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带着怪猎世界归来的路明非 第181章

作者:荒荒吾

  “先不要想那么多,去做!”

  “好!”眼见那对尖锐的恶魔之翼已经重新振起,灭尽龙顶着越来越弱的火柱不断升空,康斯坦丁索性放弃了火元素的掌控,转而双手张开!

  随后,古老的龙文吟唱如洪钟震响,无形之灵激荡在尼伯龙根之心的每一处。

  套房中的苏恩曦忽有所感,从沙发上坐起来,之前那种简单的运用没让她感觉到什么,但此刻,屏幕中的某个超大型领域似乎即将显露真容,那是伟大和惊人之处并不低于“烛龙”的高阶言灵。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喃喃自语,那是汉代的名作《鹏鸟赋》,也即那个言灵名字的来源——

  言灵·天地为炉,领域全开!!

  “吼!!”灭尽龙的咆哮将参与火焰完全荡开,但它庞大的身躯刚刚从四散的焰浪穿透向上,就眼前一黑地被巨物砸了个趔趄。

  猛抬眼,有如漫天星辰化作垂直陨落的刀剑,天幕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正快速成型的金属巨兵,每一柄都以十米有余的长度带着肉眼可见的夸张质量向大地袭来!

  “本来在精细程度上我也比不了哥哥,但简单粗暴地堆积质量还是可以做到的!”领域最上方的康斯坦丁犹如主宰万物的神明,尽管嘴上的话远没有之前那么威严。

  他将伸直的右手向下,所有金属巨兵都倾斜方向朝灭尽龙射出,直到脱离掌控化作随重力刺破天际的陨星!

  “很好!”路明非与零正将能喝的强化药全喝光。

  “看着是很威风没错,如果在军团作战的战场杀伤力应该会得到完美发挥,可路哥哥,这种形式的金属雨能打中它的始终只有一小部分,频率也不够阻止它!”

  康斯坦丁正说着,同样看透这点的灭尽龙已经继续全力朝上飞来,确实有好几把金属巨兵砸中它的躯体,可趔趄过后只是更多的疯狂,它始终越来越近!

  “很简单,我来将它揍回去就好了。”路明非摩拳擦掌:“康斯坦丁,这不过是这场空战的开幕。”

  “路哥哥?”

  “别放松,你得确保我们手里有……”路明非朝下方猛冲而去,化身所有金属巨兵中最微小却也最凌厉的一柄,零紧随其后。

  “无限的刀剑!”

  “轰隆!!”趔趄中的灭尽龙差点当场坠机,它刚刚侧身避开一柄金属巨兵,却不曾想另一柄突然改变方向袭来,在组成材料的彻底粉碎中带来一次异常沉重的冲击!

  而粉碎四散的金属碎片中,显露的正是那个最可恶家伙的身影!

  “哟,咩咩子!我们以前也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吧!”踩在它头上的路明非张狂地喊着,后背正有一柄金属巨兵堪堪擦过,场面极为惊险。

  “喝——”另一声娇喝从灭尽龙背后传来,本来会错过的金属巨兵直接被踹往这边,路明非和身下的灭尽龙都是一阵剧烈震荡!

  下坠的势头被有力的黑翼止住,勉强维持浮空的灭尽龙愤怒地咆哮着,咆哮声中两位猎人已经在跳到了旁边的金属巨兵上,并不断往上攀爬,每次有坠落风险时总有碎屑供他们踏脚,可即便这样,仍然是在流星雨中起舞,稍有不慎便会被密集的巨大刀剑击中而当场坠落!

  “疯子,两个疯子……”苏恩曦和麻衣已经完全呆住了。

第248章 唯死亡足以诀别

  月台原址,高耸岩壁处倒伏的巨龙上空,两头半龙的厮杀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无视这片地下空间的元素震荡,无视响彻天地的咆哮或怒吼,青灰色的狰狞人影只看得见彼此,同样的龙鳞与骨刺、同样的嶙峋骨突,同样的黄金瞳炽热到像要燃尽一切,每时每刻都对向释放着可怕的威压。

  耶梦加得攻势不停,但内心却越来越惊讶,她自信已经足够了解眼前的人类,但也从来没想过楚子航能把“爆血”推进到这个程度。

  不依靠外力推动或辅助,仅仅靠释放自己便取得足以对抗龙王的力量……这家伙到底是以怎样的觉悟活在世界上的?他从来都做好将整个灵魂献祭给魔鬼的准备了么?

