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交给我!”
“好。”
帕西用撕成条的外衣将诺诺绑在自己后背，紧紧握住了最熟悉的剑与盾，全身护甲随动作发出飒飒的噪响。
“到底是体质进化了的正儿八经猎人，她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醒……到时候你们就见机行事吧，我这边肯定忙到无暇顾及。”路明非笑了笑，转身抓起放在一边的武器箱。
如他所言，连续的刺耳警报声将祭坛空间填满，暗沉的红光似乎带来节节攀升的气温，那并非自然的变化，而是由这片空间四周过于躁动的龙血引发。
狂风扑面，恶臭与血腥味一同袭来，十二头披着炼金装甲的龙血亚种撞碎了合金大门，肌肉虬结的巨大躯体上还挂着没拆线的缝合口，领头那只的熊掌直接异化成带骨刃的畸形爪子。
还没等它们确定撕碎的目标，路明非便已经提着两米多长的箱子迎上去，箱角在最前面那头亚种的獠牙上迸出火星。
那瞬间爆发的力量过于沉重，武器箱直接碎了一角，那头还没反应过来的亚种更是头颅爆裂，当场就失去了气息。
这下不需要确定了，剩余亚种疯了似的奔向近在眼前的猎人。
“芜湖！我要打十……十一个！”路明非挥动着武器箱，这方形的长盒子丝毫不影响他凌厉的动作。
当第二头亚种从右侧扑来时，他旋身甩箱砸中其太阳穴——如果野兽也有的话，箱子外层的碳纤维装甲板应声开裂，露出里面老唐巧妙设计的暗红色炼金纹路，他顺势就这么把箱子抡圆一圈，将出现在头顶的第三头拍飞。
龙血亚种们显出惊惧，因为不管是炼金装甲还是在斗兽场残酷厮杀进化出的表皮鳞甲，都轻易地被碾压震碎，但随后它们又更加疯狂，纷纷不要命地扑过去，要是有理智回答为什么，恐怕也只能可怜巴巴地来一句“程序就是这么设计的”。
祭坛的爆响就没停过，第四头、第五头、第六头……当第十头亚种也被发射出的炮弹一样拍进青铜立柱时，支离破碎的武器箱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留在最后的亚种首领看似稳坐钓鱼台寻找机会，实则被趋利避害的基因本能与改造程序交替折磨，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暴风乱舞的人类，就差来几滴冷汗搭配那越颤越乱的兽瞳。
不是，那些创造他的研究员能不能来评评理，自己除了长得凶一点，哪里比这个超人类更像怪物啊？哪怕是面对一位纯血龙血也好啊，打不过也能名正言顺地被对方龙威吓走，可这，这毫无其他成分的纯种暴力到底是要干什么？
坐以待毙更是徒劳，趁着第十一头亚种也发起冲锋的功夫，首领紧随其后，眼看手下当场暴毙、尸体横飞，他赶紧借着那躯体的掩护近身了目标。
首领亚种足有三米高，脊背上增生出的龙晶铠甲泛着幽蓝寒光，路明非侧身闪过那大概也不致命的利爪，残破的武器箱重重砸在其肩甲上——武器箱这次彻底爆裂成漫天碎片。
纷纷扬扬的金属碎屑中，冷白刀光如新月乍现。
太刀“星空迅刃”出鞘的刹那，祭坛内的冷气宛如停滞，路明非的身影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静止在挥刀轨迹的终点，首领亚种则保持扑击的姿态僵在原地。
直到第一滴血珠顺着刀尖坠落，首领亚种躯体才沿着龙晶纹路缓缓裂成两半，其间脏器在气浪余波纷纷炸碎。
“呼……虽然是虐待小动物，但……”路明非收刀并摆好新的pose：“帅，太刀，帅！”
“团长？”帕西在一旁看傻了眼，不知是被帅到还是被这造作的臭美无语到。
“咳，咳咳！”路明非尴尬地咳嗽几声，怎么忘了还有其他猎人在：“离下一波应该还有空隙，你抓紧时间出去吧，别走我选的主路就好。”
