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不可能——唔！！！”奥丁鹰盔跌落，面目狰狞地怒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后续的青铜巨兵如暴雨落下，连带他所立足的整片云桥都被轰击得四分五裂。
诸神之王失神地跌落下去。
言灵·风羽。
老唐的古奥吟诵结束后，足以驰骋天幕的祝福被施加在众人身上，温驯的高天之风成为了他们的翅膀。
“去吧，为维护世界稳定而起舞的猎人们，去为这早已肮脏腐臭的神话带来终幕。”
所有的风之羽翅应声起舞，全副武装、兵甲狂野的人影纷纷从云桥跃下，随迅捷有力的高天之风去追击那不断坠落的神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酒德麻衣与苏茜一左一右，狂风骤雨般的弩弹持续击打在奥丁的身躯，不断剥落那些残破甲胄、撕毁风氅残片的同时，来自异世界素材制造的强大麻痹弹也让其浑身抽搐。
“轰隆！！”
盾斧在瞬间释放的能量如数道冰霜雷霆，芬格尔将奥丁的前胸劈得焦黑糜烂，其胸甲破碎，露出的细密龙鳞片片撕裂，又有变形重斧的斧刃直接砸在其上，奥丁痛苦咳血。
“噗呲——！”
诺诺从上方现身，数道箭矢袭来，分别贯穿了奥丁的手臂、肩膀、脖颈，最后那支甚至直接插进奥丁头颅，死死卡住了那其中尤为坚韧的初代种头骨。
“好好看着贯穿你脑袋的箭矢，那是你自以为能随便操纵的祭品带来的——我会活得好好的，并亲眼见证你像条野狗那样死去！”错开远去的风羽捎来女孩这般的咒骂。
“家主……永别了。”
单手剑挑飞奥丁想要用以拼死反击的重剑，盾牌砸飞其想要召唤雷霆的长枪，又重重地一脚踢歪那满眼屈辱的头颅以作为精神控制自己的回敬后，帕西乘风羽离去时洒下漫天的红色粉末，久久地笼罩在奥丁周身范围。
“你不会是我的终点——你已没有资格。”
鬼魅的身影出现在那片红色粉末中，其护甲表面盈满的樱红气浪更显凌厉，楚子航与手中双刀一起旋转，不断切割奥丁各处关节的刀锋快如残影，每次旋转都带出飞洒的鲜血。
奥丁被持续不断的剧痛折磨着，想要反抗却发现四肢都早已被刀锋断开骨骼，他又惊又怒地注视着这个在多年前雨夜中逃走的孩子，却发现他屠戮自己的眼眸早已平静无畏。
就这么失神地坠落，无力地坠落，奥丁还来不及思考什么，便发现又有人影乘风羽从头顶袭来，在这广阔无垠的天幕中，要远比其余猎人更自如更飘逸。
“恺撒？！”奥丁终于惊慌地抬头。
“等、等下！等一下！恺撒！你不能让我这伟大的存在消失啊！恺撒！！”
猎虫不断掠过那已支离破碎的君主身躯，它在气流的辅助下速度和反应远超同类，从头颅、胸口、腿部等部位施加攻击吸取能量返回后，虫棍上的三处指示灯都明亮起来。
红，黄，白……被完全增幅的虫棍在恺撒手中颤动，即提醒猎人准备就绪。
“恺撒？！！”
“它说，可以上了。”恺撒淡淡道，随风羽高高地跃往奥丁头顶的天幕。
随后风羽撤除，他借着风压抬肘后仰，握紧竖直的棍身，人枪一体，整个人化作赤色流星不断将下坠——
“住手……恺撒……不，住手！不！！！”诸神之王求饶着，怒吼着，却只能目睹自己被这流星一击轰碎头颅。
猎人飘逸地重新飞起，而奥丁已化作意识涣散的濒死残骸。
他不断坠落，快要落入这神国的最底层——世界树根蔓延的宽广雷河，他认为自己会稍得慰藉，却听到世界树的根部与雷河旁传来熟悉的咆哮。
是芬里厄。
这山脉般巍峨的巨龙自屠戮完河中死侍后，蛰伏已久，此刻见那曾高高在上的诸神之王不断陨落，直接挣脱了包裹全身的岩层奋力跃起。
那夸张的巨口被张开了，其间遍布长枪般的森然利齿，这一刻，岩之龙收拢双翼饥渴奔跃的姿态，竟像一头遮天蔽日的凶恶巨狼。
奥丁注视着那狰狞巨口，最后一刻竟多了些释然……一切正如被填补的神话终幕。
名为“诸神黄昏”的末日来临，尽管筹谋已久、蓄足兵力，诸神之王依旧在与魔狼的搏斗中牺牲，不过，真实的他，似乎死得还要丑陋与凄惨一些。
