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好吧，本来死侍与龙血亚种们就千奇百怪的，传闻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的真身更是大蛇，利维坦想游泳方便点孵化成鲸鱼模样似乎也说得通？
科考站的冰架下涌起缓慢而庞大的洋流，那头古老的巨鲸正游动至此，不止祂，身后似乎还有复数的鲸群跟随，同时薇尔卡纳感受到周围巨蛇们越来越快的心跳。
蛇群始终保持着缄默，即使利维坦已经悠然地随歌声围绕科考站游动，使其被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气氛包围，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各安其所。
“嗯？”薇尔卡纳有些疑惑，她竟然也从这歌声中感受到了祥和，此前所有龙王们与生俱来的暴虐与戾气似乎并不存在于那头鲸鱼身上。
而且，这帮巨蛇真的是在觐见君王么？总觉得像小偷一样鬼鬼祟祟的。
“轰隆！！”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薇尔卡纳赶紧伸展冰翼，从大门离开科考站再升到半空，才发现利维坦与祂的鲸群们正在冲击下方冰架，尽管这座苏联人建立的堡垒结构足够稳固，但长时间的极地侵蚀加剧烈撞击，很快就摇摇欲坠。
“粗鲁。”薇尔卡纳叹气，堂堂龙王摧毁一座建筑的方式居然这么原始野蛮……不过人躯不说龙躯，体型巨大有时候就是更直接粗暴，她忘了自己以前也好不到哪儿去。
蛇群居然还保持着缄默，甚至不在意薇尔卡纳离开的动静，只是心跳更快了。直到整座科考站都开始下沉、海水从冰缝里涌进去，它们才蜂拥而出，从那些冰缝中坠入海洋。
薇尔卡纳终于露出明显的惊讶，她知道这群巨蛇的目的了——它们是刺客，在此埋伏一位龙王？！
透过翻腾的冰海，巨蛇们的突然袭击依稀可见，它们数量众多，又都拥有十几米二十几米长的巨大身躯，足以在巨鲸的猝不及防中将其死死缠绕。
它们居然是有首领的，那头足足分裂出九个蛇首的怪物拥有最大的体型，它从更隐蔽的埋伏处率先袭击了利维坦，作为缠绕的主力，配合众多巨蛇将长牙刺入利维坦的身躯，其中溅射出的毒素、酸液和鲸血将海水染得浑浊。
神话中那怪物有着响亮的名字——海德拉，原型果然还是强大的龙血异种，它甚至敢挑战龙王！
残破的冰架传来剧烈震动，利维坦在痛苦中进行反击，祂狠狠撞在冰架上，将缠绕的巨蛇刮擦得鲜血淋漓，追随祂的鲸群们则纷纷咬住一些巨蛇将其拽离利维坦或直接扯成两截。
鲸鱼们的体重与力量都远胜巨蛇，如果就这么针锋相对自然不落下风，但巨蛇们在数量上却更多，那些没有参与围攻利维坦的都缠住帮忙的鲸鱼，咬穿它们的腹部，甚至直接钻进身体！
薇尔卡纳对这原始而惨烈的厮杀场面震惊了，同时她听见利维坦因为鲸群被攻击而发出的怒吼，某种极为恐怖的严寒还没展开就直接消逝——祂为了鲸群甚至不敢释放言灵？
“搞不懂……”薇尔卡纳轻轻摇头。
她不明白为何会存在一头这么特殊的初代种，成长时间充裕，却孵化出鲸鱼般脆弱的龙躯，不仅肉体力量不够强大，能使用的言灵也显然地被限制，随后又自然而然地作为头领带着这群没多少龙血的普通鲸鱼遨游，受到致命袭击甚至还要先关注鲸鱼们的安危。
但这不妨碍她此刻想做的事，她轻轻抬手，那漫卷的冰蓝长发在寒风中飞舞。
得益于理性的存在，人形冰呪龙能使用的力量更为精准和多样，就在九头怪物海德拉要指挥巨蛇们彻底撕碎鲸群时，侵入冰海的冻气已让它浑身僵硬。
某种致命的危机感让海德拉放开了咬住利维坦的九个头颅，它伸展巨大的躯体，在利维坦身体表面彻底结冰前逃到了空处，然而当九首纷纷扬起寻找新的敌人时，数十根极为锋利的冰矛已经从海上刺了下来。
冰浪翻涌，涌泉般的浓厚血液盖过了毒素或酸液，将海面染得猩红。
