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不需要休息 第362章

但是在拍摄途中她遇到了一些，意外。

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冯香淼看着远处排起了长队的医院。

此刻她正在六号基地市拍摄，前方不远处，是六号基地市医院。

病人已经从医院门口一直排到了对面的马路上面，而且就在她停下来观察的时间里，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正在赶来。

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在无风系统中看到了关于传染病的消息。

但是因为实际走访中并没有发现问题，所以她只以为是酒馆的丧尸们在进行前瞻性研究。

可是没想到仅仅过去了一个月时间，那个原本只是写在无风系统里面的名词已经变成了联邦的一种现象。

排着队的人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而且看起来大家的症状也都相近，全都是脸色发白，每个人都用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弓着身子抬起头来看着前方的队伍。

偶尔会有人脱离队伍离开，倒不是因为他们好转了，而是他们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排队等候。

街道上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径直驶入医院大门，刺耳的刹车声让那些弓着腰的人们脸色更加苍白。

而随着救护车门打开，当里面那个气若游丝的人被推进去的时候，排着队的人们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和其他人靠得更近一些，期待着通过这样的方式提前进入医院。

冯香淼下意识的拿起相机对着医院门口拍了张照片记录下这里的情况。

三天前她已经收到了消息，学校告诉她，作为联邦大学的研究生，她已经获得了进入太空城的资格，那里有着全人类最顶尖的科学研究院所以及最顶级的医院等等。

可以说，现在的太空城，集结了整个人类社会最顶端的资源，以及最精英的人群。

她听已经上去的同学说，太空城的生活水平远超过他们的想象，最关键的是，太空城中的绝大多数资源全都是免费供应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提出要求，而大多数的资源根本不需要花费一分钱，只有少数特殊资源才需要进行购买。

而且太空城现在还有了一套独立的货币体系，那东西被称作是积分，可以用现在的联邦货币或者其他联邦货币兑换，也可以通过在太空城的工作赚取，不过就算什么也不做，还是可以每个月领取到定额的积分。

像是她这样的研究生，除了每个月可以定量领取积分之外，还可以通过发表论文，或者是提交研究报告获得奖励。

据太空城的人说，积分是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因为他们在太空城里面可以购买的东西，是联邦根本接触不到的物品。

当然积分也可以用来兑换常规货币，如果她把自己目前每个月的积分兑换成联邦货币的话，大概是每个月一万三千块左右，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联邦大部分工作者的月工资。

不过在没有登录太空成之前这些积分她都无法领取，所以就目前来说，那东西只是个存在于账户之上的数字，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而对于学校的提醒冯香淼并没有急着回应，因为她虽然很好奇那里的情况，想去看看太空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就目前来说，她还是更关注自己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过去的几年时间里，她已经走过了联邦的所有基地市，亲眼目睹了这个时代下的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相比于她的同学，丰富的经历和见识让她在联邦大学脱颖而出，愈发成熟稳重的气质也让她本就超过常人的颜值多出了一些独有的知性。

整个学校没有人不认识这个曾经的联邦状元，这个在联邦大学有史以来最漂亮的五十个女生中排名第十七的冯香淼。

也正因如此，人们普遍以为她早就已经登陆了太空城并且获得了返回地表的资格。

可是没有人知道，冯香淼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应学校的通知。

看着医院门口排起的长队，冯香淼拿出手机，试图找到联邦发布的声明或者通知，看看他们打算怎么解决问题。

然而她失望了，已经搬到太空城的联邦理事会办公室没有发布任何消息，只有同样位于太空城的总医院发布了一条关于近期联邦医疗资源紧张，可能会出现无法及时就医的情况的通知。

联邦医学院倒是发布了一些文章，但那更多的只是学生和教师们对于目前联邦遭遇情况的分析论文，用来顺利毕业或者赚取积分。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和角度分析着联邦遭遇的情况现状，分析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他们提到了由于医疗资源紧张会导致很多急性病人得不到有效救治，也提到了联邦的急诊体系应该尽快调整适应新情况。

可就是没有人试着分析一下这到底是什么病，更没有人尝试着解决问题。

快速的滑动着手机屏幕，在屏蔽掉来自太空城的那些“官方”消息后，她看到了联邦新人类们对于正在发生的疾病的总结。

很快她就梳理出了一些内容，这个疾病的名字目前还没有确认，所以患者们对它的称呼也不固定，但他们的症状很接近，都是剧烈的腹痛以及明明刚吃过饭但无法消除的强烈饥饿感，发展到严重的时候会吐血，再之后会休克死亡。

医院的解决方案大多是注射一些高级营养液，当然也有人提到，自己的亲人就是在注射营养液之后去世了。

总之，人们现在还没有找到治疗方法，但他们发现了一些防止自己患病的办法，比如说减少和患病者的接触，比如说尽可能的减少外出等等。

但总的来说，现在的人们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医院这边可以尽快找到解决方案。

冯香淼看着手机屏幕上人们的言论，抬起头来看了眼马路对面排起的长队，这一会的功夫，队伍排的更长，同时还有人在源源不断的从不同地方赶来。

无风系统里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确的说过了，这是一种传染病，但问题是直到现在，无风系统内部都没有任何解决方案。

这个问题这么严重吗？

下意识的想要皱起眉头，但是想到江阳的提醒她克制住了。

对面的队伍中有人晕倒，看着那人嘴角的红色血迹，冯香淼拨通了江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她听见了对面嘈杂的声音，江阳平静的声音穿透那些混乱的杂音响起：“怎么了？”