“这次，可要好好尽到该尽的职责。”
“明白。”帕西摸索在腰间的道具袋，灌了瓶强走药后迅速不见了踪影。
路明非见状更加不客气，一刀将结晶蔓延的黑珊瑚祭坛砍成两截，又大肆破坏一番，转过头时，成群结队的龙血亚种已经将这片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警报响得更大声了，暗沉的红色如同铺垫末日降临的幕布，其间唯一的人影就那么懒散地站立，超过他身高的太刀锋刃在手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反倒将这被团团包围的瘦小异类衬托成收割生命的恶魔。
当然，也不是真的恶魔就是了，他只是阳光璀璨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健康的牙齿。
“也不知道这鬼地方，杂交小动物的储量够不够啊？”
“毕竟，我还真没玩过怪物猎人——无双啊！”
刀光血影，残肢断肉，在猎人重新奔入伊甸园的“禁忌深窟”时，唯有接连不断的凄厉哀嚎从里面传出，和着刺耳警报与暗沉红光，还疑虑不定的炼金大师或研究员也纷纷逃亡，宛如世界末日真的降临于此。
第307章 崩毁伊甸园
“伊甸园？屁垫园！”在“禁忌深窟”入口磨刀的路明非撇了撇嘴，周身被砍翻的龙血亚种堆成小山，班驳的龙血汇聚到低处时已经形成湖泊。
根本无需多言，他从地面一路深入到这里，所见所闻无不突破了人类最基本的底线——这根本是个疯狂科学家集群的窝点，他们利用最顶尖的基因技术去从混血种与龙类身上谋取暴利。
更夸张的是，无论他们自己是不是有其他扭曲阴暗的目的，这一切居然都还在龙族君主奥丁的掌控中，再加上被确认利用的加图索家族，真是难以想象……那个家伙究竟在人类世界中发展出了多么庞大的势力？
哎，瞧瞧弟控的诺顿和恋爱脑耶梦加得，路明非开始还以为四大君主都是这样表面凶悍实则暗藏萌点的家伙，但看奥丁这货到现在为止的表现，纯纯无恶不作的邪恶阴谋家啊，他甚至——怀着给后代输送养分的目的杀了双生子至亲？
更别说与楚子航的杀父血仇、利用恺撒母亲至死的扭曲罪恶，还有这么多年他支持、操控的加图索家族、陈家以及这个西伯利亚无人知晓的地下基地，涉及的血案恐怕早就已经罄竹难书。
就如恺撒所说，奥丁即最该死的那条龙，没有丝毫和解的余地，这样的阴谋家每存在于世界一秒，就会新增数不清的受害者。
回到现在，那些研究员确实也是不折不扣的疯子，就刚刚那亡命天涯的功夫，居然还有颤抖着停下来拍他几张照片的家伙，bro不会以为自己在为科学献身吧？当场就给路明非气笑了。
所以他一路走来，除了砍翻拦路的龙血亚种，看见的炼金仪器也好，高科技设施也罢，统统毁掉，哪怕入口处的龙血湖泊汇集得再深，恐怕也遮拦不住洞窟内蔓延的大火，就算有防火系统，水流浇灭的也不过是碎成渣滓的废铜烂铁。
“爬楼咯，就算全是小动物，最好也来点有意思的。”路明非几步蹦上了电梯。
【警告！警告！Level8-B区检测到“？”级不明人形生物入侵！】机械女声在炼金矩阵过载的杂音中扭曲：【防御协议Gungnir-03失效，基因锁防火墙崩溃，重复，基因锁防火墙……滋滋……】
听着这越来越模糊的警报声时，路明非的“星空迅刃”已经斩开三米厚的合金闸门。
刀锋残留的樱红气浪将断口进一步切割，透过那些整齐的切口，他看到十几具裹着白布的强壮死侍沿着上层电梯绳索跃下，它们显然正在龙化，脊椎处已经长出青铜色的外骨骼，利爪带着炼金毒素的微光。
“全灭！全灭！”七到九层的监控室炸开声浪，总管主任的咖啡泼在眼前的热成像屏幕上，画面中路明非每次轻松写意的挥砍与突刺，死侍们便如被割断的麦草整齐倒下。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这批死侍的外骨骼可是已经无限接近真正的龙鳞！”