鲸歌再度响起，不再悠扬，几乎全是战鼓般迭起的怒意，冰之龙从这歌声中定位到了每一头巨蛇的位置，致命的冰晶随之深入，带出片片血花。
很快，随着海德拉以及众多巨蛇的尸体漂到海面，这场惨烈的袭击终于告一段落。
代表抚慰的雄浑歌声中，收手的薇尔卡纳看见巨大身影也缓缓在海面现身，那就是利维坦的真面目。
真的就只是一头白色抹香鲸，连体型都比寻常抹香鲸大不了多少，它远不像其他龙类那样古奥狰狞，唯一代表龙类特征的就只有体表珍珠般反光的白色鳞片，这和那巨大脑袋上不成比例的小眼睛比起来，依旧只能突出呆萌无害的形象。
“你好，遨游于北极的君王。”薇尔卡纳惯例地淑女行礼：“我名‘薇尔卡纳’，是即将占据此地的冰之古龙。”
利维坦平静地注视着她，身后渐渐有鲸鱼跟着浮出海面，看来大部分还是得以幸存。
歌声再度响起，雄浑、寂静、浩瀚，薇尔卡纳手背的烙印隐隐发热，她听懂了巨鲸的语言。
“由衷感谢你，美丽的化身，我视这些族群为真正的亲族。”
“自天空与风的王座走向灭亡，属臣们都在其野望的诅咒中陷入疯狂，甚至不惜打破我与他们君王订下的约定。北极之地，将连表面的和平都不复存在。”
“我知晓你的来意，但是……纯洁的、懵懂的、美好的冰之龙啊，这里不会是你梦寐以求的家园，在被数不尽的污浊吞没前，请尽快离去吧。”
第336章 美好世界
“我们与龙类的对立，不仅仅体现在生物种群的层次，也即大家常常调侃的‘哺乳类’与‘爬行类’，当然，将龙类按照常见特征划分为‘爬行类’是相当不准确的，龙类基因是一种相当具有侵略性的基因，除了已知地球的绝大部分生物能够被龙血控制着强行变异，连人类都存在完全变异为龙类的罕见个例，按理来说，龙类这种智慧生物……”
路明非靠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被午后阳光切成金箔的桌面，又无聊地打了好几个哈欠。
这种纯粹思想教育方面的课是真没意思，还不如龙类神话历史有听头。
老教授铺垫一大堆，几句话翻来覆去车轱辘转，无非是强调一点：
龙类！任何时候都要屠！不屠不行！你们想想，你坐拥人类在漫长历史中发展至今的累累硕果，带着二十几年的人生阅历大学毕业，要去遨游这个还有太多未知的精彩纷呈的世界——突然就被世界末日埋了！所以，没有龙类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其实这些话在路明非大一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常听了，是科普龙类世界观的重中之重，但最近大概是受末日派现身的影响，其赖以存在的观点被好事的人播撒到整个混血种世界，成为了连年轻人都会讨论的热点。
卡塞尔学院担心“投降派”作风难免会潜移默化地污染清彻大学生，毕竟随着对龙类历史的解读程度加深，曾经那个爬行类王朝的强大与辉煌确实很有迷惑性，于是就大幅度加强了思想教育课的比重，连楚子航、恺撒这种大三大四的老登都不例外。
不过比起担心末日派的作风影响问题，路明非更关注避风港毁灭后的事情，他自己父母方面，路麟城确认死亡，乔薇尼则被路明非用“心死、隐居”等字样打发学院，不过秘党那些家族多半是会继续追查一阵的，毕竟是末日派核心级别的“S”级混血种。
老妈到底还是心软，她与其中一些年轻人——那些名副其实被圈养的珍珠鸡相处得不错，托路明非向昂热打听秘党的处理方式，老头让他放心，那些来自世界各处的年轻人既不知晓机密，也不具备危险性，只是单纯地作为“人种”素质优秀才被选中，学院通常会在洗记忆这种看似残酷实际温柔的手段后将他们放归社会。
至于末日派的中坚研究者群体乃至最核心的委员会，昂热只让路明非的问题到此为止，他说路明非虽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屠龙者，甚至是世界级别的英雄，但依旧还没长成“大人”，还说什么“最好也别继续长大，对屠龙者来说，只知晓剑与血的时候才是最幸福的时候。”
