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人家前不久才从地啼龙的歌声影响中恢复正常啦，还被猎团胖揍一顿，现在要么专心休息，要么忙着造娃，你去捣什么乱？”
“不战斗就无法生存，哼，所谓的古龙也没什么根性！”
“谁的根性比得上您啊，决斗大师？不过就算你想找猎人解闷也不行了，最近大家都在外面世界忙，焦头烂额地。”
“聚魔之地。”
“你说我们最新发现的那地方？这么一想确实很适合你啊，不过战斗爽归战斗爽，别造成太大的环境破坏！”
“我又不是古龙，你尽可放心。”
“那就祝你打个痛快吧，要是有什么希奇的发现，别忘了和咱们顺口提一嘴。”
“好说。”
察觉到目光转向这边，白发女孩有些不自然地抱着胸。
“干嘛？你以为你和我关系很好么？你一问，我就会老实巴交地说出自己的事？”奈落基伽特别扭道。
“不是，我看那边有人经过啊，你以为我在看你么？”路明非一本正经道。
气温明显地升高了，绯红从女孩的脸颊一直蔓延到橙黄的凶瞳中，几乎要冒出火来。
“开玩笑开玩笑！哈哈哈！”眼看奈落基伽特要动手了，路明非赶紧找补：“我是想问问你，对冥灯龙和冥赤龙有没有兴趣。”
“我们冷藏了很多位置绝佳的龙肉哦，口感一级棒，最近这段时间据点食堂都有供应，随时去吃吃看！”
“唔……”
“或者你还是喜欢生的？瞧你人类形态的这个小牙口，行不行啊？不会咬崩掉然后哭唧唧吧？”
“什么？你敢小瞧我！”奈落基伽特终于不再忍耐，扑上去一口咬住了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疼得直叫唤，上下甩动，把奈落基伽特甩得摇来晃去也甩不下去，反倒被她整个人扑到桌上，乱滚了好几圈。
“真是的，大敌当前就不能严肃点么？”薇尔卡纳无奈地看着他们打闹：“路明非，路团长，我们三个是真心过来帮忙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怕你们紧张，活跃下气氛嘛！”路明非费劲地从奈落基伽特身下挣扎出来，将她推开。
“我这就联系大家，再给你们准备相应的通讯设备，期待你们大展身手。”
“放心，等黑龙降临的那一天，我们一定会和猎团站在一起，为自己而战，也为这个世界而战。”
“好。”
送走薇尔卡纳一行后，路明非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收拾好被弄乱的成堆文件，再度阅览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总是最麻烦，也最忙碌，面对前所未有的异象，全世界都乱作一团。但这两天渐渐好些了，依旧气氛紧张，但比起一味地慌乱，各方势力都在努力地调查和寻求解决办法。
路明非倒也不是真的要专注于这些报告的分析和决策，只是在老唐那边完事前，他想尽可能为猎团的大家分担一些工作。
晚餐时间，和食堂里“偶遇”的奈落基伽特吃了顿赤龙肉大餐后，路明非就直奔噪声不休的锻造工坊去了。
这段时间老唐和康斯坦丁几乎一直待在这里，昼夜不休，禁忌级别的怪物素材着实突破了炼金之王的理解上限，要充分发挥蕴藏在那些鳞爪或甲壳内的强大力量，对老唐来说难度不小。
推开锻造工坊厚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热浪裹挟着金属与火星的气息。熔炉中赤红的火焰翻腾不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炼狱，康斯坦丁正来回穿梭于锻台与材料架之间，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
路明非熟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工具和炽热的铁渣，一屁股坐在熔炉旁的铁砧边，灼热的空气让他的脸颊微微发烫。
“怎么样了？”他扯着嗓子问道，声音几乎被铁锤敲击的轰鸣声淹没。
“胚子已经差不多了。”老唐停下动作，将赤红的刀胚放到台上，仔细端详。
“镰刀形的么？”
“对，如果是太刀的话，以模仿煌黑龙本体翼爪的形态最合适。”