【全体人员注意！】广播突然切换为主任焦急的吼声：“不明生物已经突破贤者之石的供能层！在防卫力量将那里淹没前，给我把所有龙文加密通道都撤走，他妈的先别管数据备份了！”
此时路明非正登上被无数龙血亚种与死侍残骸铺满的阶梯，上面不断传来威胁的齐吼，真正冲下来的频率却已大幅降低。
“主任！嵌合体及亚种的脑控中心被毁了！加上堆在前面的尸体太多，后续的已经不敢上了！”
“……打开纯血的舱室。”
“啊？可是！”
“别废话！只有这样才能阻止那个怪物！”主任一拳打爆了满是红点的屏幕。
【请注意，请注意，嵌合体及亚种培育区6层A到E区的培育舱室将全部打开，请还未撤离的人员及时注射精神强化助剂，以应对最高等级的龙语冲击……重复……请注意……】
路明非好奇地抬起头，看着这满是龙类胚胎的巨大舱室传来集体的爆裂声，根本不用主控室完全打开那些阀门，只要露出一点豁口，空气中的元素略微注入，稚嫩却强大的纯血胚胎们便迫不及待地摧毁了囚牢。
随后，刺耳的尖啸汇聚成一处，如深谷钟响，又如海妖呢喃，那些古老晦涩的龙语齐声奏响排除一切异类的欢歌，别说是人类，就连残留于此的高级死侍与龙血亚种们都被这新生的绝对权威摧毁了精神。
终于风平浪静时，主任看着主监控屏上有好奇的红龙幼崽飞到捂住耳朵的路明非前仔细打量，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又看到路明非扬起了翻着白眼的脸。
“？”红龙幼崽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
“烦死——你再叫？”路明非不耐地狠道。
如他所愿，红龙幼崽的龙瞳瞬间变得凌厉，张开嘴巴就要积蓄龙炎。
“啪！”然后就被一巴掌拍到地上，一时半会儿怎么都爬不起来。
“没大没小，知道我什么辈分吗？初代种都是我麻吉啊，回头介绍认识的时候，说不定你上个世纪的时候还被谁谁抱过呢！”
训斥完的路明非甩甩手，总觉得今天巴掌含量太高了，但没办法，这一个个是真欠抽啊。
虽然还小，但纯血龙类们总是要智慧许多的，眼见血统出类拔萃的红龙幼崽这么被教育，纷纷识相地从路明非身边绕开，这下，别说主任期待的两败俱伤，除了路明非这个正主外，侵略伊甸园的又多了一帮肆意飞舞的小妖孽。
“主任？！”
研究员的惊慌中，哪还有什么主任，只有一个被自己操作气晕过去的秃头中年人罢了。
【警告！Levele3-C区的炼金汞蒸汽浓度超标900％，请立刻进行疏导与控制，全体Levele3层人员请做好防范措施！重复……】
“兄弟兄弟！这是怎么了？”路明非抓起一个飞奔逃跑的研究员，身后的不明气体越来越近。
“那个天杀的入侵者砍断了炼金汞输送主管道！那可比他自己动手杀人快多了！关键是消防主控室更早就被砍成几段了，哎呦这个怎么得了！”
“啊，那怎么办？”
“别管那么多了，赶紧逃到封闭实验室或者上层！我这里还有备用的防护面罩，伙计你先戴……”说着说着，研究员额头满是冷汗，因为他发现这个笑着的阳光大男孩背后还有把两米多长的太刀。
“谢谢，真及时。”路明非接过面罩。
“嘎——”该研究员当场昏过去了，不管是不是真昏，现在只能昏。
随手将他丢进旁边正在关闭的实验室，路明非戴上面罩继续破坏，至于从那些毁坏舱室中尖叫逃命的其余人，那只能祝他们好运了——待在这种地方，谁敢说手里没有沾染无辜者的性命？
【喂！听得到吗？最高指令！基因编辑层全体撤离，除善后部门根据情况就近选择，其余人全部前往地表A-1口待命！】