路明非知道昂热的意思，不过这个究极铁血派的老混血种大概了解他深入过伊甸园吧？大太刀切割的痕迹还挺明显的。即使这样也觉得他尚且“纯洁”？明明伊甸园那些疯狂的嵌合实验、那些死侍的惨叫，就已经够残酷了。
“哎，不想那些，反正也是跟我无关的破事。”路明非随下课铃的响起伸着懒腰。
他的皮鞋跟敲在奶油色大理石上，清脆的回响混着法式长窗外飘来的嬉闹声。
三个金发女生夹着《龙类谱系学》课本从浮雕廊柱旁掠过，发梢扫过窗台垂落的紫藤花，远处绿荫广场的喷泉正将阳光折射成七彩光斑。穿深红校服的男生突然撑着窗台翻进来，带起的风掀开楼下鹅卵石小径的樱花雨，几片花瓣粘在他今天特别梳理的卷发上。
卡塞尔校园有着和生态区截然不同的风景和氛围，即使脱离令人心旷神怡的自然美景，也依然会被温暖清新的由“人”组成的环境打动，路明非对两者都喜欢，都享受其中，并且觉得这种“有事出门打怪探险，没事返校摸鱼晒太阳”的世界无比美好。
去餐厅的路上，他这张已经不知道被校内论坛挂多少次的老脸终于回头率拉满，其中主动来打交道的，有些让他舒适，有些却比较无奈。
“路师兄好~你就和照片上一样帅诶~”
“你们好你们好！”
“路路路前辈！我明年就要正式到执行部任职了，还请多多指教！”
“不敢不敢……不过哥们儿，你一个大四生搁这儿前辈个锤子呢！”
“路明非！你真的又泡了个前凸后翘的日本辣妹？你有零还不够吗？你这样让零怎么办！”
“……？”
“你对得起我们路零党吗！别以为是大英雄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开趴，rnm谢罪！给我谢罪啊啊啊啊！”
“神经病！你在对一个处男说什么虎狼之词！而且又莫须有地污蔑，老子打不死你！有种别跑！”
路明非半恼怒半玩笑地追着，要去狠狠地踹那个男生的屁股，结果没几步就被轰然巨震惊得一个趔趄，他和周围所有学生一起望向被震碎了玻璃的窗外，英灵殿前的井中正喷出10米高的血焰，把整座校园都照成血红色。
如此事故，那井下的装备部实验室甚至没有发个广播通知提醒，而随后赶到现场的卡塞尔学院校工部更是神色轻松，一边救火一边谈笑，哪怕火势正逐渐朝宿舍区蔓延。
而简单看了看热闹的学生们就更“无关心”了，似乎比起学院被大火烧毁这种事，他们更在意身边的琐碎。
“我裙子都沾灰了！”
“怎么不往教学楼烧，今天的课我不怎么喜欢诶。”
路明非也习以为常地踹完屁股，又拍拍落满头发的灰，便继续下楼了。
收回前言，卡塞尔的“人文环境”比不上普通大学一点，因为这种该死的巨震或大火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请问了，你们有没有这么变态的大学啊？变态到所有学生都要对这种重大事故脱敏，拜托稍微珍惜下刚刚重建的校区好不好？
但是，就这么带着淡淡的怨气路过安铂馆时，路明非又正好撞见练习日的学生会舞蹈团。
暖色光束斜切进落地窗，蕾丝白裙的褶皱随着旋转绽开波纹，少女们交错跃动的剪影掠过鸢尾花纹窗框，腰线在逆光中弯折出天鹅曲颈的弧度。窗外樱花被风卷着贴住玻璃，定格了某个踢腿动作的残影。
“哦~”
那话又说回来，卡塞尔学院真是太棒了。
该死的恺撒，明明在猎团的时候还是个缺乏练习的新兵蛋子，一返校竟然就开始摆弄他那什么白丝少女团了，真是让人垂涎欲……真是令人不齿！
“好看吗？”
“那还用说，好看得……一般。”路明非绷直了脸。
娇小的俄罗斯女孩停在他身边，往安铂馆内看了会儿，竟也认真地点点头。
“水准确实不错。”零看回路明非。
“咳咳，我也觉得她们的舞蹈技巧很好。”路明非尴尬地回答着，和零继续往餐厅走。原本他们约好在餐厅吃甜品的，结果没想到这丫头半路杀出。
不过尴尬归尴尬，有一点路明非其实没说错，同处一片阳光，在零雾金流瀑般的白金色长发和瓷釉质感般精致的小脸前，那群穿着白色蕾丝的少女们都黯然失色，确实只能称作一般。
