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带着怪猎世界归来的路明非 第226章

作者:荒荒吾

  “毕竟他没有你那样扭扭捏捏的事情耽误,始终位于幕后观察的话,可能从我们上一次进入高架桥开始,他便会有意识地探查怪物与生态吧?毕竟是摆在眼前甚至还跟他打了一架的赤裸裸的威胁。”

  “别的不说,陆珊瑚台地的入侵不在我们眼中,金狮子与冰呪龙的入侵比处理大地与山之王事件还早,奥丁能准备的时间太多了。”老唐接着说道。

  “不要忘了还有帕西身上的印记,很难说是最近才刻印上的。”夏弥也皱起了眉头:“如果奥丁与加图索家真有某种联系,那么帕西无意识的记忆泄露秘密时,自己可能都不会察觉。”

  “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他的谋划是没有达到预期的。”老唐忽然疑惑道:“这样优厚的先决条件,如果换作是我,此刻这片珊瑚地已经完全崩溃了,尼伯龙根会重回我手。”

  “看那边。”路明非遥遥一指。

  三位龙王齐齐看过去,几缕黑色渐金的粗糙毛发散落在那里,其上蕴藏的某种狂暴能量还没完全消失。

  “金狮子!”夏弥的小脸狰狞了一瞬。她自然对那头曾霸占京都尼伯龙根一角的猩猩怪物记忆深刻,当时要不是对方不再移动,她又得专心对付灭尽龙和一众混血种,不然肯定得好好与其拼个你死我活。

  “大概已经是‘激昂’状态的金狮子了吧?”路明非顺着那堆毛发掉落的痕迹,走到这片大型台地的边缘,去俯瞰比下方珊瑚林更深的幽暗之所。

  “所以他就是米拉准备的后手,让喜好战斗的疯批来帮助应对死侍群的反扑,入侵的生态不至于还没立足就被撕扯毁灭……然后给我留下一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烂摊子总比没得玩好。”夏弥嫌弃地绕过金狮子的零碎毛发。

  “对,剩下什么也比混蛋奥丁的死侍地狱好,各位,既然我们已经进入尼伯龙根内部,那就开始干活吧!”

  “我已经有所感应了,找到门扉的所在不会很久。”

  “那其他猎人也该在苏合的高架桥做好准备了,谁知道尼伯龙根大门重新打开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收到~我会和他们说明的!”苏恩曦的声音从路明非手机中响起。为了省下重复沟通的功夫,路明非一早就开着通讯。

  龙王们张开火焰或骨节构成的翅膀升上陆珊瑚台地的高空,再四散开来,路明非则等来顺利穿行到第三个区域的行翼龙蓝莓,钩住它脚爪处的简易装置直冲大峡谷往下的最深处。

  陆珊瑚台地的正下方,就是新大陆的龙墓——瘴气之谷,与饱尝养分的美丽珊瑚林不同,作为古龙的埋葬地,这个深谷的风景要糟糕得多。

  如果说古代树森林是新大陆用以呼吸的肺,那么瘴气之谷就是容纳与分解的无底胃部,古龙巨龙的残骸交错着架构起外形,无数生物的尸骸落入其中,腐烂分解,将能量重新注入生态系统,以维持新大陆的生命循环。

  路明非不断往下,混合了浓烈血腥的昏黄瘴气扑面而来,与陆珊瑚台地一样,那些古老的骨架上也挂着生物或死侍的尸体,狰狞的利爪与金属武器给本就千疮百孔的阴暗环境留下更多伤口,毒菇的分泌物与黑色血渍混在一起,产生的气体似乎更加致命。

  “这可不兴久留啊,好久没来,这鬼地方还是那么不欢迎活人。”路明非难受地咳嗽几下,然后撕下内衣一角捂住口鼻。

  他顺着痕迹穿过狭窄的地下通道,以往该来烦他的酸翼龙与痹贼龙都不见踪影,唯有体表特征越来越强大的死侍骨骸不断延伸,直到最深处的洞穴。

  洞穴入口处堆积了更多尸体,其中不乏数头刚刚在珊瑚地中见过的巨人死侍,瘴气之谷生态圈霸主的牙龙种——惨爪龙,就那么样貌凄惨地倒在家门口外。

  目测巨人死侍们身上沾染的粗糙毛发,干掉所有围攻者应该不止是这位凶悍捕食者的功劳,甚至它自己的尸体上都有被拳头砸得凹进内脏的地方,由此可见当时的情形多么复杂与激烈。