“感觉会是很棒的武器呀。”
“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样危险，”老唐沉声道：“越是深入研究这些素材，我就越能感受到所谓‘禁忌’那无底深渊般的力量之源，这不是常人足以驾驭的东西。”
“但也只有这种东西能对抗另一位禁忌，不是么？”
“在你手里倒还令人放心。”老唐挥挥手下逐客令：“安心等我消息就好，别老是待在这儿影响我的专注！”
“好好好，期待您的成品啊大师！”路明非说完，就转身离开。
“喂！”老唐忽然又叫住他。
“怎么？”
“也没什么，”老唐顿了顿，看着路明非的眼睛，又看向手中的刀胚：“只是觉得这一次，你对武器格外重视。”
“你在说什么废话，我哪次对新武器不重视？”路明非没好气道。
“不管怎么样，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会以全部心血拿出最得意的作品，足以支持你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我知道，咱的铁匠手艺绝对是世界一级棒！”
______
虚无之地的永夜风暴愈发狂暴，劫火余烬如血雨般倾泻而下。
曾经还能辨认轮廓的古代王城废墟，如今已彻底溶解在扭曲的时空里，断裂的城墙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骸，在暗红天幕下发出细碎的崩裂声。
艾尔巴特利恩踏着光暗交织的雾气再度降临，她在王城广场抬头望去，少女的身影悬浮在崩塌的尖塔上方，黑裙与长发早已化作流动的雾霭，苍白的肌肤下透出岩浆般的裂纹。
驻足片刻，仍没有动静后，艾尔叹了口气。
她的长发如星河般流转，纯白的光辉刺破笼罩周边的些许黑雾。
半空中的存在终于微微颤动，露出米拉若隐若现的面容，左眼仍是跃动的焰痕，右眼却已化作虚无的裂隙。
她试图勾起嘴角，王城废墟立刻响起千万块碎石的摩擦声：“还有事？”
“没事，都解决了，离开前再来看看罢了。”艾尔轻声道。
“哼……”
“看来确实无法挽回，正因为你做过头，才会回归最原初的模样……哎，明明偶尔顺从一次就可以清净很久的，何必要弄成这副模样呢？”艾尔的惋惜像是货真价实：
“如今对你来说，重蹈覆辙反而更加痛苦吧？米拉，你不后悔么？”
“从不。”
“为什么？曾经你才是最坚决的。”
“因为一个转瞬即逝的心愿，因为一段并不漫长的故事……艾尔，你从来都远离人类，从来都孤高地端坐神域，所以绝对无法理解，更遑论认同。”
“好哇，你还能数落起来我来了。不管你曾经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愿，现在的下场不是只有一个么——焚毁这个世界，化作比以前还要可怕的疯子到处肆虐。”
“是又怎么样呢？我从一开始，追寻就只有那一丝希望，那一点……最微末的光。”
“确实微末。哪怕我顺手给了点好东西，也不足以填补那太过巨大的差距，”艾尔魔眼亮起，认真审视着这王城废墟的一切：“夸张，你远比烧毁这个王国时更强，看来越是压制，反扑时就会膨胀得越厉害。”
米拉无言。
“你自己也能想象得到吧，真正降临时会带来何等的残酷与绝望，这个世界的人类也好、混血种也罢，甚至是那些足以挑战赤龙的猎人，都会一个个地扑过来，再一个个地被烧死，直到劫火蔓延至大地与海洋的尽头，直到这颗星球化作焦土。”
“如此，那份契约便是我赢了。”王城上空传来空洞的笑声。
少女彻底放开了对躯体的控制，任由存在本身在虚实间坍缩，她展开双臂，整片天空的焰痕随之沸腾，化作铺天盖地的巨龙虚影。
“那就，祝你好运，也祝他好运。”艾尔转过身。
暴风雪毫无征兆地降临废墟，当最后一片冰晶没入雾霭，艾尔的身影已化作远去的雷光。
唯有她驻足过的广场中央，焦黑地面上绽放出一圈冰晶之花——那是神域之主留给故人的，微不足道的挽歌。
第410章 忙碌与闲暇
英灵殿穹顶的水晶吊灯将青铜长桌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与会者眉间的阴霾。