  那也太可悲了,可悲到耶梦加得想揪着他的胸口大骂一顿,或者说肆意嘲弄与羞辱。区区人类,竟能堕落成背负绝望宿命的龙类的模样,实在不忍直视。

  但楚子航从刚刚开始,脸上就完全没有回应了,不管他的黄金瞳看起来多么刺眼多么炽热,但内在却仿佛是结冰般那么冷——这个男人已经完全是无意识的状态,他不认识耶梦加得或夏弥,徒留被残暴杀意操控的龙王之躯。

  “你已经是个死侍了。”耶梦加得轻声说着,像在叹息。

  既然楚子航已经完完全全地展示了自己,他们之间该问的问了,该答的也答了,那就没必要再多做纠葛,她决定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厮杀了。

  面对膨胀的威严与杀意,对面的楚子航本能地将君焰领域扩大,直到与耶梦加得运转起来的死亡领域接触,两个领域的边缘明显能看到一层气界,数十万伏的白紫色静电和数千度的黑色火蛇在上面游动,领域交锋持续进行时,龙王已经用言灵淬炼好了自己的武器。

  一柄造型诡异的巨大镰刀被耶梦加得握在手中,让她切实地化作收割生命的死神,楚子航高举已然成为烈火御神刀·村雨,面无表情地迎接最后的厮杀。

  双方同时蹬地,反曲的膝关节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巨力,身影都在高速移动中消失不见,而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是在高空之上飞射,借着每次接触岩壁都能带来的几百米的弹跳力,天空与大地的界限早已不再分明。

  此刻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迎来了最混乱的时候:中心处是施放到极致的“天地为炉”领域,无数金属巨兵组成陨石坠向地面,恶龙与猎人在其中惊险起舞,而杀意暴涨的两头青灰色半龙则沿着外围岩壁疾驰追逐,他们贴着岩壁无视地心引力奔跑,每一次相撞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顶部不断有区域被震碎分解,一只只镰鼬惊恐地四面飞舞,又被不知是谁的死亡领域迅速化为灰烬,而地表早已在金属巨兵的轰击下沟壑纵横,弥漫的烟尘下还有先前擎天火柱留下的岩浆不断蔓延,宛如真正的炼狱。

  “姐姐……”虚弱的芬里厄抬眼望向远去的青灰色人影,蜷缩得更紧了,但他也没忘用一扇巨翼盖住身后摇摇欲坠的岩壁,以免有飞溅的金属碎屑或岩浆从孔隙穿透进去。

  又一次流星对撞后,有人影从高空坠落,当楚子航的厮杀本能习惯于面对面的对抗后,陡然凸起的岩矛从背后命中他,局面便从你来我往的追逐战变为高速坠落中的追杀,耶梦加得后肢蹬墙紧随而来,呼啸的气流中刀与镰几度交锋。

  好在楚子航舍命般的挥刀足够凌厉,生生在不利的坠落中抗住了一波波致命的袭击,他最后反身踢中耶梦加得的手臂,拉开距离的同时得到缓冲,他们几乎还是同时落地。

  不顾背后的伤势,楚子航重重落地后只是一顿,便要再度冲向耶梦加得,但他没预料到距离拉开对他而言是完全的劣势处境,刚刚险象环生的贴身厮杀,偏偏是他能维持平手的唯一方式。

  耶梦加得猛然重击地面,无形波纹散出,碎裂的地表延伸出上百米远的深不见底的裂缝,直接将猝不及防的楚子航包围!他深陷“地龙”一样的结构,地面旋转着翻开,碎石四绽,一道道就像是扭曲的蛇骨。

  大地与山之王的真正权能被发动了,被灌注力量的大地之“眼”带来了效果恐怖的崩毁,而楚子航还没从这突变的困境挣脱,又一次剧烈震动传来,四周红热的铁轨如蛇一般弯曲起来,并被耶梦加得灌注的巨大力量改造成破坏力惊人的螺旋状,同时向楚子航钻击!

