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懦夫！接受自己本来的模样！高贵之龙从来以龙躯为傲！”他言语上一同刺激。
“你才是！有种别转移话题！我接鼠标跟你打的话你连八分钟都坚持不到！”路明非嘴也不停。
“想起来吧，那个预言！经历六个纪元之后，也就是第五个太阳纪结束后，人类历史的终结，黑王尼德霍格必将归来，他是地狱，也是绝望！你怎能连这个都忘记！”
“你也想想，当时怎么得意洋洋地说屁话！人类打虫族未必要出坦克？还韩国高手都不出坦克，开始就爆兵，海量的机枪混着护士冲，连消带打！我知道的不比你清楚！”
“别念了！该死！”诺顿越发头疼，他想迫使猎人屈服与觉醒，却反过来因为对方驴唇不对马嘴的言语，不断被不该出现的记忆刺痛。
“就念！菜鸟！菜鸟！”路明非见有效果，忍着身体内外的剧痛继续大声嘲讽。
终于，诺顿极限催动的力量达到尽头后快速削减，环绕的金焰淡去，七宗罪刀剑共振的嗡鸣出现了明显的杂音。“罪与罚”的炼金领域失去了恐怖的压制力，只能勉强维持着范围。
“……为何？”诺顿的利爪在额头的细鳞划出鲜血，比起不重要记忆的刺痛，他更在乎“罪与罚”领域的败北。
“你该是龙类才对，初代的血脉不会欺骗我……但你竟真的完全没依靠那力量么？”
“当然。”路明非轻松许多，自豪解释着：“我的力量全部来自我热爱的那些生态，我们努力保护与维持，并作为其中的一份子从里面获得回报。”
“无法……理解。”
“哼，如果没有亲自经历，你当然无法理解。这种和谐的循环可比你们那什么血脉与原罪值得称颂！”
“哈……也是，”诺顿面色苍白，上面密布的细鳞已经大片萎缩：“如果你确实不带那些罪孽，青铜炼狱要审判的便只有我。”
“既如此，那么……”
伟岸龙躯又开始渗出血液，但诺顿不再压制伤势，任由龙血融进青铜平台。七宗罪的刀剑开始渐渐散开，不断扩大的金焰领域竟将君主自己也纳入其中。
路明非皱起了眉头。
“七宗罪，来吧，我将俯首于我罪孽……”青铜与火之王闭上双眼，巨大的龙形随火痕慢慢在身后构筑。
“停停停！我真是——”路明非头疼不已：”反正你就要审判是吧！”
“那行，冲我来！看看我的！”他狠狠地说：“我倒要看看这个破领域能审判什么！”
身处“罪与罚”中，灵魂之壁的松动最有吸引，金焰与嗡鸣瞬间侵入路明非。他这次彻底放弃抵抗，任由身体最深处的东西被打开与牵引——
与诺顿身后一样，领域的精神元素构筑着路明非隐藏的龙形。但不知为何，相比于那边路明非的龙形构筑异常缓慢，莫名颤抖起来的精神元素们将用于诺顿的也全部召唤过来。
似乎是达到某个临界点，不祥的漆黑阴影开始在刀剑与金焰的领域内蔓延，诺顿似乎感觉到什么，睁开了眼。
龙族的四大君主之一，掌控至高权柄的青铜与火之王，突然惴惴不安。甚至与血脉无关，只是单纯地感到扭曲、深邃，以及直入灵魂的恐惧。
他缓缓抬起头，瞳中颤动的金焰正对上路明非身后不断向上延伸的漆黑阴影，直至他必须仰望的程度后，青铜炼狱的混沌空间出现两道横向的巨大裂痕。
漆黑阴影随之扩散，无限延伸的青铜平台不知何时已经只剩决斗时的大小，每个角落都被那阴影笼罩。
青铜与火之王模糊成型的龙影破碎了，金焰泡影般消散，暗淡失色的七宗罪甚至没能回到匣中，便全部以原本大小掉落到平台。
诺顿心头一震，不属于他的扭曲炽热出现了，诡异的深红火焰沿着裂痕燃烧，随后密集地分流与固定——焰痕形成了堪称瑰丽的睫毛。
由此，那双狰狞的巨大龙瞳终于睁开，时而流淌绚烂的暗金流光，时而拂过暗沉的恐怖劫火。
“你说，要审判谁？”
冷冽的清音回荡在青铜炼狱的天幕，不管是始终被阴影压制的诺顿，还是已经听过不少次的路明非，都不禁浑身一震。
第99章 黑龙的余兴
诺顿有多久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恐惧了？是在那远比人类历史更早的辉煌纪元、直面最伟大的存在倾泻滔天怒火时，还是在其死亡后的某个千年一梦中、呢喃那必将归来的预言时？
