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毫无疑问那是某只大猩猩的声音。与慢悠悠换乘各种交通工具到来的薇尔卡纳不同，金狮子拉加恩在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从崇山峻岭间急速翻越，早早地等候于苏合市近郊。
“是你太快啦，”薇尔卡纳看起来心情不错：“如果不收敛一点，就算有小姐提供的隐蔽也容易被有心人捕捉到行踪哦。”
“那战斗便是。我跟奈落基伽特不同，不会为了盯上的目标忍气吞声。”拉加恩的声音带上淡淡的不屑：“如果是我，可不会放任被烦人的苍蝇跟好几个月。”
“你们俩谁也别说谁，就是五十步笑百步……”薇尔卡纳评价道，同时心里嘀咕那句当地成语用对没。
“不谈她了，反正我跟她迟早会有一战……说正事。”
薇尔卡纳点点头，开始传达这次指示的详情。
“那条小母龙的动向很有意思，看起来她自己的事也不少，但小姐感兴趣的是她来到的这座城市。”
“苍蓝星的故乡？她早有关注吧。”
“这次倒跟那边关系不大，这片地域难得的热闹，似乎让小姐发现了些藏起的东西……她让我们盯紧小母龙的动向，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如果关键在你说的目标，那直接擒住就行了，她不可能问不出来。”
“哎，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但小姐强调过哦，顺其自然，不准提前干涉小刺的事。”
“哼，所以这次其实就只是监视？我以为会是直接的战斗。”
“放心，会有的。”薇尔卡纳微笑：“我们的到来同样是引子，我已经感受到了，原本不存在于这个城市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阳光更娇艳的海边度假处，有着耀眼金色长发的男人从沙滩的日光浴中缓缓睁眼。
麦卡伦先生从不会感到没来由的不安，若产生异样的感觉，那便一定发生了异样的事。风在他的指尖缠绕，不止从海上，向他觐见的气流来自世界各处。
“居然是……”
异样来自某个现在不该被他关注的地方，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因为那儿是某个三峡搅局者的故乡，但他从没有坐视事态发展、希冀不被波及的习惯。
于是，随着他的意动，遥远地球另一边的南方小城，从各种黑暗角落传出了非人的呢喃。
“师兄，打球呢？”楚子航家的室内篮球场边，路明非憨憨地问。
“嗯。”
“打篮球啊？”
“应该是。”
没聊两句，楚子航的妈妈苏小妍就困惑地睁大了眼睛。
是她太久没关注儿子的日常生活了，落伍了？现在年轻人之间都是这么交流的？
第134章 擅长的球？直球！
“怎么了？”楚子航看向妈妈。
“没。”苏小妍摇摇头，这才想起来介绍：“乖儿子，这是你的师弟？他说来找你玩。”
“嗯，不仅是大学的，也是仕兰中学的师弟。”
“哦——原来你还有这么个小帅哥师弟啊！真好，虽然你一个人酷酷的也很好，但多跟朋友同学聚聚也不错啊！”
“你们先玩，我待会儿再叫你们！”苏小妍雀跃起来，蹦跶着往客厅那边去了。
楚子航看着妈妈远去的身影，不禁微微垂下眼。虽然妈妈才是总要人操心的那个，但实际上对他也挺关心的——除非跟闺蜜阿姨们玩疯了或者醉死了。
“你妈妈真好啊，而且那么漂亮。”他听到路明非在旁边嘀咕：“虽然我妈妈也挺好的，也漂亮……可就是不在身边嘛。”
这点楚子航倒是知道，路明非不仅在学院孤身一身、混得不咋地，回借宿的亲戚家也是出了名的窝囊。据说小些时候还有热情的同学路过他家时叫他，正好撞上他被婶婶河东狮吼轰出门去超市买东西，最后自然是在可怜或嘲笑声中不了了之。
关于这件事，楚子航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正犹豫，反倒是路明非先开口了。
“师兄你带我一个呗，我学学怎么打篮球。”
“你想打篮球？”
“嗯呐，能打的，你看我这小肌肉，今时不同往日了哦。”路明非秀着自己的肱二头肌。其实他的胳膊还是挺纤细的，秀肌肉毫无说服力，只是现在卡塞尔学院没人会怀疑其中的力量就是了。
“对混血种来说，这是无趣又老土的运动，会被凯撒他们嘲笑的……你还是以后去学学院的经典帆船运动吧，更有助于你的大学生活。”尽管这相当于把送上门建立师兄弟友谊的机会推掉，但楚子航还是老老实实地劝道。
果然，师兄是个好人，路明非心里偷笑了下。
“啪——砰！”被路明非拿过来的、一旁备用框里的篮球，直接被拍碎。
“哎呦，你看我自己练就是这样诶。”路明非无辜地叹着气：“好浪费。”
“……来吧，我教你。”
楚子航家空旷的篮球场头一次迎来另一个男生，不多时，地板上传来的“咚咚”跑动声便越发频繁。
路明非掌握了基础规则和合适的发力技巧后，渐渐有意放开了速度，楚子航察觉了他的用意，索性也不再控制身体的活动幅度——双人篮球不再是锻炼，成为了激烈到难以想象的反应对拼。
当零慢慢从外边走进来，篮球场里的对拼已经到了最终时刻：持球的路明非在突破时不觉横起了胳膊肘，将楚子航击飞的同时一跃而起完成扣篮。