  结果是注定的,单纯的龙王力量理所当然地无法与至高权能相提并论,本就在之前的交锋中愈发脆弱的御神刀·村雨终于不堪重负,即使是在君焰领域的加持下,阻拦了数不清次数的变异铁轨后也直接化作了碎片。

  楚子航看着手中只剩光秃秃刀柄的村雨,空洞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涟漪,来自那个男人的纪念彻底毁了,然后下一秒,一根红热的铁轨直接刺入他的右胸,将他肺部撕裂的同时,重重地将半空躯体钉入了地面,再动弹不得。

  仿佛是命运的丝线早已编织好的一幕,战胜的耶梦加得张开骨翼从天而降,她挥挥手,将伤痕累累的死神镰刀也化作碎片,然后缓缓走近地上的男人,将他胸口的铁轨直接拔出,血流如柱。

  楚子航的眼瞳渐渐回复了清澈,刺眼的金色褪去,无法控制的黄金瞳在这一日自行熄灭,因为主人已经烧尽了全部的血液。

  他感到脑袋被轻轻抬起了,靠在很柔软的肌肤上,抬眼,正是耶梦加得的脸。

  他们全身龙类特征在这一刻迅速消退,所有尖锐的、坚硬的鳞片或骨突都收回体内,只剩属于人类的赤裸皮肤,但一个在高速的愈合中娇嫩如婴儿,一个满身血污重伤垂死。

  垂死的男孩就那么躺在新生的女孩腿上,他看着女孩完美无瑕的脸和每一根曲线都流淌着辉光的青春胴体,生不出一丝邪念,只觉得世界前所未有地安静与美好。

  “就像是一场噩梦啊。”楚子航轻声说。

  “噩梦结束啦。”夏弥也轻声说。

  “你对每一个死在你手里的人都这么温柔么?”楚子航强忍着疲倦,不肯将视线从女孩脸上移开。

  “你想听什么呢?”夏弥露出他最熟悉的狡黠的笑:“我可擅长撒谎啦,而且也撒了无数个谎,死到临头也想听听甜言蜜语的话,多的是哦。”

  “那就听听看。”

  夏弥明亮的眼睛微微睁大,这家伙是不是早该死一死了,不然怎么能这么肉麻,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调戏,他明明只会无视或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思维方式反驳啊。

  “唔……因为你比较特别,行了吧?”夏弥扭捏地回答。

  “哪里特别?”

  “特别能作死!顺你一句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在害羞么?”

  “——”

  “别自以为是了,愚蠢的试验品。”女孩的表情变得冷漠而威严:“无聊的临终关怀罢了,你还真以为有什么特别的?”

  “你得清楚,时间纬度对龙王和人类来说是不同的,你们的生命的短暂,可对我们来说时间不过是个数字,在时间的长河中,哪怕你是块愚蠢到有些花样的礁石,又能缠住河流本身多久呢?”

  “嗯。”

  “……”

  女孩不知道楚子航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对牛弹琴。

  “那现在,可以把那些记忆全还给我了么,我与‘夏弥’的所有交集……”

  夏弥愣住了,威严的表情软下来,原来这家伙惦记的始终是这个,倒是开打前就说好了。

  “不觉得可悲么,还在贪恋虚无缥缈的幻影。”