而更可怕的是，这恐惧竟完全与血脉的渊源无关？这个世界一度被龙族主宰，即使龙族没落也被带有龙族血统的混血种们掌控，这源自黑色皇帝尼德霍格的血缘毫无疑问是所有神秘的真相，是所有强大的基石。若有什么能让混血种恐惧那起码得是更强的混血种，若纯血龙类开始感到战栗那也一定因为遇见更高贵的同族……
可他恐惧的并非血缘、甚至并非单纯的强大，眼前阴影中的意志仿佛已经超脱生物以及生物所处的环境，作为某种凌驾一切的概念本身带来死亡与毁灭——不，这种存在根本不应降临于这个世界！
“你……是什么？”诺顿颤抖着问，嘴唇苍白。这种状态下，只是直面那狰狞竖瞳都让他愈发虚弱。
“当然是，‘龙’啊，”那双巨大的竖瞳透过暗红的火焰扫了他一眼，略显慵懒的少女清音不断回荡：“你不是一直在努力寻找我么？”
“龙？哈……”诺顿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恍惚着摇头，那因抵抗恐惧越发疲态的眼睛不住颤动着。
“你想要见到的既已现身，那便用你的青铜炼狱来审判吧。”那声音继续说着，饶有兴致的样子。
“不，不……”诺顿的利爪狠狠划破头颅，状若癫狂：“连青铜炼狱本身都已在恐惧中濒临崩溃，甚至对我自己的审判都在不可逆的分崩离析……”
“是么，那看来你笃信的罪与罚也不过如此？”
“！”
“就连你已经接受的所谓双子的宿命，也不过一触即碎的囚笼而已。你们啊……还真是作茧自缚。”
“闭嘴！”被触及逆鳞的龙之君主已然垂死，也竭尽全力发出怒吼：
“既不是吾等一族，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延续千年绝望与怒火！”
“唔——！”漆黑阴影化作的的朦胧利爪一巴掌将诺顿扇飞了几十米远，那半龙躯体痛苦地倒在青铜平台上，再没有半点伟岸的模样。
“吵死了，苍蓝星都不敢这样吼我。”狰狞龙瞳不耐地眨了两下，边缘劫火微燃。
“咳！咳……”诺顿挣扎着看过来，眼里是不屈的盛怒金焰。
“即使你如此强大，也不能对我的……”
“你非要扯那么远么，路明非不都说了康斯坦丁——”
“！！”
染血的金焰从诺顿身上直扑漆黑阴影，只是不仅没能撼动分毫，还让那龙躯愈发虚弱。
“不……咳，不准再提他！！”诺顿猛睁的龙瞳中已布满血丝，面容极尽疯狂：“虐杀与分食都不够，还要利用他残存的价值来欺诈与羞辱我吗！！”
“卑劣者——咳！！”
他竭尽全力的怒吼再次被打断了，漆黑阴影形成的利爪换了个角度，将他踢着连滚了十几个圈。诺顿不屈地还想要起身，漆黑阴影中直接走出一位朦胧的黑裙少女，一脚把他的脸踩到青铜平台上。
“都说了，不要吼我……也就是我今天心情不错，不跟你计较。”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黑裙少女的靴子还是意犹未尽地在诺顿脸上摩擦。
“唔——”诺顿不断挣扎着。怒吼的嘴被踩住了，龙躯便尝试起身反抗，但这反而激起了黑裙少女的兴致，脚上一踩一松地变换，跟拍皮球似的。
“怎么就不听龙话呢，我又没有说谜语。同样是用火的，难道你的还会烧到脑子么？”黑裙少女边踩边疑惑嘀咕。
“你——”
如此羞辱，别说身为高贵的君主，任何秉持骄傲的龙类都无法接受，但诺顿就是毫无办法，言语和肉体上都做不到一丁点的反抗。
渐渐的，在黑裙少女肆意的欺辱下，他的怒火反而一点点淡去了。因为这样零距离地感受那无尽深邃的恐怖气息，尽管不愿承认，他也已经充分意识到，即使是让他变为拥有巨大龙躯的全盛姿态，甚至是吞噬了康斯坦丁的最终形态，也会被这一存在毁灭……多么可怕。
或许她说的没错，在这样一位存在的眼里，缠绕他们兄弟万年千年的可悲命运真的不值一提。不可思议，都是无比震撼的前所未见之物，他最后的毁灭还真是盛大……青铜与火之王龙瞳中燃烧的金焰，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溃散。
“啧，没意思。”黑裙少女从死尸一般的诺顿上收回小脚。
回过头，正对上身后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明非，那架势那表情，就差没端个板凳坐着、左手西瓜右手手机了。
