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他们的声呐无时不刻锁定着龙王，所有沉默与蛰伏只为其露出破绽的瞬间，甚至这已不是瞬间，龙王不止没法集中注意制造防御，连身体平衡都已维持不了！
二副狠狠拉下发射闸，摩尼亚赫号的船身震动，巨大的嘶吼般、雷鸣般的声音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船上所有人都被这巨响震得捂住耳朵，而火箭引擎已经在水下喷射出长达百米的烈光，锥形的风暴鱼雷如同一颗子弹那样直射出去！
前进！不断前进！狂躁的音爆中鱼雷达到了极速，200节！这样的速度就连全速游动的龙类都无法逃脱，更何况目标正在江面倾倒！
“轰隆！！”紧接龙尾攻击的震动，新的轰鸣笼罩了那巨大的龙躯！
先是冲击，龙躯在原本的倾斜中整个向后飞去，随后那由8000枚炼金弹片组成的弹头在其上如金属花那样绽开，如电动圆锯般以百分几秒的速度旋转切割，不断带来恐怖的创伤！
即使是完整的次代种龙躯，被数百年人类积累的所谓“科学”的极致正面击中，也将嗅到死亡的芬芳！
“命中了！”摩尼亚赫号上的众人欢呼起来。
“满舵！”曼施坦因喊：“确认诺顿的状态！”
“如果还没死就补上几枪！”
摩尼亚赫号全速接近，前方弥漫的烟尘与火痕不断散开，空中的路明非也缓缓下落，去寻找龙王的踪迹。
视野逐渐清晰，众人凝神望去，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道从江面荡过来的火焰波纹。
“他没死！”
“不，也差不多了……”
这只是最后的波纹，是龙王垂死的残吼。
他们终于看清，那巨大的龙躯已经残破到了极点，各种切面与空洞遍布其上。暗红浓稠的龙血将附近江水染红，火焰凋零，腥风缭乱，在触目惊心的萧索与枯败中心，龙王裸露的人身无力地低垂着。
“那么接下来……”路明非瞥了眼摩尼亚赫号，切换好闪光弹，再度准备俯冲。
“了结他吧……”曼施坦因下令，众人瞄准垂死的诺顿。
金色忽然闪过，龙王用最后的力气高傲昂首，龙瞳直视想要杀死他的混血种们。
他们靠得太近，最后的威压笼罩在船上。
“！”诺诺心中一震，察觉到诺顿看的是她。
但应该是护身符的缘故，她没和其他人一样被君主之威压倒，只是睁大眼迎向那冰冷愤怒的龙瞳。
“咔擦！”护身符突然碎了。
清凉的风应声飘散，诺诺一愣，以为是项链终于承受不住，但她不知道，这个护身符刚刚达成它真正的作用。
隐蔽的，另一位君主的权威，随那些风飘过垂死的龙王。
隔着大半个地球，两位尊贵的初代种遥遥对视。
其实在在水下的初次接触，护身符便已传达了那位君主的第一句话——那是不折不扣的挑衅：
“康斯坦丁就在我手中，要么和野狗一样臣服，要么在我的爪牙下死去！”
如今一切怒火随生命燃尽后，后续的话语从风中而来。
麦卡伦先生靠在泳池边的沙发闭上眼，轻轻摇晃着威士忌的酒杯，青铜与火之王的愤怒与凄惨，全在他的设想中。这不是理所当然么，若拒绝与他合作，即使是同等尊贵的兄弟，也只有以死亡带来价值！
还不够，诺顿，还不够！在迎来最可悲的毁灭前，你的火还没拉这些人陪葬呢！
于是，宛如贴着诺顿的脸颊，麦卡伦带上压抑不住的嘲弄与悲悯，以低沉阴郁的耳语，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会边享用康斯坦丁的骨与血，边欣赏你的死亡。”
