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问题在那儿吗！”陈墨瞳仿佛找到了感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苦恋三年的女孩儿呢！你不要给人家、给自己一个交代的？”
“喜欢过就一定要交代？又不是学习完一定要写试卷，我连高考都不用了啊师姐。”
“你你你！”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给陈墨瞳气得够呛。
“怂包！”
“？”
路明非皱起眉，怎么就怂包了。
“那师姐你先说，你到底把我人肉到什么程度了？”
“……包括你注册了个‘夕阳的刻痕’逗你堂弟。”陈墨瞳毫不客气。
“好家伙，真棒！那在这么了解我的基础上，加上女性的直觉，你老实说，”
“陈雯雯喜欢我吗？”
“不喜欢。”
“那我拿着鲜花大声向她表白她会回心转意吗？”
“不会。”
“哦，原来如此啊——那不就得了？”
“……”
陈墨瞳哑口无言，心想师弟你怎么这么门清儿，做了三年舔狗没憋着劲儿大庭广众小丑一回然后彻底心死，反而潇潇洒洒大彻大悟了？
“……你都知道，还参加什么聚会，万一是其他人对你初恋的表白现场呢？”
“那也得去。”
“脑子秀逗啦？”
“我没办法啊……我又没其他地方可以去嘛。”
陈墨瞳愣住了，这一刻她侧写出的衰仔好像又回来了，小脸上有些委屈和落寞，尽管回来的方式让她摸不着头脑。
“你在升三级基地。”看不太下去，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诺诺？”路明非抬起头。
“师姐你星际玩儿挺好啊。”
“额，其实最后开了图。”诺诺小声解释。
她开始后悔提这件事了，别说树立威严，今天在这个新师弟面前说“颜面扫地“都不为过。
回到家，路明非坐在电脑前发呆。
他已经决定了自己人生的走向，而且还是在最豪华的酒店vip餐桌上，可惜师姐宁可关心他波澜不惊的感情生活，也没透露半点卡塞尔学院的真实一面。他原本还想顺着那个话题问问：
这个世界有龙吗？
如果有就好了，他觉得他并不是好斗成性一定要逮着龙欺负，而是……他在那个三年中寻到的，从未有过的自我实现，一定和龙脱不了干系。可惜，一切的答案只能等到美国再确认了。
至于现在，他想好好和认识的人告个别——哪怕他们并不在乎。
QQ响了起来，路明非坐起身，是文学社群里的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是陈雯雯说话，不然这个群就是一潭死水。因为加入这个所谓文学社的没几个真的爱文学，大家爱的是缪斯，文艺女神，女神文不文艺不重要，重要的是女神很美。
“毕业前文学社搞一次聚会吧？”陈雯雯提议。
其实已经算不上提议，在大家眼里是通知，是女神的号召，所以都欢呼雀跃起来。
只有苏晓樯唱反调，说聚餐耽误她减肥。
这很正常，因为她进来是冲着赵孟华去的，对于喜欢赵孟华这件事，“小天女”威风凛凛大张旗鼓，不知道甩路明非以前那种阴沟老鼠式的多少条街。可赵孟华明显喜欢陈雯雯，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同样憋着呢？
“不是聚餐，我们包个电影院小厅看电影吧，看《机器人总动员》？”
路明非心里一动，电影院小厅？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告白会场。挺好，他原本只想拍个合照什么的，现在似乎能作为一场盛大浪漫的见证者，一起为谁的青春爱恋画上句号。
赵孟华肯定最没意见，秀着电影名的英文并建议偷偷带吃的。他并没说其他的，但那字里行间暗戳戳的兴奋劲路明非都看在眼里。整好点啊伙计，以前的小恩小怨就如滚滚流水向东去吧，路明非会借个好相机，希望留下弥足珍贵的画面。
“我包爆米花和可乐，其他我不管！”赵孟华刚发话，“小天女”就豪气干云地跟进，她情绪高涨，似乎刚刚说的减肥从不存在。
哇，你真的没问题吗？路明非有些头疼，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那表白时电影院不会变成什么琼瑶剧场吧？
不过，回过头想想，没有人告诉她的话，眼里只有赵孟华的苏晓樯猜得到才有鬼，她只会为又一次跟喜欢的人一起活动而欢喜。可又有谁敢告诉她，告诉她你喜欢的人正要向另一个女孩表白——会被打死的。
那么骄傲的“小天女”，现在意外的……可怜啊，这是一场只有她不知道的告白。
下午，路明非跟着陈雯雯去买票，原本这只是属于他这个文学社狗腿的杂活，但这次陈雯雯说她一起去。
走在沿河小路，陈雯雯有些感慨的样子，问路明非想报哪里的学校，路明非没说卡塞尔的事，只是回随便，只要考得上。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期间路明非发现了猫在一边的诺诺，便挥手打招呼，但师姐只是看看陈雯雯，又看看他，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也没凑上来。
不知道师姐会怎么看他身边的女孩呢？路明非百无聊赖地想。他觉得，如果没有多余的想法，陈雯雯挺适合当朋友的，温柔，养眼，也没什么坏心眼，即使对他这样的衰仔也能露出同样美好的笑。
可遗憾的是，他曾经有过多余的想法，不仅没能和这个女孩平等地交往，也没收获其他朋友。
赵孟华的表白，他是猜的，可他希望会有人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他们一起送上祝福……他不想也变成，唯一不知道的那个人。
