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装备都已经放到专机上了,咱们到时候会直接抵达东京。”
“出发出发!”
“芜湖!”
“樱花妹!等哥!”
“……总觉得这趟重要任务已经变味儿成出国旅游了。”
日本,东京,细雨蒙蒙的山中小屋里,穿着浮世绘里衬的年轻男人正在翻阅一叠文件。
山风掀起他的额发,旁侧老人锻造的火光则照亮他细长的眼睛——日本分部执行局局长、蛇岐八家未来接任大家长的少主源稚生,尽管英俊挺拔,却更像个稍显阴柔的学院教员。
“都还是帮小孩子,校长在开玩笑么?”源稚生不由得皱起眉,对老人说的“学院王牌”表示怀疑。
“他们的履历或许有被隐藏的部分。虽然我们日本分部大多时候不参与世界其他地方的事,也不关心那些被混血种们传得火热的新闻,但就上一次派使者知晓的苏合大规模死侍危机来说,这些名字确实表现活跃,且血统优秀。”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刀胚重新插入炭火中。
“那次学院几乎出动了整个中国分部,这些甚至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很难说不是借‘S’级行动镀金。”源稚生说得克制,他见过很多类似的事,混血种家族的铺路手段与普通人贵族区别也不大。
“你不也是年轻人?”老人笑。
“可我已经觉得很累了,老爹,我没有他们那种意气风发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愿景,我只想早点去法国海滩过上卖防晒油的日子……那样的生活多好,睡觉时不用在枕头下塞着枪,喝酒能喝到烂醉。”源稚生轻声说着,吐出一口烟。
“厌倦暴力?即使背负天照之命,你也是个十足善良的孩子。”老人叹了口气:“等这次借着毁灭龙类胚胎的行动,彻底葬送编织我们命运的白色皇帝,你就能从蛇岐八家的悲运中解脱,或许之后你想去哪儿卖防晒油都行。”
“那就说好了,我会帮你的。”源稚生轻松道。
“臭小子,就想着偷懒!”老人笑骂:“不过也得先去接触那几个学院本部的年轻人,赢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计划。”
“还有,记得保护好他们,别让他们接触到‘猛鬼众’。”提到这个名字时,老人的面色显然地阴郁起来。
“不让接触‘猛鬼众’?明白了,这就把他们关到本家地牢。”源稚生挑眉。
“别像以前那样虐待本部的人了,给我好好招待,展示我们好客的一面!”老人苦笑。
“知道知道,我这就去做准备……对了,绘梨衣还好么?”源稚生披上黑色风衣问。
“又做噩梦了。”
“哎。”
黑色的“湾流g550”发出震耳轰鸣,在不断撕裂云层的同时,这架超远程商务机已经快要抵达东京。
其实根本不用恺撒担心加图索的私人专机亮瞎日本分部的眼,昂热校长的这个珍藏宝贝就足够体面了,除了偶尔去日本拍卖和龙族文明有关的机密物品,平时昂热自己都舍不得从机库调出来。
“不是普通的沉船——前苏联‘列宁号’破冰船,全世界第一艘号称‘全海域’的极地破冰船。”路明非看着笔记本上的诺玛发来的机密资料,大家围在他身后。
“苏联解体前夕,违背北方舰队的命令进行了一次秘密航行,接近日本海时发出救难信号,但在救援船到达前就已经沉入深海。”恺撒轻声念着后面的内容。
“也就是说,那枚龙类胚胎很多年前就落入了海沟里,”楚子航沉吟:“意外?”
“又是前苏联,西伯利亚那边怎么那么多事?”路明非头疼道:“合着极地天气加地广人稀,就适合给阴谋家提供巢穴呗?”
“肯定不是意外啦,”诺诺仅仅靠直觉就能如此判断:“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蓄谋的味道都太重了。”
“而且根据帕西发来的资料显示,日本分部这个半独立组织本就藏着太多秘密,他们由日本最古老的八个姓氏组成,掌握着全日本黑道,没被秘党渗透而是达成合作,多年来始终只专注于岛上的事务,即使在校长面前露面也只展示降低戒心用的丑态。”恺撒补充。
“看起来校长这是一石二鸟,趁机也探探这片隔绝之地的具体情况。”苏茜思考道。
“差不多,他对我们寄予厚望啊,要知道以前来日本探班的本部人马都吃了不少瘪。”恺撒耸肩。
“再说吧,”路明非做了总结:“我们先专心解决龙类胚胎和前苏联沉船的事,没必要的话,什么古老家族的恩恩怨怨就别参与了,那种最麻烦,且没什么意义。”
“有道理,不过龙类胚胎……老唐他们有说什么吗?”
“等我看到胚胎的时候他们也就看到了,到时候定个性,看看是宰了还是捉了。”
“简单粗暴,我喜欢!”