“他已成为我最华丽的晚宴，肉体被一寸一寸分割，骨头被一点一点碾碎，等我听完他最后一句哭嚎、吮吸干净他最后一滴血……你也就该到我的餐桌啦！”
“——”
风声彻底消散，而青铜与火之王，垂下了暗淡的金眸。
“压制结束了！”恺撒抬起头。
“这只是回光返照！他就要死去！”
混血种们往四周看去，先前所有的火光与焰痕都消失或淡去，而笼罩中在死亡阴影中的诺顿，似乎已经彻底沉寂。
“再发射一轮鱼雷！子弹也瞄准头部！”曼施坦因命令：“别小看初代种的生命力！”
摩尼亚赫号再度准备攻击，而空中的路明非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刚刚那是……”他总觉得不对劲，那股气流莫名其妙的，颇有种“妖风阵阵”的感觉。
顾不得那么多了，路明非双腿微屈，就要抢在学院之前切入到诺顿身边。
“康斯……坦丁。”
“！！”
随着那声呢喃，所有焰痕开始重燃，巨大的危机感出现在所有人心底。
“康斯……坦丁。”
恺撒发出闷哼，其他人都因为瞄准镜内亮到刺眼的龙形不得不移开视线，他强行多支撑了一秒，黄金瞳便像被点燃般灼痛起来。
路明非也扭开头，最后的一瞥依稀看见诺顿燃烧着的上半人形附近出现火牢，但肯定和先前不一样，那躁动的火焰似乎正以他本身为中心不断扩散。
“康斯……坦丁！”
龙王的呢喃终于变为怒吼，身下的龙首也仰天咆哮，凄厉，嘶哑，他们的声音同时浸着千年万年的仇恨与愤怒！对人类、对混血种、对主导这一切的同族，对——命运！
“小型鱼雷呢！快发射！！”曼施坦因焦急万分。在恐怖的高温与火光中，目标已变成灼目的太阳，枪械根本无法对准，此刻只有靠声呐瞄准的鱼雷！
“早就发射了，但没有效果！”二副喊：“鱼雷全部被融化了！他附近疑似产生了极高温的领域！”
是的，领域，以龙王为中心，圆形领域正不断扩展。不管经过江水还是上方的空域，炼火都吞没殆尽，然后将其熔为同等性质的火焰空间，再不断重复。
很快，随着冰冷低沉的龙文吟诵不断延续，数十米的火焰领域就占据了诺顿附近所有空间，其中每一处都有足以扭曲空气的极高温，再没有任何人或武器能够进入。
“老唐……”路明非握刀的手不断收紧。这算什么，重伤垂死再透支所有自杀一遍？
“别再靠近了，”曼施坦因也察觉到了，这火焰领域带着浓重的龙血腥气：“这才是真正的回光返照，他会在领域停止扩散后直接死亡。”
“君主的陨落也要如此盛大么，就和千年前一样。”他有些感慨。
“死亡……呵，在焚毁你们之前我怎会死亡！！”领域中极度虚弱的龙王发出歇斯底里的嗤笑。
“耶佛他！！”
嘶哑的呼唤穿透领域，带着青铜与火最古老的血与怒直抵岸边，漆黑的龙侍不顾一切尖啸着回应！
“他开始疯狂了！别给他机会！”苏恩曦在通讯里急喊。
零、酒德麻衣都严阵以待，甚至蜷缩的火龙也察觉不对，开始伸展翅膀。
尖啸持续不断，耶佛他歇斯底里地高昂龙首，直到他的全身的鳞片都猛的渗出大量龙血！
零的大剑砍在上面，不慎溅出那血液到身上，恐怖的高温烫得她吃痛后退，再抬头，所有的龙血竟都已燃烧起来！
尖啸高涨！火焰随之高涨！耶佛他沐浴在这火光中，昂起的身躯背后一阵蠕动，竟猛然伸展出巨大的龙翼！
闪光弹！异臭弹！
酒德麻衣连续发射，但都在靠近火焰后瞬间融化，耶佛他根本不管她们，挥动龙翼直上苍穹！
“火龙！”零喊道。