“撤了？真撤了？”路明非看着眼前的白袍们：“那你们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干嘛？”
“不可饶恕！”
“这是亵渎！”
“你在侵害人类最宝贵的方舟！”
愤怒着，这些白袍人颈椎处的皮肤闪烁起诡异的红光，貌似是阻隔或压制其间血流的阻断器，他们背后背着满载管道的方形能量罐，源源不断地供给与手臂融为一体的发射器或合金利爪。
“天呐，居然还有更蠢的，明明成了这副鬼样子也远远比不上死侍或亚种，何必呢？”路明非啧啧摇头。
“因为我们绝对忠诚！”
“忠于最伟大的事业！”
“你懂什么！我们的道路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人类真正的未来在天空与风之王手里？一帮蠢货！”路明非不再啰嗦，对这群自以为是的疯子举起了太刀。
另一边，帕西几乎同步穿行于警报不歇的伊甸园各层，鉴于路明非制造的动静过于夸张，几乎所有防守力量都被调集去围堵，轮到他舞刀动枪的时间真不剩多少。
相比于路明非生怕整个伊甸园不知道他的大摇大摆，帕西行动得更像秘密特工，尽管还背着一人，但渗透乱成一团的庞大基地对号称加图索王牌又新增猎人体质的他来说，还是过于简单，麻烦的反倒是醒来的诺诺。
“这样么，怪不得我觉得有点虚，恺撒他……”诺诺若有所思。她从帕西背上下来，两人暂时躲在某处封闭的舱室，外面是纯血幼崽制造的元素洪流。
“你……还好么？”帕西小心翼翼地询问，要知道诺诺所背负的真相，远比他的还要残酷……不，都是被刻意制造的可怜物，谁又好过谁？
“你还担心上我了？老娘见得多了，身世再离谱又怎么样？”诺诺潇洒地将长发绑成马尾：
“再说，现在的我，哪怕已经身处被重重掩埋的神明掌心，不还是会有最靠谱的同伴赶来营救？”她笑得明媚，脸颊边的四叶草耳坠也久违地摇晃起来。
但很快那笑容就变成小女生的记恨或者不服气，她狠狠踢开一块破碎的仪器残片，咬牙切齿地骂道：“该死的，我还没用弓箭大显神威就阴沟里翻了船，回头一定要射奥丁几个窟窿！射不中就射恺撒，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啊！”
第308章 因果
电梯不断往下，如同前往地狱最幽深的尽头。
梳着整齐金发的男人扶了扶眼镜，从打开的电梯门走向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空间，深红色光芒隐约照亮周边的超大型矩阵，幽蓝色的水银在数不清的沟槽中奔流。
他穿过那些高浓度的水银蒸汽，就像此前来过的所有人那般戴着手套与口罩，远处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根本不用靠近确认身份牌，就能从那显眼的整齐金发认出这是哪位大人物——分基地“伊甸园”的总负责人，彼得罗夫。
彼得罗夫就这么脚步轻快地走到炼金矩阵的最中央，那是个巨大的圆形水银池，整个矩阵的水流都从中流进流出，乳白色的蒸汽从不同喷口喷出，宛如上百条巨鲸在下面呼吸。
他站到圆形水银池中间的金属桥，抚摸桥上宛如淹没在海底几十年形成的斑斑锈迹，轰隆声渐渐从桥底传来，工作人员已经根据他的指令启动了升降机，浮出来的是四根断裂的青铜柱——那毫无疑问是龙族城市的遗迹，经年的水银浸泡丝毫没夺去其上的赤金微光。
但更值得在意的是被吊在四根青铜柱中央的苍白人形，他的四肢都被铜柱上拖着的赤金锁链捆绑，胸口插着扭曲的暗金色长枪，像是神话中“世界树”的枝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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