  造成了这一切的强者就在洞穴中,路明非甚至不用细看,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狂热,他警惕站立,与起身的金色猩猩冷冷对视。

  “我该谢谢你么,帮忙守住了陆珊瑚台地与瘴气之谷?”路明非皮笑肉不笑。

  “那倒不必,我只是找个由头尽情厮杀罢了。”金狮子拉加恩闷雷般骇人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中,正如他越发强大的狂躁气场。

  “看得出,你这家伙本来也没什么同类意识,觉醒智慧后好战本能变本加厉,哪怕是消耗生命,也不会阻止你孜孜不倦地追求变强吧?”

  “不愧是我认定的最终敌手!”拉加恩轻笑着:“苍蓝星,我也看得出,现在的你更加强大,远非那晚可比——你已经战胜灭尽龙了?”

  “多新鲜。”

  “不过终归是重复太多次而知根知底的对手,我可没那么容易败在你的太刀下!”

  “我没空和你多扯,这就是确认和警告!”路明非紧了紧背后的刀柄:“接下来我们会有很多麻烦要处理,你既然已经打够,就别继续来蹚这趟浑水!”

  “哈哈哈哈哈!”谁知拉加恩听到后直接大笑起来,背上耸立的金色毛发炸裂得更加刺眼:“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才厮杀至此!”

  “够久了,从那个无趣的晚上忍耐到现在,已经够久了!!”

  “要么,你现在就放弃一切思考和我堂堂正正地打个痛快!要么!我会在你战意最盛的高峰处加入敌对猎团的行列,使你不得不战!!”

  这tm是……下战书?路明非无力眨眨眼,觉得有些头晕。

  他才要说:真的够了!!

  已经四处起火麻烦不断了,稍不注意就是焦头烂额,谁有功夫专门来搭理你个疯到敢挑衅古龙的混蛋玩意儿啊!啊啊啊啊啊!既然已经完成米拉交代的任务,就给我老老实实地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啊!米拉小姐哟,你带过来的亲信就没有脑袋正常点儿的吗!

  “好啊,要是够胆你就来,看我干不干碎你!”冷冷扔下这句回应后,路明非也只能抓紧时间回上层台地去了。

第297章 暴风雪中的神谕

  午夜,暴风雪肆虐在俄罗斯西伯利亚地区的某处远郊,残缺的黑影们不断撞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使得这被掩埋了大半的苏维埃军事基地渐渐露出本貌。

  恺撒的指尖在颤抖。

  但下一刻,他又不清楚那是自己指尖的颤抖还是刀身的颤抖。

  当狄克推多的刀锋切开最后一头死侍的喉咙时,透过惨白骸骨上迸散的暗沉冰霜,他听见了自己肌肉与血管深处传来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是他至今都持续涌出的暴烈龙血在贪婪地吮吸血清。

  一个多月前尼伯龙根计划的手术台上,弗拉梅尔导师亲手将三支不同色泽的龙血结晶推入他的脊椎,他以为那之后会是苍鹰振翅穿过云层般的过程,他的变强就如同呼吸,理所当然……可如今这明晃晃的异物感是什么?

  哪怕是在古代树森林被后勤组调侃唐突变成赛亚人的时候,恺撒也不觉得自己获得的崭新力量有什么问题,尼伯龙根计划带给他的感觉却不同,不是他主动地去探寻、掌握力量,而是被体内始终渴求着的新生龙血推动,然后用一次次压力极大、负荷极重的厮杀去加速全身对其的适应。

  一次次重复下来,恺撒甚至偶尔会觉得自己不再是自己,哪怕他的大脑一遍遍告诉他:这龙血始终在他的掌握中。如果是以前,无论如何,他应该只会为源源不断增长的力量感到自豪吧?因为无论来自哪里,力量就是打破枷锁、实现自由的工具,就像他一边对家族叛逆,一边使用着家族为他提供的种种便利。

  可他这段时间以来经常梦到母亲和诺诺,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匪夷所思地在梦境中站在一起,明明互相对视的时候还是温馨到他不敢想象的模样,齐齐看向他时,却立刻变成了扭曲恐惧的面容。

