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将这些曾经所得的荣誉,一一放回至柜子里,天狼星象征直接躺到了床上,伸了个懒腰。
她不再犹豫,拨打了那个电话。
“嗯,我想退役了,就这么定了吧,拜托您再帮我办理下手续,明天跟媒体宣布一下。”
“是的,多谢您了,这几年来的照顾……”
跑不赢就是跑不赢。
无论多么努力,刻苦,换了何种的训练方式,技战术策略。
秒表上的成绩甚至还不如过去,阴冷的面孔,能握出血渍的拳头中是深深地不甘。
赛马娘的巅峰期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她没办法去弥补象征家决策上的错误。
太阳还会再升起,但人的青春只有一次,她的辉煌永远定格在了85年的日本达比。
但正因如此啊,她才会站在这里。
“在日本的生活,感觉如何?”
干练的栗色长发扎成了马尾,垂在身后,天狼星象征面容平静,像没有一丝微风拂过的湖面。
餐桌上所爆发的冲突已然翻篇,夹杂着过去阴暗处的其他矛盾,与不解,就这么简单的都随风去了。
一方本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而另一方也是性格直爽之人。
“嗯?还不错吧。”
“秋田,黑山,小栗,在笠松遇到的都是些老好人,该说是民风淳朴吗?”
“如果我是来旅游的话…那就更好了,哈。”
啧,说的还真是轻松。
明明是背井离乡,来到了其他国家,一个朋友都不在身边,甚至连亲人都……
天狼星象征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除了对鲁铎象征。
身边的这个男人,确实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让事物随自己心意一样的发展,言行合一,连她也被对方所鼓舞了。
她亲眼见证了其拿下所有荣誉的过程,五个月的相处,她也比世人清楚,对方那份强大的背后,又是何等的刻苦与自律。
“……你真的很强,武术上的造诣,可以说是高的可怕吧。”
男人的眼神从高楼大厦间划过,偶尔定格于天空,如今带着些疑惑,看向了她的侧脸。
天狼星象征没有去看对方,微微低下脖颈,望着前方的道路。
灰色的水泥地砖被路灯光照亮,几片被行人踩烂的落叶,稀啪烂的,压在了地面凹槽的泥巴中。
“跟你打交道的那一阵子,报纸上说,笠松又出了一个怪物,拳台上的。”
“谁叫你自己表现的那么浮夸?我当时就想,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用'这种方式'去博人眼球,说不定会影响'灰色怪物'的名声吧。”
“别误会,毕竟她是我的后辈,又赢过我,我也刚好不喜欢没本事还狂吠的弱犬。”
“当时,我去了东京大学的现场看比赛,就想看你的笑话。”
“我想看你的大话被拆穿时,下不来台的窘迫样子,或者给自己找些理由?哪怕你只是输了一场,我想想也会觉得愉悦。”
“好笑吧,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甚至希望别人失败。”
“简直是小人才会有的思维,妈的,恶心死了……”
微微的醉意早被抹去,连风的温度都已感受不到,男人在一旁认真地聆听着。
“你要是再伸狗爪子,我就打你,先听我把话讲完。”
“您请继续。”
“嗯,我之前跟你说过吧,鲁铎象征或许算是我的阴影,但我并不恨她,只是有些作为输家的怨气。”
“你大获全胜,赢的我无话可说,就跟'皇帝'大人的表现一样。”
“五个月,给你相处的感觉还算不错,所以,我现在才会对你说这些话。”
“放弃炼狱的比赛吧,你被打死了都有可能。”
“你的综合格斗体系很强,我在之前从未见过,五个月打赢二十四场比赛,不是亲眼所见的话,没人会相信的。”
“但那不够,人与马娘的差距,不是靠什么'优秀'或者'努力'就可以弥补的,我也不会因为输给汽车而悲伤,这是天生的生理差异,不是属于我的赛道。”
“裁判或许能保证你'不死'吧,但要是运气差,只用一场胶着且激烈的比赛,你就会被她们给打'报废'。”
“三十二岁并不老,所以也少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你的职业生涯有很长的发展空间,能得到的荣誉绝不止眼前。”
“人体的抗击打是件不会自我修复的'瓷器',只要被彻底击溃一次,就永远都回不到巅峰了,这是很基本的常识。”
“大致就是这样,收手吧。”
话说的越多,天狼星象征感觉头脑是顺畅了,却又过于的清明,一些刚生出的念头也脱口而出。
“我不清楚你签炼狱的合同违约金是多少,六位数?七位数?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
少女顿了一下,轻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道。
