉队长”的头衔，那之后他便有来有往地请女孩看了次电影，以报答“孤身勇闯龙潭虎穴”来支持他的恩情。
但这次不知怎么，他从记忆里看到了那个女孩的侧脸，就在从电影院出来的小路上。
女孩梳着很长很长的马尾辫，走路姿态从来都是活力满满的不老实，像头小鹿，稍微静下来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哼起了旋律简单的调子。
记忆中的男孩终于恍惚地停了下来，女孩和她哼的歌都是那么熟悉。
“仕兰中学的校歌。”楚子航睁开眼，头疼的症状早已消失。
路明非和康斯坦丁都在盯着他，一个像是怕他因为什么副作用当场嘎掉，一个眼神飘忽，见他醒过来马上心虚地别开脑袋。
“师弟……你还记得篮球队的拉拉队长吗？”楚子航问。
“卡塞尔没有篮球队吧？大家不都喜欢跟隔壁玩儿帆船么？”路明非愣愣道。
“我是说仕兰中学。”
“那你可真是会找人问！”路明非自豪道：“以在下的中学经历，现在还记得的妹子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啊，虽然都是我自己班上的！”
“我想想谁去过篮球拉拉队啊……”
“不必了。”楚子航默默叹气，确实是他的问题，问谁不行问路明非。
“师兄，你没事儿吧？”路明非不明所以地关心。
“没有。”楚子航摇头：“只是想起一些事。”
“想起中学时代与拉拉队的爱恨缠绵？放到你身上不太科学啊。”
“夏……龙王耶梦加得，不是一直待在京都，她或许……在仕兰中学藏了一段时间，跟我同届。”楚子航解释道。
那就怪不得了，为什么在芝加哥火车站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会有熟悉的感觉。
应该是很惊悚的体验吧，无意间与他生活交错的某个人，其实是纯血龙类……但楚子航这么想着，脑中浮现的却是那根长长的跳动的马尾辫。
“跟师兄同届？”路明非眼睛睁得老大：“所以她其实是我师姐？？”
“龟龟，那她还装嫩来喊我们‘师兄’？摆明了占便宜啊，老草勾嫩牛！”
“你搞搞清楚重点好不好！”苏恩曦实在听不下去：“你个脱线怪！”
“楚少可是在说耶梦加得新的活动轨迹诶！”
“你才是搞不清重点好吧！”路明非一反常态甚至振振有词：“你个母胎单身的宅女！”
“啊？你你你——”苏恩曦手里的薯片都被抖下来，能被路神人从这方面羞辱可真是——奇耻大辱。
“对当前的状况也没有帮助，还是以后再讨论吧。”楚子航打断了两人耍宝，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康斯坦丁。
“是呀，现在怎么办？形势很不妙啊！”康斯坦丁眨巴着眼附和。
“我怎么听不太出来，你老哥都没了你还这么兴奋！”苏恩曦奇怪道。
“我觉得哥哥那边应该不用担心哦，他会的东西可多了，就连我都不能保证一定干掉他，更何况耶梦加得姐姐呢？”康斯坦丁认真分析。
“这孩子有时候还真是语出惊人呐……到底是条火龙。”
“话粗理不粗，耶梦加得现在完全没正面应对的打算，她的优势在于这个尼伯龙根。”路明非看向窗外的岩壁。
“对，相比于上次强大又疯狂的老唐，孱弱的耶梦加得说不定更棘手。”苏恩曦严肃道：
“她狡滑、理智、善于伪装，在此前的经历中对我们和怪物一方我们都有足够的了解，当所有人都身处她的主场，操纵和玩弄的空间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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