施耐德教授将全息投影推到中央：三维地图上，环太平洋地震带的红光像一道狰狞的伤口。左上角弹出日本富士山再度喷发的景象，烟柱贯穿云层，还没播放完毕，另一个窗口又出现智利地裂的报告，图片中熔岩大量渗出，极为骇人。
事实上，全球规模的各种天灾报告已经在投影上不间歇地更新很久了，以至于与会者们都从紧张细致的观察与记录变为略显麻木地粗略扫过。
日本的白王苏醒事件才过去不久，如今学院还没喘口气，甚至日本分部后续的处理都还没完成，就不得不再度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灾变。
“过去72小时全球地震能量释放相当于数百颗广岛原子弹爆炸。”会议主持者“守夜人”难得严肃地敲着数据板，“各位，这不符合任何已知地质模型吧？”
“这时候讨论科学逻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所罗门王”沉声道。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骚动，在坐都是卡塞尔学院最出色的主任与终身教授，在自己的科学领域甚至某种炼金技术上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然而为首者却直接否定了科学的前提。
“其实大家都有猜测吧？要知道前不久，残缺的白王在日本苏醒时便直接引发了能让日本沉没的火山爆发和大海啸，如今我们面对的危机遍及全球，强地震、火灾及后续引发的诸多天灾愈演愈烈，哪一个处理不好都是一个地区乃至国家的覆灭。”
“除了那一位的苏醒，还有谁能做到呢？”
座下皆凛然。
“黑王尼德霍格必将归来。他是绝望，也是地狱，必将以他挂满人类骨骸的双翼遮蔽天空。他就是诗蔻迪的剪刀，在他复仇之日，纵然你是奥丁，当你步出宫殿，带着战无不胜的长矛，踏上的也只是不归之路。”有人低语，更多人沉默。
“各位，是时候放下所有偏见了。”弗罗斯特·加图索的声音惊起一片抽气声：“我建议向其他混血种势力适当开放一些龙族遗迹数据。”
“包括赏金猎人，甚至是目前正在积极接触我们的人类政府超自然部门，除了必要的信息共享，关于计划中的全球遗迹探索行动，加图索会提供最大限度的资源支持。”
守夜人灌了口威士忌：“见鬼，这话竟然能从加图索的人嘴里说出来？”
“什么人都要联合么？这只会引起收拾不了的混乱！”质疑声不绝于耳。
“你知不知道赏金猎人的成分有多复杂，要是让其中一些人拿到龙族遗迹的信息，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最严重的情况，甚至是整个混血种世界的暴露！”
“最严重？最严重的情况不是大家一起完蛋么？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当那位真正降临时，”弗罗斯特冷冷道：“人类也好，混血种也罢，就都该学会用同一本词典了。”
散会后，弗罗斯特又和守夜人讨论了一会儿，离开英灵殿时，恺撒已经门外等待很久了。
“不太顺利？”恺撒一脸毫无意外。
“危机意识当然是有的，但无论是因为偏见还是因为舍不得嘴里的肉，都会导致议程困难重重。”弗罗斯特摇头道。其实他自己也一样持保守态度，但如今加图索真正的话事人是恺撒，他也只能做好代理者应尽的事。
“等灾变进一步扩散后，他们会理解的，”恺撒耸肩：“当然，我们的推动也必不可少，这些都需要时间。”
图书馆，中央控制室。
值班教授曼施坦因扯松领带，紧紧盯着全球沙盘，除了以往的地球全息投影，还增设了三百块电子屏组成的环形墙，现在其中十七块都闪着红色警报。
“来自埃及分部的报告，几乎所有金字塔都出现了异常的龙类磁场反应！”
“南美方面的特别行动受挫，疑似出现数头次代种！负责的专员请求大规模火力支援……”
“教授！欧盟的超自然研究部门正在寻求与我们的深度合作，他们称能提供足够的权限和火力以对付阿尔卑斯山的死侍群……”
“让那帮欧洲佬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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