“呵,忘了,你才是大富豪。”
“不够的哦小天狼星,这场比赛要是违约了,把我们两个卖了可都不够赔。”
闻言,天狼星象征眨了一下眼,收回了笑容,蹙着眉看向男人。
她未从其的脸上看出破绽,或从语气中感到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违约金的上限是百分之三十。”
“是啊,但我跟蝶舞幽梦的主赛ppv已经卖了120万份了,算下来,我这场比赛的分成,差不多是在15亿日元左右,很多吧?我都没预料到。”
“再涨百分之三十,赔款大概按20亿日元算?或许也能少一些,只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是来看头条主赛的。”
第80章 无法接受的温柔
噔噔咚。
清醒了,完全清醒了。
天狼星象征闭上眼睛,站住了脚,右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脸。
鲁铎象征的赛事赏金加起来也才6亿日元,更别提她了,把给自己爹的那笔钱拿回来,也远不够这笔罚款的零头。
只是打个比喻,她并不想再跟自己父亲再有什么联系,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虽然赛马娘们的收入绝不止赛事奖金,周边分成,广告代言,乃至是去卖私教课。
有不少家境富裕的小马娘,都从小接受着这种'明星私教',市场活跃,热度是只升不降,薪资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甚至,有不少的重赏赛马娘,借此赚到了远比生涯赏金要多的钱。
但问题不在这啊,果然太离谱了吧,这他妈的凭什么啊?就凭个人马大战的噱头?
她一辈子都赚不出这么多钱啊,这家伙居然只用一场比赛?炼狱哪来的这么多粉丝?
“15亿?好,我明白了,这样啊。”
“你不亏了,就当是给自己换的棺材本吧,打之前还可以再多买些保险,不死不保的那种,受益人就填自己,保险公司一定很乐意给你开这个先例,毕竟你是'开拓者'。”
天狼星象征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对方说道。
真是掉钱眼里了,为什么这种人反而那么强啊?
“人都死了,钱再多又有什么用?小天狼星你在开玩笑吧。”
又开始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还反问她。
天狼星象征只觉是一拳打在了棉花,无名火从心中起。哪怕是鲁铎象征也听得懂这般讥讽了,眼前的白痴却听不出来。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却怔住了,对方竟莫名的有些,落寞?
“不过打一场下来,确实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私人飞机,什么豪宅跑车,全世界旅游能直到老死为止吧。”
“我一生都没敢想太多的东西,现在,居然就近在眼前啊。”
“……”
凭心而论,15亿日元的出场费,天狼星象征多少也能理解对方,做出这种赌上职业生涯寿命的行为。
她出生于象征家,并不缺钱,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名声,地位,金钱,也从来不是分开的。
只是,天狼星象征总觉得,对方挑战战马娘赛事,还有着更深层的原因。
“……与汽车赛跑会让人感到无力,但与婴儿比试更无意义,你为什么要当赛马娘呢,小天狼星。”
“因为我想。”
“是啊,就这么简单,况且我也有实力做到,你知道的。”
闻言,天狼星象征叹了口气,一边的嘴角却扬起。
“赛跑是赛跑,格斗是格斗,你与马娘之间的差距,倒也不至于用汽车来形容,反之,将其他男性拳手称作婴幼儿,也太自大了。”
“但你有句话说得对,今晚,我喝的是有些没样了,竟会管起这种闲事。”
“但赛跑也好,格斗也罢,既然上场了,目标就自然只有一个,优胜,你就试着去打整个世界的脸吧。”
“呵,最后可别像我一样了。”
说罢,天狼星象征自嘲的一笑。
“借你吉言,不过我有点恼火了啊,天狼星象征。”
“我说过很多次了吧,不要妄自菲薄,怎么堂堂的达比赛马娘,到你这,说的就跟自己没赢过一场比赛似的。”
使劲打掉了对方伸来的手,英气的栗发马娘一脸嫌恶,向后撤了一步。
“可能因为我是天狼星象征吧,生性便贪婪。”
“我要回特雷森学院了,你一个人走吧,要是太寂寞了,可以尝试在街头诱拐几个离家出走的小孩?从他们的身上去体验当长辈的快感。”
“呵呵,好,那明天再见了。”
“也许吧。”
背过身去,天狼星象征平淡地回应道,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