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诧异、不语、难以置信。
那个人的面目,背影,再看见她时的变化,少女方才确定了,那是个真人。
也直到听见声音为止,她才确信是本人。
“…好久不见。”
“这样的开场白,可以吗?……如果你想听的话,我能解释。”
他有点畏畏缩缩的,也和从前不同了。
和天狼星象征印象里的不同。
感到突兀,与不适应,她的面色有些难堪,但做了决定。
“进来吧。”
“嗯。”
“……你的衣服,比较丰富呢。”
多有特色的衣物,一排的衣架上挂着,四季和户外的种类都包满了。甚至于张伟发现西装的款式占了一半。
“嗯。”
天狼星象征没有询问他喝什么,而是单纯的杯子往前推了下,水壶也在桌面。
表情冷淡。
或许是尴尬,也可能是真的并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待客之道什么的礼仪,名门家的大小姐当然是精通的。
可眼下哪是在象征家呢?
“真惭愧呢,我都不了解你的爱好。”
张伟顿了一下,还是没搬出相处的时间字样,以防被反感打感情牌。
大多人都有职业外的兴趣爱好,好比他也喜欢些无伤大雅的赌博,押注。
看着层层排列的书架,一股森严的气息朝他压迫而来,茶几上还留着本'年度决胜服鉴赏记录'。
“你不是知道吗。”
少女也跟着瞥去视线,看了眼墙面陈列的物品,再收回。
“…没有想到,到这种程度。”
“这么专业,很厉害。”
余光扫到了靠近阳台位置的工作台,上面的'锅碗瓢盆'都是他全然叫不出具体名字的。
张伟还是没把天狼星象征对西服的研究与自己对赌博的热情,放在一起举例。
电子游戏也不行,那些都是完全的打发时间。
三十四岁了,他玩拳皇其实还是只玩无限气版本。所以在日本的街机厅很不习惯。
“从小的爱好罢了。”
“……”
“……”
两人中没人会找话题,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皆打量着客厅的景象,氛围僵住之时,张伟欲开口。
“…得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我不是不想和你讲,回忆过往并不算什么,但需要说到很多事,会牵扯到很多……”
“一晚上也很难讲完这个故事,所以还是算了吧。”
一瞬间很难改变一个人。
某样长期的坚持,都有更多的事物在其背后发力。
叹了口气,先打破僵局的也是对方。
她道:
“你的比赛我看了,很精彩。”
“我的心胸还不够开阔,太狭隘了,这一点需要和你郑重道次歉,不该摆出那种小孩子般的态度,呵,'一刀两断'~”
“你确实帮助了我很多,虽然和那时的我预期不符,不过我的处理方式也太由着性子了。”
说着说着,语气的转换微妙,天狼星象征的眼中真的有了歉意。
她说出了很多过分的话。
“………朋友,没有问题,亲人什么的就免了吧,抱歉了。”
虽然对不起对方,但这也是她的底线了。
怎么能跟一个自己深爱,有恋慕之情的男人保持兄妹、父女样的关系呢,那未免也太畸形了。
“…这样吗,我也是来道歉的。”
半晌,张伟缓缓道。
“我的脑子有些问题,字面意义上的,近年也记不起挺多事的了。”
寒嘘问暖的环节被抛开,利剑划开了遮遮掩掩。
“唯独一直想起你。”
她一愣。
双耳先是停滞在空中,再如雷达般的前探,面色古怪。
“哦。”
张伟继续道。
“……各种情况下,各种程度上,在吃饭前,吃完饭后,睡觉前,睡醒后。”
“还有梦里面。”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没有过这种体验,一切都很新奇,好像是病了。”
“最常梦到我们是夫妻,在一起生活。”
室内,两个人的呼吸节奏都骤然变了。
再能掩饰,或者性情直率,也很难消化这突然的内容,理解到眼下的状况。
“里面的内容很清晰,清晰到我觉得神奇的地步……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呵。”
“那你有看到那些东西吗。”
她发笑道。
“很少,有那么几件,你说'以前很上心'。”
“……衣柜里大多是裙子,性格上也有出入。”
见对方那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她沉默了半晌,眼里闪烁着光。
“所以是梦啊。”
有可能吗?
自己完全的改变,变成另一种样子。
可能性说不定是有的,但天狼星象征现在能确信的是,那起码得过上好几十年。
在对方口述中,却是她现在的年龄,一模一样外表的情况下。
只能算作梦境与现实的区别了。
“所以呢?”
“我一直在考虑问题点出在哪。”
一半的视线里是黑暗无边,纯粹的失去了视野,留下的那一半都显得可怜。
像在牢笼的囚犯,通过窗口去看世界的美景。
张伟的一字一句顿道,显然是提前想好了词,可也是发自内心的。
“你问我是否看轻了你,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既认为你太稚嫩,却又把你视作个'超人'。”
“我不认识第二个比你要独特的人了,西里斯,想赢比赛到了咬断自己舌头的地步,你让我切身感到了自身的平庸。”
“…我在有一天想明白了,错的人是我。”
“我喜欢你,也爱你,却不敢给你承诺。”
“……我没有理由可找的,这是我对你的伤害,我真正想说的是,我真的已经离不开你了。”
“没有第二个人会让我有这种感受了——”
“有点骨气吧。”
月明风清,靠着这座屋子才不用受严寒。
白皙的灯光下,这是一人的住所,而非两人的,天狼星象征看着他道。
直视着眼睛讲道:
“……比赛失利了,你需要人安慰了,作为人,本能地想有个庇护所了,就来找我了?”
“………”
“………”
她今天的心情被败坏了,就在现在,本以为自由了的人生又被栓住,被过去的影子扯住不放。
前一秒的声线都还平稳,在一个点后,就发颤了起来。
就要窝囊的哭鼻子了。
“呵。”
“…我怎么会答应你?…你明知这些。”
“莫名其妙,过来和我倾诉什么有多喜欢我,单方面地夸人………别让自己的处境那么难堪好吗?……让我给你明知道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