飞机低到云层之下,窗外正下着雨,雨幕中的东京灯火通明,仿佛一座巨大的佛龛,永远燃烧着祭司神明的灯烛。
路明非看着被耀眼白色包围的东京湾,忽然心中一动……总觉得这次日本之行,要经历的远不止学院派发的任务。
因为他确实嗅到了,某种类似所谓“神明”的阴影盘踞在这个城市,或者说这个国度?那种高高在上的非人感、傲慢感,竟让他有种回到地脉深处、去直面那头稚嫩却贪婪着攫取一切的“古龙之王”时的感觉。
东京都以南,神奈川县,横滨市郊外。
黑色悍马停在废弃的机场前,源稚生带着助理团——冲锋陷阵的“夜叉”、运筹帷幄的“乌鸦”以及贴身“小姓”的矢吹樱在此等候学院本部。
不过老实说,不管是冲锋陷阵还是运筹帷幄夜叉和乌鸦都比不上源稚生自己,他俩的活儿只有善后,矢吹樱才是不可或缺的帮源稚生处理琐碎小事的人。
“简单准备下吧,好歹有个欢迎仪式的样子,政宗先生说了不要虐待他们,我们就对他们好些。”源稚生这么说着,却依旧端坐在悍马保险杠上,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事实上在一旁准备餐巾、郁金香、香槟的樱和其余两人也是这种想法,学院本部被执行局的大家称为“幼稚园”,每次派来的专员都缺乏经验,所以他们一行的工作实质是“带孩子”,要不是源稚生不放心夜叉和乌鸦,自己甚至不会来。
大海的方向传来轰鸣声,巨大的黑色湾流触及海面的瞬间掀起了高高的水幕,但所有人看着它滑上还没被水覆盖的跑道时,都意识到这对刚刚结束超音速飞行的飞机来说实在太短,哪怕湾流发动机逆向推力全开,也依旧如发狂的公牛般冲向悍马与源稚生。
可源稚生始终丝毫未动,直到湾流终于停在悍马前方,只差几米就会将其连人带车撞碎的距离。
“疯子!”湾流的机师朝源稚生竖起中指。
“这小伙子不错诶,你看他气场多足!”但座舱随即传来的那帮小祖宗的嚷嚷,又让机师迅速冷静下来——他差点忘了他正载着全世界最疯的敢深入尼伯龙根内和龙王起舞的疯子,一比起来前面那家伙也就只是传统日本黑道的脾气而已。
“哪儿不错了,勇敢也不是指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好吧?”有人反驳。
“我说老大,你能不能别见到个年轻人就觉得不错啊,混血种贩子似的!”
“哪有,我这是爱才心切,而且你看人家多友善,还专门在车前盖儿张罗欢迎仪式!”
“友善?”听到这句嚷嚷的樱眨眨眼,他们怎么会有这种误会?从她与少主从始至终巍然不动的表现来看,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表达对机上乘客的蔑视。
湾流舱门开了,本该扑上去热烈欢迎的源稚生依旧没动,而是大声些喊着:“本部的诸位谁带了打火机?借个火?”
樱、夜叉、乌鸦都盯着舱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哪怕乘坐校长专机这种排场的交通工具前来,日本分部也是不会给什么面子的。
“抽烟有害健康啊!”还没下车的人嚷道。
“?”
“完了,那家伙张口就是抽烟和借火,明显已经不是人畜无害、前途可期的小年轻啊——我讨厌麻烦的中登和老登!”
“……其实我准备了高希霸的雪茄作为见面礼,这不算稀奇的事。”
“什么西八?”
“抱歉我忘了咱们老大其实是个和上流社会不搭边的死宅。”
“你抽雪茄你骄傲?”
“咳,不是的诺诺,我现在基本不怎么抽……”
源稚生盯着舱门的双眼一愣,他觉得自己甚至还高估了这帮本部的“孩子”,这比起不谙世事,怎么感觉更贴近一群没心没肺的天然呆?
但他依旧张开着那双仿佛含着刀剑的有些邪性的眼,要给本部的人下马威,尽管老爹说要照顾他们保护他们,但起码也要让他们先懂得日本分部的铁则——不够强的人老老实实夹着尾巴,用敬佩、崇拜乃至于诚惶诚恐的态度来给前辈点一支烟!
“我说能不能别扯皮了,来搭把手好吧,大伙儿的东西多着呢!”又有声音传来,并且舱门终于出现人影。
好像不是人影,而是一个巨大的足有几人合抱宽的金属箱,后面露出手臂肌肉的男人却轻松写意地将其抱着走出,直到看见什么后忽然站住。
“嘿!那边的美眉!デートしない(约不约)?”男人扬了扬泡面般的散发,烛火般闪亮的眼睛写满渴求。
源稚生目光停滞,没想到这轻浮的蠢货竟然直接无视他,还去搭讪后面的樱?他脑子没问题么?他想死在日本吗?
