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眼瞳失去了聚焦,无神地看着这处空间。
日本国民偶像赛马娘,她的孩子——小栗帽。
小栗帽如今的一切都源于她这位伟大的母亲,那无私的奉献。
男人因故去世,就由女人悉心养育大了对方。
在白日里辛勤劳作,闲下时洗去污渍,她才发觉双手的质感愈发粗糙。
身躯疲惫,回到家后,先为年幼、且肌肉僵硬的孩子拉伸体态,让其能够在小孩子入睡的黄金时间内上床。接着才是自己的休息时间。
无数次以小时为单位的努力,得以让‘灰色的怪物’趋于成型。
铃。
一则电话打来。
灰发垂背,衣着居家服的白宝石身体一颤。
她走向茶几的姿势有一点慌张,似赶往正煮着汤的厨房。准确说是经过那扇房门前的原因。
与亡夫的合影照,签订了永痕契约的爱人曾留下的遗物,白宝石都堆放在了单独的房间内,害怕自己睹物思人。
“…你好。”
稍稍缓和了下气息,她接通了来电。
家中的暖色调灯光下,和着比自己要小好几岁的男人,妇人听罢后深有感触。
“……这样吗,那孩子,真是太悲惨了…”
“我没有关系的………引导他转移集中力,呵呵,您真的是一个很贴心善良的人呢…”
听见她的夸赞,男人表示着与其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能听出是对她精心考虑过了的台词。
他的真性情并非如此。
但白宝石能从中感受到,男人骨子里的一丝淳朴温情、柔情。使他愿意在熟人的面前‘伪装’,并不反感自身这样做。
以及,与她相同——渴望着拥有一片疗养之地的灵魂。
“是的,您真的很温柔啊。”
“…只不过,并非是大众皆知的那一类型…”
垂着头,凝望自身的胸口,右手的食指摩挲着垫桌布。白宝石笑道。
'无论是践行自身善意的方式,还是其他的方面。’
“………嗯,确实很不容易呢…”
“您夸奖的太直接了……建议的话,就像我早上跟您说过的那样吧。”
不知不觉间,她沉浸在了这段交流之中。
听着被赞誉的话,妇人的右手扯紧了胸前的衣服布料。还感受到了一种很久过的情绪——羞涩。
“我觉得您的处理方式很好,可以一试,我真心地这样认为。”
“要举例的话,我就有过类似的感受……小栗在比赛期间一直往家里寄了很多钱…是啊,我也很难想象到她今天的成就。”
“但是,直到她退役前的不久,我也没有辞去工作。”
“...‘我还能干什么呢?’就有了对自己这样的疑问。”
“她在学院里有着自己可靠的老师、专业的训练员、饭食营养均衡,衣物穿搭也能凭自己的心意去买了,不需要我再操心任何事了......我很开心她的成功,小栗在那时也对我说,我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但我真的想不出,自己该去做些什么呢?”
“.......”
沉默了一阵,他对她安慰道。
“没事的,我能有她这样的孩子,这一生已经很知足了。”
就在要挂断电话前,妇人内心的火热与躁动,也随之这段内容而消散掉了。也直至结尾时。
“...嗯,那就后天吧?...呜。”
男人说着,且自觉理亏般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任何的地位、或年龄差的原因导致代沟,也未被个人的成就、荣誉、资产等属性所捆绑住。
他寻求着白宝石的谅解。
后者的心脏为之一震,眼瞳微弱地放大了。
“那么长的时间没有通过电话,一到日本来就又(自以为是地)和你讲了这么多......那些行为于我而言,真的是必要的,但还是很抱歉。”
“我想通了很多重要的事。”
“......”
“还是见了面再说,更好吧...可以吗?宝石。”
亲切的称呼,意义已不言于心。
良久,妇人都未回复话语。
有泪珠从眼角涌出,落在了桌上。一只水壶倒映着那几滴豆大的液体。
当这一刻真的到来之时,她只有着感动。全然没有自己曾以为会有的害怕、自卑、怯弱之情。
乃至是对于亡夫的那一抹浓厚真挚的追忆,无可替代的情感,白宝石都在此时忘却了。
强撑着未变音,她用原声开口道。
“好的,那就到时再说吧。”
................
这栋市区医院三楼的卫生间窗口朝着正东方,前身趴在窗口上,他一览无余。
有人进出,也会怪异地看一眼张伟的背影。
想着这里是何处地方,他们也就释然了。
料来就是病症难度、治疗费用之类的问题。近年的日本经济可并不景气。
流水冲刷过的脸被夕阳照干,望着远处的红日,男人的身心被无力感所充斥着。远超过往的任何时候,面临任何处境。
“...你真是个畜生,畜生啊...”
张伟呢喃道。
三年前来到了这个世界,那无预兆,毫无道理可言的剥夺方式成为了他的梦魇。他很怕,下一秒就会再次经历。
不知是到哪里、何处,曾拥有的都会化作梦幻泡影。
现在的他,给不出任何人遥远的承诺。
只要是到了一定长度的期限。
‘那为何对白宝石就可以做到了?’
‘因为她是个亡了前夫的寡妇?...亦或容颜与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无区别,合他的胃口?’
有温度的热风拂过脸颊,男人想起了。
天狼星象征曾问过他。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更无怀疑。脱口而出。
“温柔、贤惠、懂事...个头大一些的最好?”
“你呢。”
“...听我话的?”
哈哈——
“...你是想养狗啊,还听话~”
他摇头嘲笑道。
“人与人之间要相互尊重,西里斯,你这种想法就有些病态了。”
“是你太虚伪了。”
少女的声线平静。
“听话、‘懂事’,啧啧——”
“...怎么后面不说成‘丰满’了?...你是想买猪肉?”
“好好~我说不过你,精英教育的子弟。”
“我认了,继续吃饭吧。”
男人摆手道,做了个抱拳礼。才再夹起筷子。
“你的口才只有在和别人争吵时有效,主体缺乏现实逻辑,不适合与人辩论。”
“更做不到诡辩,有意地搅浑主题了。”
天狼星象征点评道。
“不过,这样就好。”
第200章 爱
最讽刺的是,张伟曾一直将中央特雷森学院的那一位——被担当绑架在地下室,名叫风间泉的训练员当个笑话看待。
这和生理上的强大与否无关。
只是在他看来,把控好社交的范围。
不做出暧昧的行为。
婉拒学生过度的情感索求。
作为长辈,守好职业与道德准则的那条‘界限’,不去触碰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