  “我拥有的东西不多。”楚子航说完,停滞的血流再度从胸口涌出,他更加虚弱了。

  “……好了好了,败给你了。”夏弥撇着嘴,伸出手指抵在楚子航的额头。

  清冷感瞬间袭来,无数记忆碎片仿佛带着苏合市所有的老旧时光,铺天盖地般将楚子航笼罩。

  他终于看见了。

  街边春花盛开的时候,他跟夏弥肩并肩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夏弥跳上马路牙子走了几步,很自然地把手伸给他扶着……夏夜里他们打着同一把伞走在雨中,夏弥穿着凉鞋踩在水里,晶莹的水珠在她脚边跳跃……深秋的银杏林铺满惹眼的金黄,夏弥拉着他在落叶堆里撒欢,连衣裙蝴蝶一样在纷纷如雨的银杏叶中起舞……南方的湿冷冬天总会被夏弥抱怨没雪,在他家蹭空调蹭得无聊了,夏弥突发奇想地带他去凑拜菩萨的热闹,装模作样的上了香后,他问夏弥许了什么愿,夏弥冻得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笑,说“你猜”……

  即使有康斯坦丁帮忙,这些之前他都没想起来,原来他被删除的记忆有这么多……自父母离婚后,那个叫夏弥的女孩几乎陪伴了他去卡塞尔之前的全部人生,他们互相依偎,将彼此深入骨髓的孤独慢慢嚼碎。

  回忆结束的时候,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回了混乱不堪的月台废墟,夏弥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伟岸狰狞的龙影,威严的大地与山之王俯视着他,似在怜悯。

  “心满意足了?可以去死了吧?”耶梦加得冷声问他。

  “嗯,要是……时间能再多一点就好了。”楚子航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无非是多一点泡影罢了,没有什么会被改变。”

  “或许是吧。”

  “那么,再见。”龙王利爪高悬。

  “再见。”楚子航默默地,松了一口郁结许久的气。

第249章 赌注,选择

  崩毁的战场如同画卷,由天及地,将所有激烈的、残酷的或是悲哀的场景全部收纳,久违的万籁俱寂来临时,路明非终于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息,疲惫感随之袭来。

  “哥哥,真辛苦。”路鸣泽递来干净的毛巾,让路明非能把遍布全身的不知是血还是汗的脏污简单擦拭。

  他们就坐在一块停滞的金属巨兵上,下方是即将被击中的凶恶龙首,背后是无穷无尽的凝聚中的碎屑,看起来像是很有传说味道的决战一幕,但就是生生止住了。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路明非毫不客气地瘫下来,能稍作休息求之不得。

  “也不总是,大概算钻了个空子?当她完全舍弃人类的外皮后,禁忌的庇护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吧。”男孩饶有兴趣地看着狰狞的灭尽龙,一会儿后又情不自禁地赞叹:

  “哎呀,虽然谈不上高贵,但还真是……美丽的物种。所谓,自然的宠儿?”

  “天生地养的,是比什么血脉谱系顺眼点。”

  “对吧对吧?所以哥哥何必多那些没用的同情心呢,哪怕是一只阴沟地缝里的蚂蚁也要比他们的存在更有价值,何况他们岂止是不无辜,不流尽所有的血来偿还罪孽——”

  “千万年的孤独与噩梦还不够么,如果你有同样痛苦的过去,也可以试着来找我撒娇。”路明非懒懒地回答。

  “哥哥还是这么无趣啊。”路鸣泽深深地叹了口气:“可这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你好好看看你关怀备至的那对师兄师妹,不管中间经过什么波澜,结局不依旧是不死不休?连他们自己都对这件事清清楚楚。”

  月台废墟的巨龙前,时间定格在某个结尾的最后一刻,冷漠的少女与冷漠的青年死盯着对方,仿佛都下定决心,绝不示弱绝不退缩,直到真正的死亡夺去他们的意识。

  “是啊,似乎总是如此。”路明非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但很快他明白了,这种熟悉感来自男孩的眼睛。

  他也是这才注意到,便宜弟弟今天穿的不是小礼服,而是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领带,头发抹了油梳得整整齐齐,臂弯里还夹了一束纯白的玫瑰花。

  “靠,你赶着送葬呢,真不吉利!”他怒道,本来平时就跟个小男鬼一样,说点阴森森的话,现在还揣着白玫瑰,想给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