“噗哇!”仿佛印证了这位黑道少主的猜想,脑子有问题的男人因为注意力分散一个脚下不稳,从登机桥直接摔到地面。
他手上的巨大金属箱似乎本就没扣好,因为这一摔直接敞开盖子,随着叮叮咚咚的震响,里面各种奇形怪状的、似乎是复合金属材质又或是骨质的巨大玩意儿散落一地。
第340章 卡塞尔“天团”
“芬格尔!!”舱门传来年轻却骄横的咆哮,让曾经接受过完整中文教育的源稚生想到了“河东狮吼”。
“哎呦,脚滑了!我是不是给大伙儿丢脸……完蛋,主要是给樱花妹子的初印象全毁了!”芬格尔懊恼地弯腰去收拾武器箱。
“谁管你这那的,要是把我宝贝新弓摔坏了弄不死你!”诺诺气冲冲地从舱门直接跳到地面,白色的高帮帆布鞋狠狠一脚,踩得芬格尔哇哇大叫。
这个高挑明媚的红发女孩儿倒让源稚生眼前一亮,不只是其光彩夺目青春靓丽的部份,他竟然自发地觉得与对方熟悉。
“是得多注意点,大家的东西都保养得好好的。”同样高挑的黑发女孩儿也抱怨着,但精致的脸蛋更加柔和,下来后反倒有点关心芬格尔脚趾的意味儿。
“我觉得你们的重点都错了。这儿还有外人,就这么把武器暴露真的好么?”有些担忧的黑发男人也跟出来,但说这话时脸上冷面杀手般的表情丝毫未动,甚至让人下意识忽视他还拖着另一个巨大金属箱。
“装箱的时候也没见大伙注意这茬啊——话说就没人正儿八经地先给日本友人打个招呼?”金色长发的贵公子就在杀手后面,尽管那副派头是目前为止最风骚的一个,却难能可贵地有在关注源稚生他们,并且还拿着礼盒。
“我没打招呼吗?”芬格尔疑惑。
“你那是性骚扰!谁教你遇见妹子的第一句话是约不约?你必须先展示作为男人的魅力!或者财力!”恺撒侃侃而谈。
“所以诺诺是图你的色呢,还是图你的财呢?”
“现在想想,应该是被‘二’的部分萌到了。”诺诺若有所思。
“咳,我觉得你可以先突出我作为当年卡塞尔王牌的……全方位性张力。”恺撒弱弱地辩解。
“我觉得我也挺萌的,难道这其实是我还没了解的追妹子的最佳方式么?”芬格尔恍然大悟。
“你只是蠢,还有废!”
“怎么说话的!我好歹还是卡塞尔的狗仔之王!”
“哦,那就是蠢、废和狗……”
源稚生默默看着这帮人完全无视他的耍宝,已经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来压住怒气,但还是架不住脸上抽搐和头冒黑线。
“少主。”樱已经放下香槟和杯子,看起来源稚生大概不会再让这群人体面了。
“我们去,这些年来咱们这儿的本部人不少,但这么嚣张无礼的还是头一次见!”更后面些的夜叉和乌鸦凑上前,夜叉摩拳擦掌,乌鸦眼镜下全是阴森。
“别过火,还是尽量‘客气’点儿请过来,他们也就是在外面被吹捧惯了,不懂规矩。”源稚生冷冷提醒。
“好说,他们马上就懂规矩了!”
源稚生在悍马保险杠上坐得更随意了,就这么看着夜叉与乌鸦走过去,气势汹汹。这俩脏活能手一起出马时,面对那股多年黑道摸爬滚打出的纯粹煞气,基本没什么人还能保持淡定,上一个任务的情报提供者就被折磨得够呛。
他们接近舱门下的空地时,专机里剩下的两人也出来了,是个打着哈欠还有点困的普通男孩儿,还有个洋娃娃般精致的金发女孩儿,那个男孩儿看起来最是悠闲,在一伙人忙前忙后整理金属箱内东西时,就只会站在外边指手画脚。
夜叉和乌鸦一左一右,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少主,吓吓就行了,还是尽量别动手,”樱忍不住在旁提醒:“这次的人似乎很受校长重视,万一……”
源稚生罕见地没有理会她,连带着那对细长的邪眼也微圆了些,樱不禁重新看向舱门的方向。
乌鸦和夜叉正整齐地并排躺着,稍显乖巧,两人身上压着一柄尺寸惊人的宽阔重剑,以夜叉那远超常人的气力,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而先前那个面无表情的金发女孩,正踩在与其娇小体型极为违和的巨剑上,听乌鸦强作冷静地解释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他们袭击了乌鸦和夜叉?”樱皱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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