等路明非欢呼完，才看到场边默默捂着胸口有点踉跄的楚子航。
“师兄！”他赶紧跑过去。
“没事……只是有点岔气。”楚子航坐着休息，随即欲言又止地提醒：
“……这招还是不要用，篮球里不兴的。”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路明非挠挠脑袋。
这时零也走近了，一手扔给他俩水，一手拿着帕巾擦脸上的口红唇印，看起来相当郁闷。
“我妈的闺蜜……那几个阿姨都比较……热情。”看到有人似乎完整“享受”到了他小时候的悲惨遭遇，楚子航心情复杂地解释。
“我知道她们没有恶意……跳过这个话题。”零冷冷地说。
“好吧。”楚子航点头：“你们来找我，是？”
“目前确实是打球啊，只是我不擅长篮球。”路明非耸肩。
不擅长篮球，但靠反应和速度把他这个打了这么多年的中锋爆了？楚子航郁闷了下。虽然他们刚刚的对拼已经跟一般的篮球运动没关系了。
“那你擅长什么球？我也可以陪你玩。”他接话道。挑起这种话题从不是他的强项，但毕竟现在是主人家，面对来访的学弟学妹，再怎么也要积极些。
“我……”路明非傻了，一定要是球吗，就不是能更安静和谐点的第九艺术？
“也可以是聊聊天嘛，不行么……”
“当然可以。”
零感觉路明非要提正事了，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
这事还得慢慢来，急不得，起码要有个渐进的过程让人家反应。
面对零的示意，路明非点点头，胸有成竹地回了她一个眨眼，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师兄，其实我来是想说……”
“嗯。”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没死呢。”
“嗯？”
楚子航愣住了，这对劲么，这话题是不是一下飙得太快了？从马里亚纳海沟一下飙到珠穆朗玛峰啊。
“哦……那晚在三峡，还是被龙王逃掉了？”他也只好顺着这个话题走。
“那倒不是，我放的嘛。”
“噗——”正喝水的零一口喷了出来。
“你放的？”楚子航呆滞地确认。
“对啊。”路明非点头，跟回答“今晚要不吃面”一样自然。
“……”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就在零想要插入打圆场的时候，楚子航又开口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在水下的青铜炼狱，你和诺顿之间……”
这也行？零不禁多看了楚子航一眼。不知道这位卡塞尔学院资历最老的屠龙社团会长，此刻是强装冷静还是真的在关心其中的缘由呢？
“在那之前，我想再问一次，在学院被入侵的那个晚上，餐厅里我跟恺撒师兄讨论的问题——”路明非直视着楚子航的眼睛。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被美瞳遮挡着，但即使没被挡住，路明非也知道楚子航此刻切实的平静。
“师兄，你会不顾一切地杀死你见到的每个龙类么，即使认为他们罪不至死？”
楚子航再次沉默了。
真是离经叛道的问题。上次在餐厅里，路明非就是因为这种问题跟恺撒针锋相对，最后甚至闹得不欢而散。
可恺撒的立场也该是卡塞尔学院所有人的立场——不死不休的人龙战争，所有人早就站好了队，唯有一方灭绝可以终止互相的杀戮。
作为卡塞尔学院优秀的学生精英、屠龙社团狮心会会长，他当然也能自然地说出这些话，可……路明非在问他的真心？
好巧不巧，这还真是问对人了。
归根结底，他有那么想要屠龙么？他去往卡塞尔，只是因为……
第135章 死侍与龙
“还是避开那个话题了呢。”路明非和零从别墅走出来。
他们谢绝了楚子航妈妈热情的招待，达到目的后就直接离开了。本来路明非是打算顺便邀请师兄出去玩玩的，但那件事似乎勾起了师兄的某些回忆，相当没兴致的样子。
“至少他没有因此愤怒或反对。”零庆幸道，路明非的直球真的吓到她了。
“师兄不会的，屠龙在他眼里不是什么人生信条……但我也没想到他心底的事那么重。”路明非有些感慨。
除了开始话题突变的惊讶，楚子航后续的反应可以说平静得过头了，甚至在他们离开前，都还叮嘱了好几句别和其他人说三峡那晚的真相。
“那他为什么还要加入卡塞尔学院，还成为了狮心会的会长？”
“还不清楚，但优秀的混血种被学院征召本身就很正常，何况除了和同样作为混血种的疯子们抱团活着，”路明非目光闪烁：“师兄又有什么其他选择吗？”
“我是觉得，回老家的楚子航……比在学院里可怜多了。”
零低下头，边走边踢着脚边的石子。原来是这样，她一直以为路明非对楚子航的兴趣，主要源自对方优秀的血统和素质。
那个曾经自顾不暇的倒霉蛋，现在却成天操心别人的事呢。
“怎么啦，你笑什么？”路明非郁闷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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