  普通人会视噩梦为玩笑,但与龙类有关的群体却不会,梦是过去,梦是未来,梦中记忆犹新的惶恐,一定源自现实某种货真价实的丑恶。

  “撤退,立刻!”恺撒对着通讯器低吼。

  他一定是痴呆了才会被家族用与诺诺婚礼的事哄得团团转,如果要证明作为新晋“S”级的力量,规模惊人的“苏合死潮”行动绰绰有余,而且他忽然间很想见到诺诺和猎团的其他人,仿佛西伯利亚的暴风雪不仅侵染了他的风衣,还一点一点冻结着他脑中仅剩不多的温暖情绪。

  “撤退?可是恺撒,你们已经解决了外围所有死侍了,任务目标就在那个废弃军事基地,里面信号反应很弱,不会有多少抵抗的,就差临门一脚!”

  “够了,我暂时不想再动刀了!不管你们之后怎么安排,都与我无关!”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可是你听我说……”

  通讯器因为恶劣天气的原因断断续续,恺撒只能更加烦躁地大声沟通,身后掩护他到此的几位意大利分部专员正在雪地里拖出血痕,频道那头新接入的学院教授又开始下达其他指令,一阵聒噪。

  忽然间,所有声音都扭曲成蜂鸣——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耳膜正在龙化,细密的鳞片从耳廓内钻出,将人类的听觉扭曲成龙类的次声波接收器。

  恺撒扯掉耳麦,走近了建筑的老旧玻璃,他擦掉上面覆盖的雪层时,终于从中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原本璀璨的金发正褪成苍白,仿佛有风雪在发丝间永恒盘旋,眨眼间,面部青筋抽动,眼眶中的黄金竖瞳满是陌生的狰狞。

  冲动,强烈的的冲动……恺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要反握狄克推多将自己的心脏捅穿!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懦弱,哪怕是所谓突破临血界限的血统失控,他也不认为自己不能战胜,不然他当初就不会毫不犹豫地去寻找与掌握“爆血”,开玩笑,号称楚子航那个疯批的夙敌,他自然也得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所以,回去!回到学院,回到猎团,回到诺诺身边……只要回去,眼下的可怕突变就一定有办法解决!

  哪怕龙之心已经蒙蔽他的听觉,千百遍地呼唤他,去接受原本就该属于他的——无上恩赐?!

  “恺撒?”

  已经撤退到最外围的专员忍不住惊呼,因为他偶然的回头竟瞥见了两抹浓烈的血色!

  恺撒用两手的指尖狠狠捅进双耳,毫不留情到鲜血淋漓,或许那些已经生出鳞片的部分安然无恙,但裸露部分被撕裂的剧痛还是让他新生的龙类器官短暂停止了声波收集。

  万籁俱寂。

  恺撒享受着自己的胜利,踉跄地转身。他扯出一贯的骄傲笑容,示意自己没什么问题,便要与其他专员一起离开这个过于寂冷的偏远任务地点。

  “为什么要逃呢?你明明在享受这份力量。”

  忽然之间,狂风如潮,男人的声音从暴雪深处传来,带着吟诵史诗般的韵律。

  恺撒感到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瞬,此后便是无休的轻微悸动。

  他猛然转身,领域急速发动,狄克推多斩出的刀风劈开了五十米内的雪幕,却只在男人昂贵的麋皮大衣上留下一道浅痕——那衣料下蠕动的不是血肉,而是液态的青色电弧。

  但恺撒此刻完全没法在意那诡异的身体样貌,他只是惊惶着说不出话。

  因为雪幕荡开后,同时因刀风露出真容的不止躯体内侧,还有男人那张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庞贝·加图索!