最后的轰响后，芬里厄将巨口闭合。
自此，奥丁，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之王，龙类的天空与风之王，命丧其铸造的尼伯龙根“阿斯加德”中。
阿斯加德的天幕开始撕裂出不断蔓延的可怕裂痕，英灵殿与云桥缓缓崩解成碎片，落入其下正迅速枯萎倒塌的世界巨树，雷河干枯，所有彻底死去的死侍都被崩乱的大量精神元素扭曲分解。
“永别了，父亲。”恺撒轻声说道：“永别了，我的懦弱。”
诺诺轻轻搂住他的胳膊，被风扬起的红发很是惹眼，他转过头，帕西正拍着他的肩膀，经历不少的年轻脸庞看起来更加沉稳，也更加温和了。
“走啦，你们要是想留在这儿拍风景照，我们就不等了！”麻衣朝他们三个招手，才发现大家都已经站到芬里厄的背上，夏弥重新用岩石包裹了芬里厄的后半身，不至于让那些裸露的骨骼太显眼。
于是不再停留，他们三个也落到巨龙背上，随其双翼的挥动飞往天幕上的巨大裂痕。
据老唐所说，这个特殊的尼伯龙根是嵌合在其他尼伯龙根之上的，所以要更为隐蔽，也正是因为有建立多个尼伯龙根的豪华排场，天空与风之王才蛰伏为拥有最强大势力的暗面君主，至于其利用或操控的现世混血种势力，那就得以后慢慢调查了，反正危害也不会超过君主本身。
“你们说，奥丁会不会早就准备好精神茧了啊？”龙背上，有人好奇地问。
“肯定啊，那么鸡贼的一个君王，处心积虑地布局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留后手？”
“哇，你这么一说感觉好挫败哦，这是不是跟那些以前的屠龙者一样，兢兢业业一辈子却只是暂时压制与封印了龙王？”
“别这么想嘛，龙王结茧再孵化出来的时间极为漫长，而且奥丁这次全部的势力和布局被毁后，他以后重生时又是个白板了，说不定还跟老唐一样失去记忆，能厉害到哪儿去！”
“咳咳！”
“哎呀，我的意思是——咱们确实大获全胜了啊！回去开庆功宴咯！”
“开开开，这段时间可把我累得够呛！”
“你摸鱼摸得最多，还好意思说累！这次你可是正儿八经参与了苏合死潮活动的啊，给学院的报告自己写！”
“不要啊！小弟写新闻稿可还擅长，整那种正规严肃的报告可马屁不通，女侠救我！”
“那就拍马屁呗，他们知道你什么德行，你使劲水字数夸他们，受不了的。”
“是、是吗？”
第331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好痛苦……”
“好难受，好可怕……”
“鳞片在燃烧，脑袋在破损，脚爪在割裂……为什么要攻击我……”
“救救我……救救我……不管是谁都好……快来救救我……无论什么我都答应……我好想活着……我好想成长……”
幽蓝的脉络在岩壁上跳动，地脉能量如同溃烂的血管缠绕着蜷缩的幼龙。
说是幼龙，是因为它刚刚破茧而出，但如此也足有四十多米长，站立时有十多米高，是凌驾于绝大部分怪物甚至古龙的巍峨巨物。
此时它嶙峋的脊骨刺破皮肤，新生的鳞片不断脱落又再生，每一次呼吸都让这幽暗洞穴震颤——它的伤势已沉重到无法吸取足够多的地脉之力来修补和强化。
而造成如此惨状的，竟只是它身前的一个藐小到实在不起眼的猎人，见它终于无力地摔倒匍匐，其手中太刀攻势更加凶猛，持续不断地在它身躯上制造新的伤口。
它痛苦着，哀叹着，不明白为什么刚出生就要被摧毁。
它再无法反抗，只能本能地将剩余能量沿着地脉穿行，将自己的呻吟与请求散发出去，尽管这注定徒劳无功。
“谁来……救救我……我什么都……”
“什么都？这可是你说的。”
幽蓝的巨龙猛然抬头，其龙瞳和三对类似眼睛的发光器官都朝向半空中缓缓浮现的阴影。
它感到莫大的畏惧，感到惶恐，远比从身下那强大猎人身上感受到的更多，因为那几乎来自身为古龙或者说，身为生物的本能——那是绝对不该被提起也不该被注视的存在。
可它的生存渴望终究战胜了恐惧，它目睹那阴影化作黑裙黑发的赤足少女，“禁忌”是她的名号，劫炎是她的车辇，当她现身，“毁灭”这一概念便已从此方世界具现。