“我在学生会兼任乐团指挥，知道些消息，恺撒似乎准备在毕业后把学生会交付给你——包括那个蕾丝白裙少女团。”
“那，那多不好意思……不对，重点是什么少女团吗，谁稀罕！”路明非义正言辞：“忙的时候满世界打怪呢，谁有空管那帮贵族精英。”
“这倒是。”
两人在餐厅角落坐下，边吃着零最近心心念念的新款抹茶巴菲，边开始整理最近从苏恩曦那儿收到的猎团情况。
“生物大爆发？”路明非诧异道。
“嗯，陆珊瑚台地和瘴气之谷生态恢复后，各地的生物种群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繁荣，根据科考组的调研，大概是地脉能量重新富集带来的短暂‘丰饶’期。”零依依不舍地放下勺子。
“好事啊。”
“从生态区域层面来说确实是好事，不过因为生态的繁荣，一些新的大型怪物或者亚种也陆续出现，倒是给调查队带来预料之外的麻烦。”
“新的怪物吗？倒也不稀奇，这些生态区域其实比我们已经探索的部分要广阔和深邃，人类难以踏足之地往往也生活着未知的物种。除了猎团已经看见和记录的，我还留了不少在那边翻书记住的物种资料，他们具体都发现了什么？”
“挺多的。”零翻着手机上的记录：
“古代树森林出现了蛮颚龙的亚种，相比于原种变成了蓄电攻击的特性，还发现了一种黑色体毛与移动能力很强的飞龙，很难对付。”
“大蚁冢荒地某次调查差点有人受伤，就是因为一头黄褐色的擅长突进和咆哮的飞龙，陆珊瑚台地发现了毒妖鸟的水属强化亚种和浮空龙的睡眠攻击亚种。”
“瘴气之谷的话，调查队被获得了龙属性能量的惨爪龙亚种袭击，其全身由红色变为了蓝黑色，那头亚种要比红色个体更凶猛残暴，对调查队威胁很大，但就在调查队周旋着等待附近猎人救援时，袭击者忽然被冲出的恐暴龙叼走了。”零顿了顿：
“据调查队回忆……跟红色个体面对恐暴龙时没什么两样，小鸡似的，眨眼间就惨叫着消失在瘴气之谷深处了。”
“呃，真是凄惨的出场方式啊。”路明非扶额，惨爪龙化身龙体“大剑”的形象他至今印象深刻，没想到更为强大的亚种也毫不例外。
“目前科考组正在加班加点地深入调查这些新物种，根据你留的资料确定名称或进行命名，不过人手实在欠缺，所以在申请帮助，希望卡塞尔的大家能用周末这种空闲时间或者其他假期，回去支援调查。”零转述道。
“这个自然。”路明非点点头：“这就是我们身为猎人的职责，将发现的怪物调查清楚、了解透彻，才能防范于未然。”
“原本师兄和苏茜就有这方面的意识，经常抽空回去帮忙，恺撒偶尔也会推掉学生会事务带诺诺过去，只有芬格尔那个死懒狗一回到学校就安逸地躺平了，不组织强制性的集体活动他能摸一辈子的鱼！”
“衣装、捕获系统与斗技场都比较完善了，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特别是竞技场，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零继续说道：“不过根据老唐反馈，斗技场正式完工的时候发现了金狮子在窥探。”
“有攻击的意向么，如果拉加恩还惦记着摧毁据点泄愤，那肯定得追加讨伐任务，把他和恐暴龙都拿下！”路明非稍微变得严肃。
“老唐说金狮子不像要攻击的模样，反倒有种……兴致勃勃的感觉？”
“啊？算了，随他吧，上次应该和恐暴龙战斗爽了的，后续不那么疯、不威胁生态和据点，看看就看看呗。”
手机忽然响起来，路明非示意零可以继续吃巴菲了，随后无奈地看着那张明显“幸福”起来的冰山小脸，接起了校长的电话。
“明非，北西伯利亚出事了。”昂热一开口便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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