不用她提醒，朱红飞龙迅速跟上，冲到龙侍下方便喷吐出一个大火球！
“吼——！！”耶佛他回首，巨大的枯黄色钩齿间竟直接射出远比火球炽热的火舌，轻而易举地穿过火球，再命中没反应过来的火龙！
哀嚎中，火龙被从高空击坠，在岸边的地面扑腾起身后，仓皇地逃回了古代树森林。
“啧，没用。”零和麻衣叹息着，那下明明没怎么受伤，那家伙却不敢再冲一次。
路明非收到了消息，但也没办法，浴火的龙侍在月下高空带着流行般的尾迹，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头扎进了火焰领域。
刺眼的光亮稍淡，他与摩尼亚赫号上的人终于能透过焰壁看到里面的情形——
火焰领域中心，燃烧着的耶佛他正俯首至君主面前，忍着巨大痛苦被铁灰色的手掌插入脑颅。
二度献祭！那巨大的身躯中，全部骨血都被炼成流火，源源不断地进入诺顿体内！
力量随着血脉连接，两具强大的次代种龙躯都在火焰中化为饵食，如此同时吞噬，原本可能需要更漫长的时间与更稳定的环境，但诺顿以他的炼金术强行缩短了这个过程！
嘶吼与火焰此起彼伏，直至触及天穹！
青铜与火之王已癫狂到了极致，在焚毁一切前，他的怒火永无尽头！
第88章 乱入！奇袭燎原
“喂喂……现在是什么情况？”
隔着茫茫江面与火焰领域，酒德麻衣的望远镜不太能看清，但即使有这么远，那领域中心发生的事也让她莫名惶恐。
“献祭，耶佛他冲回去只为赴死！诺顿真的疯了！”苏恩曦的信息更全一些。
“诺顿不是已经占据了一具龙躯吗！”
“这次不是占据，连带着死去的参孙，他们的骨血正被炼化成火焰，而这火焰能被诺顿直接吸收化为力量！”
“他还能做到这种事？”
“……今夜全世界的混血种都将见识青铜与火之王的恐怖，”苏恩曦低沉道：“那才是原本的他，”
“依仗究极的火焰与究极的炼金术，登上最具暴怒与侵略性的君主王座！”
“哈哈哈哈哈哈！”地球另一侧某处的泳池派对，角落沙发上的金发男人肆意狂笑着，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对，就该这样，抛去所有的犹豫与怯懦后，这才是我认识的青铜与火之王！”他英俊性感的脸庞因为张狂的表情扭曲着，瞳孔闪过妖异的金色。
“即使只是陨落前的最后咆哮，也足以摧毁所有仇敌！愤怒吧，愤怒吧！我将欣赏到最后一刻！”
摩尼亚赫号上，曼施坦因死死盯着领域中心，豆的汗水不断流淌。不止他，这样的距离下，船上所有混血种都因急剧攀升的血脉威压心神震颤。
“他已经有龙躯了，为什么还要杀死另一头！”恺撒盯着威压艰难说道。
“不止，咳！他占据那头也在，被进一步杀死……就如他杀死金属那般，这既是献祭，也是炼金！”曼施坦因感觉血管都在跳动，他的身体强度与血脉阶级都不如这些学生，每说几个字都咳嗽与喘气。
“目的呢！他连龙躯都不要了么！”
“看！他已不是原来的模样！”诺诺挣扎着喊。
他们再度抬头，模糊的火光中那人形已经从龙侍脑颅中站起身，身体关节处似乎正在蠕动！
“就这么自己孵化龙躯？不可能！”曼施坦因不敢置信。实际上也肯定不行，巨大龙躯的孵化，即使能量足够，诺顿的炼金术再厉害，也不是这短短的时间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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