但身下正不断攻击它的猎人却并未察觉，正反复居合与登龙，劳累却不亦乐乎。
“求你……救救我……”萦绕在洞穴岩壁的地脉能量再度化作请求。
“好。”
“真……真的吗？”
“糊弄这傻小子再容易不过，而他细心些的同伴也总是姗姗来迟……但，凡事皆有代价。”黑裙少女慵懒道。
“我什么都……什么都答应你……只要让我活下去！我想长大……我想繁衍……我想拥有好多好多的同类……”幽蓝巨龙哀声回答。
“唔，还真是连我听到都觉得惊悚的愿望啊，不过，我现在又确实需要你。”黑裙少女微笑道：
“掌控地脉之力的小家伙，你得为禁忌、以及这辽阔大陆的变迁奉献力量，作为交换，我允诺你逃避这次的死亡！”
···
西伯利亚某城市，机场候车厅外，路明非看着正要离去的奈落基伽特，好奇地眨了眨眼。
不管几次，这玩意儿都是真邪门，从那么大一头长满棘刺的巨龙变为纤细苗条的女孩，就算有黑雾遮掩也太奇幻了吧？
现在想想，米拉那家伙根本就是魔法生物，毕竟哪怕是古龙毁天毁地都还能分析分析其躯体的构造，很多都还符合逻辑，但黑龙表现出的种种能力根本就是在误入奇幻片场。
“对了，咩咩子，我记得当时在京都地下的时候，你从人体变为龙体挺费劲的吧？是不是会严重伤害身体构造啊？”他这才想起来问。
“要你管！我怎么使用躯体由我自己决定！”奈落基伽特凶道。
“哦哦，那你先去忙吧，总之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路过肯定很麻烦！”路明非再度道谢。
“哼。”
奈落基伽特正要转身走时，拉着零去附近商场购物的乔薇尼堪堪赶到，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显然没少买。
“别急着走啊，我说了等等！”乔薇尼喘着气，赶紧把奈落基伽特又带去试衣间。
等出来时，路明非眼前一亮，原本简单套着制服和短裙的白发女孩已经换了身时尚的冬装。
被路明非认真盯着，奈落基伽特浑身不自在，却还是扭捏地被乔薇尼拉着转圈，她现在身着泰迪熊廓形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的羊绒裙和羊毛阔腿裤，顿时从又酷又凶的街头女孩变为了奢华时尚的冷冽女王。
“好看吧！非非觉得怎么样？女孩就是要对自己好点嘛，会打扮，才容易招人喜欢！”乔薇尼笑个不停。
“咳，还可以。”路明非别过头，还真是不习惯摇身一变成都市丽人的咩咩子，太反差了。
“我走了！”扭捏的奈落基伽特总算坚持不住乔薇尼的热情，落荒而逃，快步消失于附近的人群中。
“拜拜，有空多来找非非玩嘛！阿姨再给你买礼物！”乔薇尼挥挥手，却再看不见奈落基伽特的身影。
“这孩子，看起来凶，实际……”
“实际也凶得要死啦！妈，你是不知道以前她和我作对的时候，那叫一个狰狞恐怖啊！”路明非缩缩脖子。
“不要背后说人家坏话！”乔薇尼一巴掌拍他后脑：“人家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来帮你呢！”
“知道知道……她现在是挺好的，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见面吧？”
“那现在咱们就走吧，这个小宝贝儿也别吃醋啦，你和她不一样，非非说会一直在身边哦！”乔薇尼把同样一身冬装的零搂住，这娇小的金发少女被她打扮成了无敌可爱的洋娃娃。
零始终低着头，她已经摸清楚了路明非老妈又热情又直率的个性，而且有时候说的话和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自在，与其争辩不如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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