“……”不知道为什么，火气蹭的一下上来了。
“嗯？”隐隐感到怪异的路明非把脑袋缩回来，看向那在漆黑阴影中面容模糊的少女。
总感觉，有杀气？权且后撤……
“噗哇！”他也被一脚踩倒在青铜平台上，然后随着后续的猛踢飞到了诺顿那儿，猎人与半龙躯体来了个毫毛对鳞片的亲密接触。
“米拉亲，唔——这是何意？”他龇牙咧嘴地摸着胸。但其实是装的，对方根本没用力。
“自己的事，自己处理。”黑裙少女，也即米拉波雷亚斯冷冷地说。她似乎对那个称呼有点疑惑，但听起来应该是尊称，也就没耐心刨根问底。
“对他们，能用就用，冥顽不宁的直接杀了就好，你弄了这么久不还是没什么作用？”当然，米拉肯定不会告诉路明非，其实她今晚打戏看得挺爽。
“好的好的，我会好好处理的。”路明来爬起来，并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您可以走了，老佛爷吉祥，恭送老佛爷~”
“老佛爷又是什么？”
“咳，一个敢跟全世界宣战的女人的名号，我觉得跟您气质很搭。”路明非一本正经，语气诚恳。
“是么，你有心了。”米拉点点头，即使隔着朦胧的漆黑阴影也能看出那小脸上微露的满意。
“解决了这个，便好好狩猎去吧，黑龙契约还有后续。”
“嗯，嗯，拜拜拜拜~”
随着黑裙少女隐没在漆黑中，笼罩整个青铜平台的阴影也慢慢消散了。青铜炼狱混沌的天幕下，又只剩猎人与龙王，但这次却萧瑟与凄凉得多。
第100章 命运，朋友，至亲……狩猎终幕
“Are you ok？”路明非凑到诺顿身边问，颇有点可怜的意味。
也确实可怜，这老哥正好撞上来了兴致的米拉，跟皮球一样被翻来覆去地玩弄，不仅身体仅剩的力量被耗得一干二净，作为龙族君主那骄傲的小心脏更是受到毫不留情的摧残。
“No。”那残破的龙躯传来轻声的回应。
“……你别no你别no，再no要换成我受不了了。”路明非头疼地打断。
“呵，古老而伟大的血缘被否定与碾碎后，这萤火般短暂的记忆就不断涌出来……而我，也已没有余火去压制或驱散。”诺顿看着天幕，带鳞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星际频道真正第一高手的名字想起来了吗？”
“罗纳德·唐。”
“我靠，不要脸！”路明非跳起来：“合着龙鳞还顺便增加脸皮厚度是吧！”
“不管你有没有隐藏实力，又没有在那个游戏真正击败我。”诺顿淡淡回道，起码在这件事上他还能维持骄傲。不过他自己也有些疑惑，为何要在意这种事。
路明非哑口无言，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什么真正实力、没发挥好，不就是最普遍的菜鸟嘴硬么。啧，等着，以后一定接上鼠标好好杀这货几次。
“哎，不管怎么说，现在的你可算能好好说话了。”路明非一屁股坐在青铜平台上，与旁边的的龙王一起看着天空。
焰痕，残烬，始终暖色的混沌天幕，偶尔划过的渺远流光，不激烈厮杀的话，这青铜城的最后景象还挺有韵味的。
“老唐，你一直念我是什么无与伦比的屠龙者，是不是觉得，我是那些混血种里脱颖而出的精英啊？”路明非稍稍后仰，用手撑在平台上：
“我鹤立鸡群，随便伸个腿儿就能踢得小鸡们‘咯咯咯’地叫大佬？”
“不是么？在你看似平庸的时候，早有命运的线织好了道路。”诺顿只是躺着，瞳中仅存的金焰烛火般摇曳：
“不管是改天换地前的古老纪元，还是被混血种掌控的现今时代，这个世界从来都在那些位于顶峰的人眼中……你的强大命中注定，因为他们想要你成为这样。”
“呵呵，这么一说，咱俩原来的轨迹还真挺规律的。”路明非也躺下来，跟诺顿并排着，将两根食指伸出来。
“我是没爹娘管的缺爱屁孩，唯一的精神支柱是暗恋的女神陈雯雯，但她喜欢的却是别人。”
“你是没爹没娘的失忆孤儿，漂了个大洋流落到美国长大，靠着在暗网做赏金猎人浑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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