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woc原
......
橡木家系家主的房间。
此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星期日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匹诺康尼黄金时刻的光在下面流淌,金碧辉煌遍地繁荣却像一条混乱的河流。
星期日此时心中所想唯有秩序。
混乱是痛苦的源头,这十数年间他见过太多。
哀嚎,眼泪,绝望的脸,皆因混乱。
他想要将这一切全部结束,将一切放在秩序之下,将所有的混乱消弭,将所有的痛苦驱散。
谐乐大典就是他精心准备好的工具,一个巨大的、精确的机器。
他,他们将在谐乐大典借助阿周那与齐唱诗班·众愿之多米尼克斯,把所有人带进一个没有痛苦的梦里。一个永恒的、安静的睡眠。
为此,他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永远醒着。
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影子,还有那圈冰冷的光。他对着影子,或者对着整个城市,低声说道:
“混乱就要结束了,秩序就要到来了。”
在他规划的秩序里,没有混乱,没有例外,甚至包括自己的妹妹知更鸟。
痛苦必须被清除,就像打扫房间一样彻底。
每个人都必须进入那个安全而正确的梦,这是唯一的救赎方式。
窗外的光河还在奔流,匹诺康尼的纸醉金迷还在继续,充满无序与混乱。
但在星期日的眼里,它很快就会被梳理、被抚平,变成一条笔直、寂静的通道,通往他承诺的那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谐乐大典的钟声,在他寂静无声的等待里,仿佛已经敲响。他不需要别人来承认,他只需要那个由他亲手建立的秩序,准时降临。
......
橡木家系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紧闭着。
星期日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立刻离开,门内一片寂静。
“哥哥...”
知更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隔着厚重的门板。
“是为了让所有人进入那个‘七休日’的梦吗?”
星期日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冰冷的门锁上。
“匹诺康尼正处于关键时刻。外界的干扰……是混乱的种子。留在这里,远离不确定,对你最好。梦里的世界,不会有锁。”
门内传来一声叹息。
“所以,安全,就是这面墙?就是连风都吹不进来的寂静?”
知更鸟的声音顿了顿,“哥哥,你定义的‘好’,就是用秩序的铁条,焊死每一个可能飞出意外的窗口?”
“混乱带来痛苦,妹妹。我见过太多。”
星期日的声音沉了一点,不容任何质疑。
“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你的理想主义......太天真。梦中的秩序能隔绝一切伤害,这才是真正的安全。暂时的限制,是为了永恒的安宁。”
“暂时的限制?”
“你锁住我的身体,还想锁住所有人的灵魂。那个‘七休日’,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更柔软的笼子。那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活着就是受苦!”
星期日的反驳快而冷硬,这是他少有地提高声调。
“你所谓的意义,不过是泥泞里的挣扎!我提供的乐园,是干净的,永恒的平静。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保护。”
门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干净......”
知更鸟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哥,你擦掉所有灰尘,也擦掉了所有颜色。你追求永恒的平静,就像追求一块完美的、冰冷的石头。”
“但我……还想听一听风的声音,哪怕是带着沙砾的风。还想踩一踩草地,哪怕会沾上泥土。还想……选择要不要飞,哪怕会摔下来。”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星期日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秩序高于一切。”他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板的稳定。
“混乱必须终结。谐乐大典之后,你会明白的。”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规律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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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所以我出手了
匹诺康尼的宴会厅笼罩在幽暗的灯光下,宾客的笑语和乐声时不时从中传出。
一根雕花廊柱的阴影中,深色的长裙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一缕缕看不见的忆质流光,如同把玩着无形的丝线。
流光忆庭的忆者——黑天鹅。
她的目光穿过舞池中旋转的身影,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那个格格不入的存在——紫发的女子独自坐着,低垂着头,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沉溺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一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从那少女身上散发出来。
黑天鹅的直觉在低语警告,但好奇心,那属于记忆窥探者根深蒂固的求知欲,轻易压倒了直觉带来的警告。
露出掌控全局的微笑,她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光洁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乐声中,她向那紫发女子走去。
“记忆与深海无异,永远不要在无星的夜晚凝望海面......”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更像是对自己的一句提醒。
然而脚步未停。
她径直走到紫发女子面前,身形将灯光遮住在紫发女子身前留下一道阴影。
“在等谁吗?”
紫发的女子轻轻摇头。
“那...要不要和我共舞一曲?”
黑天鹅伸出右手向她发出邀请。
紫发的女子——黄泉,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戒备,没有惊讶,只有一片雾蒙蒙的茫然,干净得像初生的幼崽,对即将到来的一切都一无所知,她轻轻伸出自己的左手搭上了来自黑天鹅的邀请。
正是这份纯净的空白,让黑天鹅心底的好奇心与求知欲更甚。
猎物,入网了。
两人轻移舞步,来到舞池中央。
黑天鹅主导着舞步的节奏。
“我注视她很久了,今晚是第一次邀约。”
肌肤相触的瞬间,黑天鹅感到对方身体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仿佛一具精致的提线木偶。
她引领着黄泉步入舞池。起初的几步,她像一个优雅的导师,引导着迷途的灵魂。
然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很快变得凌厉起来,如同渐强的鼓点。
黑天鹅的进攻性在旋转中展露无遗,深色的裙摆飞扬,如同巨大的、收拢猎物的黑翼。
背景的乐声里,小提琴的旋律被拉得极长、极尖锐,如同记忆被活生生撕裂的帛锦。黑天鹅扣在黄泉腰后的左手指尖,几缕肉眼难辨的、由纯粹忆质构成的透明丝线,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少女后颈的皮肤——那正是来自忆者的记忆窥探。
“一位【巡海游侠】,和传闻中一样,有些高贵,又有些木讷。”
“但在夜晚的狩猎中,【巡猎】并非唯一的猎人。”
每一次贴近、每一次旋转带来的短暂耳鬓厮磨,黑天鹅的低语都像毒蛇吐信,精准地钻进黄泉的耳中:
“在这个距离,你比看上去更迷人。”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在无声地扭曲。幽暗的灯光悄然染上不祥的深紫,天花板上原本璀璨的星辰图案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变形。
“她也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毫无疑问,在这场游戏中,每个人都会说谎,但记忆不会。”
“渐入佳境,不是吗?”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往造就了现在,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随着舒缓的小提琴声,黄泉在黑天鹅面前旋转,随后二人分开。
“所以我出手了。”
黑天鹅放下双臂,轻轻抬起额头。
记忆的丝线已经完全没入黄泉的身体。
“我要知道,她,是哪一种?”
“这场宴会吸引了很多人,公司,忆庭,愚者,无名客,还有【毁灭】的泯灭帮,他们本该赴约的。”
“但是,冥火大公死了。”
“他和他的子嗣们再也不会赴宴了。”
“美丽的【游侠】,你做了什么?”
黑天鹅进入黄泉的记忆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