第6章 两个女孩
“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路明非回过神，坐在一旁的陈雯雯正看着他。女孩怀中纸袋的蒲公英被风吹散，像雪一样飘过她细软的头发，但落到那双眼睛前又化开了，变成比湖水还柔和的涟漪。
“你没怎么听呢……”陈雯雯有点委屈，她刚刚一直在分享临近毕业的思绪，可路明非似乎不在乎。
路明非其实记着一些，陈雯雯说到大家都会分开而变得生疏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难过。但路明非确实不怎么感同身受，因为可能没人在意和他分不分开。
“在想好事，你也别不开心啦。”他抓住一朵蒲公英去逗她。
“什么好事？”
“表白啊。”
陈雯雯眨了眨眼睛。
“你不可能没察觉吧，甚至刚刚在电影院也看到了，那几个家伙鬼鬼祟祟的。”
“啊……你是说……”女孩反应过来，慢慢低下头。
“你应该，喜欢赵孟华吧。”路明非直言不讳，并歪着头去瞧她的表情。
陈雯雯没回答，只是将头埋在了膝盖。
良久，直到河边的风也停了，路明非才听见一声微弱的：
“……我不知道。”
分别之后，路明非望着陈雯雯莫名脆弱的背影，有些过意不去。他原本想，将这份洒脱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会让陈雯雯这种即使困扰也难以拒绝的性子好受些，告诉赵孟华的计划也没什么影响，她自己多少也知道……可现在，两件事似乎都不对了。
原来他理解错了么，陈雯雯，或许也没那么喜欢赵孟华。
路明非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河边的蒲公英又随风飘起，一阵恍惚。
终于，万达影城，最后的聚会的就要开始了。
几十个文学社社员涌入包下的小影厅，各自占据位置，边喝着可乐啃着爆米花，边七嘴八舌的谈天说地。这个人数规模，什么活动都热闹。
路明非比较晚进，不少人发现他来了，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张望半天，最终泄气地发现似乎没有什么适合他插入的座位。
不过，大家都挺开心的，画面不错，他索性退了两步，把藏着的相机掏出来拍了一张。
这下所有的目光都正经了不少，大概没想到他们的理事这么郑重，还带家伙来，许多仓促的poss出现在镜头。
路明非笑了笑，一屁股坐到了苏晓樯旁边。这位盛气凌人的小天女身边没什么人，赵孟华准备去了，剩下的怕被欺负都不敢太近。
“怎么就拍上了？”苏晓樯朝他嘟囔：“我看看，别给我拍丑了。”
路明非递出相机，看了看她，竟看出一种天真的感觉，心说姐们儿你心可真大，稍微察言观色点就知道今天气氛不对啊。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们俩才暂时算“同类”，坐一起才勉强不违和。虽然一个知道，一个不知道，本质却是一样的。
至于为什么说暂时呢，因为路明非还在等，还在希冀。哪怕是同情，哪怕是有人觉得，看到这样一个可怜家伙暗恋三年最后还要面对这一幕稍微有点悲悯，就跟摸摸流浪小狗似的，而选择悄悄和他说一声呢？
“果然拍好丑，你会不会用啊！”
苏晓樯抱怨起来，把相机还给他，就要开始指手画脚，可她没继续说下去，因为陈雯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路明非另一边。
社长今天穿得很美，棉布裙和肌肤都白得像是透明。此刻，她就像路明非和班上其他男生三年前初见那般无暇，即使骄傲了十几年的小天女也比不过。
“帮我出出主意呗，你觉得赵孟华怎么样？”她小声问路明非。
苏晓樯才把所有转向这边的目光瞪回去，便像遭到晴天霹雳般看着陈雯雯。
路明非当场就冒汗了，一把捂住小天女即将制造天灾人祸的嘴。他眼神示意陈雯雯，说你疯了吗，你不怕苏晓樯咬你吗？
“她听听也没什么不好嘛，不然多可怜，”陈雯雯面不改色：“实在不行你多用点力气不让她闹。”
啊？这样玩的吗？这还是陈雯雯？路明非大脑发涨，他不知道这个女孩昨天回去想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性子也能坚硬如铁。
他只是意识到，陈雯雯不会再随着印象和气氛来对待这场告白……这算不算好事呢，他说不准。
“听到了嘛，皇军发话了，只要你老实点，情报大大滴有。”他朝苏晓樯“劝降”。
两个女孩都剐了他一眼，什么破比喻，但气氛确实缓和不少。
苏晓樯环顾四周，哼了一声：“行，我听着，不闹，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什么不得了的。”
“赵孟华喜欢陈雯雯，而且马上就要当着文学社所有人的面表白。”
“……”
“唔——唔！！唔！！！”
路明非早有预料地死死摁住她，就知道反应小不了。好在他现在力气够大，愣是没让这姐们儿扑腾起来。
“黄牌警告，再这样罚下场了嗷。”
苏晓樯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有点累又发现实在没用后，终于冷静下来。
“你可以继续听，但别多嘴，不然我们就抛下你说悄悄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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