  神话的独眼在庞贝额间睁开,远比火龙之夜残缺康斯坦丁的要神秘与威严,那瞳孔中流转着星图般的金色纹路,又似乎有无数条若隐若无的细线交织其中,极尽宏大与深邃的威严就这么散落到附近所有雪域,暴风雪再无声息。

  四周的执行部专员早已失去意识,这片被神明造访的寂寥之地,现在就只剩被其注视的人还勉强站立:

  恺撒·加图索。

  “呵,呵……”恺撒冰冷的笑容既有恍惚,又带着穷尽他至今为止人生的讥讽。

  他对父亲的情感复杂又矛盾,他厌恶这个男人风流成性、玩世不恭的形象,那与他某种骑士精神的追求格格不入,这样一个躺在家族金库上发霉的浪荡子,是他一直努力要证明与其不同的失败者,但过往每当他挥刀,又总会听见父亲的笑声在血脉里回响。

  他抗拒父亲对他人生轨迹的霸道操控,逆反心理严重,不仅拒绝父亲指定符合家族地位的所谓优秀未婚妻,又选择了卡塞尔这个家族不能完全掌控的私立名校,以此公开挑衅父亲的权威。

  可在古代树森林日复一日地锻炼以获取新力量时,他偶尔也会清醒地反思: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向往着父亲代表的力量,只有拥有比暴力更大的暴力才足以证明自己,为此,他渴望变强的执着甚至超越楚子航。

  现在,随着眼前男人的真容显现,一切似乎都清楚了。

  “龙类,我该唤你什么?”恺撒将自己的呼吸稳住,缓缓举起手中的狄克推多,对准了眼前不知是伪装太久还是似是而非的男人。

  “多么愚蠢的问题……我亲爱的恺撒,当然是和以前一样啊,你该唤我为——”庞贝微微张开双臂,风雪一并轻柔为要拥抱孩子的模样。

  “闭嘴!你是伪装也好掉包也罢,我都只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恺撒低吼着。

  狄克推多刀身未动,比庞贝身侧更加厚重的风雪却已经喧嚣着扑过去,惊讶从他瞳中一闪而逝,他甚至没有刻意去塑造这种攻势,仅仅是潜意识要打断与逼迫庞贝……不。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风雪能喧嚣到抵达庞贝身前的最后一刻,它们都安静而肃穆地成为了拥衬君主的一部分。这是最直观的展示,哪怕恺撒再忌惮自己潜意识使用的力量之可怕,在眼前男人面前也不足为道。

  “啊,看看你刀上的冰晶,它们在伟大权柄前颤抖的模样多美……就像你出生那晚,格陵兰海的极光。”

  庞贝的陶醉让恺撒再度惶恐,这话语像是在牵扯他避无可避的命运丝线。他被迫低下头,不让自己的丑态被敌人察觉。

  可自耳膜开始的龙化还是继续了,恺撒挣扎着也还是跪倒在雪地,全身各处张开的鳞片就如这些天无尽涌出的暴烈龙血,贪婪地吮吸着现世的寒冷空气。

  暴风雪仍是停滞,男人在某个瞬间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庞贝优雅地用指尖划过恺撒正不断突变的脊椎,所触之处纷纷暴起青黑色的血管: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么,为什么加图索选中你?1992年他们从你母亲的子宫里取出睁开黄金瞳的胚胎时,无不为那前所未有的纯净龙血而迷醉——你的骄傲,你的‘自由意志’,不过是龙族与人类共同为你编写的程序。”

  “你母亲也确实值得你留恋,因为她的贡献无可辩驳,近半个世纪全世界无数的优秀母体,也只有她承受住了原始龙茧的暴虐,当然我的伟大想法与技术突破也必不可少,光靠一位初代种本身,确实无法突破基因设定好的枷锁……这样一来,你对你母亲的死,也没什么疑惑的部分了吧?”

  “毕竟,恺撒!这都是……为了注定成为王、甚至成为神的你啊!!”

  “不……不……”

  恺撒满是猩红血丝的龙瞳已经快看不清地面,他死死攥紧手中的雪块,却又只能任它们融化,就像他现在脑海中关于母亲古尔薇格在病床上的悲哀笑容,一点点流失在已经被血泪玷污的雪地。

  “来,牵住我的手,”庞贝俯身贴近他恺撒,语气杂糅了中年男人的温柔与君王或者神明的不可抗拒的威严:“牵住你……父亲的手。”

  “哪怕追溯到黑色皇帝统治的极盛时代,也从未有我这样伟大的君主,更没有我这样伟大的父亲!”

  “你可知自己被分享的,究竟是多么美妙多么无法割舍的权柄?与创造吾等的尼德霍格不同,这可是最无私的奉献,是不掺杂任何卑鄙限制的创造,是要被万世万物、永远赞颂的新的神话史诗——”

  “恺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