冯香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她并没有听到来自江阳的答案。

无风酒馆里，看着正在激烈争吵的丧尸们，江阳沉默了片刻后说到：“问题已经基本清楚了，但是解决方案还在讨论，具体情况，如果你好奇的话可以回来看看，别坐车，自己开车回来，这个病的传染速度还是很快的。”

冯香淼深吸一口气小声的问：“很麻烦？”

江阳伸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说到：“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也不麻烦，问题本身不是很复杂，但是解决方案的话，不太容易确定下来，我们现在没有那么高的政治号召力，有些事也不太适合我们说出来，而且就算说出来，既解决不了问题也不见得会有人相信我们。”

冯香淼歪着头看着那个晕倒的人被医院里的工作人员抬进去，小声的说到：“我对面的医院门口有人去世了。”

虽然那个晕倒的人的家属跟在工作人员后面，满是担忧的跑了进去，但是在那几个人用担架把晕倒的人抬起来的时候冯香淼看见了那人的眼睛，以及工作人员摇头的动作。

他已经死了，死在医院门口的队伍中。

江阳没有说话，电话中的声音异常的嘈杂，她听见了孙海罕见的大嗓门：“现在病毒已经找到了，发病机制和原理也已经摸清了，解决方案也已经成型了，还有什么困难吗？”

她也听见了经济组组长林芳沙哑的声音：“钱去哪弄？我们用这个赚钱？还是说我们自己补贴进去免费救治？或者我们补贴一部分，剩下的让患者出钱？他们会相信我们？第九区要是有那样的号召力就好了。”

“罗晋成那边没动静我们不可能解决的了这种问题，你也说了，就算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传染，只凭目前环境中的微生物也足以感染联邦所有注射过第四代药剂的新人类，那是十几亿人，放到全世界的话就是几十亿人，你觉得就凭咱们这点人能解决什么问题？”

她还听见社会组组长的声音：“我们要怎么公开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因为基因改造的缘故他们的身体过于脆弱不适应复杂的环境？告诉他们微生物复苏已经是必然事实，在第五代药剂研制成功之前他们必然要经历这样的疾病，甚至还会有更多种类，更多症状的疾病等着他们？告诉他们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去太空城因为那里很干净？”

在越发嘈杂的声音之中，她甚至听见了梁兴的声音，不过因为过于混乱她没听清梁兴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听到的话让她忍不住问到：“所以阳哥，这个疾病其实会影响到所有的新人类是吗？”

江阳平静的声音传来：“目前来看是的。”

冯香淼看着马路对面医院门口的队伍，看着大街上绕开他们走过的路人说到：“可以解决？”

江阳再次回答：“孙海已经有了完整的治疗方案，但是存在很多问题。”

冯香淼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如果总理事长知道这个情况的话，他能解决吗？”

电话对面安静了，直到她发动车子的时候，江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技术上没什么复杂的，就算不用我们帮忙，罗晋成的团队也可以找到我们已经掌握的方案，但是就算是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平生第一次，冯香淼听见了江阳叹气的声音：“问题的难度不在于问题本身，那个该死的东西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不是阴谋，只是被忽略的问题，现在已经积累到了难以解决的地步，我们正在讨论方案，你可以回来听一听。”

电话挂断，冯香淼最后看了眼医院门口的人们，踩下加速踏板离开了这里。

无风酒馆里面，一万多名丧尸聚集在一起大声的争论着，安春雪站在柜台里面看着他们，给每一个被丧尸递过来的杯子里面倒满蓝色的液体，然后又时刻关注着坐在柜台外面的江阳，给他的饼干盘子里面装满硬硬的小熊饼干。

江阳坐在柜台旁边侧着身子看着大厅里面的丧尸们，一只手端着装满红色液体的杯子，另一只手不时地抓起块饼干丢进嘴里。

冯香淼回到酒馆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穿过人群来到柜台旁边，先跟自己的奶奶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坐到江阳旁边看着酒馆里面的丧尸们问到：“什么情况啊？”

江阳转过身，从安春雪那里拿过一台电脑放到柜台上面给她看：“问题本身很简单，自然环境复苏，微生物们适应了辐射能量的存在开始大规模繁殖，其中有一种最先接触并且进入了人类身体中，导致人类的消化系统受到影响，直接表现是，人体原本正常的能量消耗，加上病毒在体内复制带来的额外消耗，超过人类通过食物摄入能量的速度，死去的那些人，其实就是饿死的。”

冯香淼点了点头：“解决方案也有了？”

江阳侧着头看了眼孙海说到：“已经有了，只需要在病毒复制期通过药物进行一定的抑制，同时给人类注射可以直接利用的能量物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人类可以接纳这些病毒的存在，并且通过研究我们还发现，这些病毒进入人类的身体之后，其代谢产物有助于人类的发育成长，会让人类的身体素质适当增强，当然同时带来的还有改善后的消化能力，所以他们需要更多的能量维持身体运转，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更多的食物。”

看来问题真的不复杂，冯香淼看了眼身后正在和梁兴讨论的孙海，江阳也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其实孙海也能理解问题所在，之前的争吵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存在这样的问题。

江阳喝了口杯子里面的红色液体看着冯香淼说到：“技术层面的问题都已经解决，试制的药物也已经验证成功了，第九区医院尝试着治疗了几位早期发现的病人并且获得成功，现在他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相比于患病之前，他们需要多进食百分之五的食物，带来的结果就是他们的身体会再次发育，从身体到大脑会有全面的提升。”

冯香淼歪着头好奇地问：“那问题在哪呢？”

江阳抬起头来看着她平静的说到：“药物生产需要成本，而这个情况会影响到所有的新人类，这是其中一个小问题。大问题是，就算我们不计成本不计报酬的通过药物改善了新人类的症状，因为在治疗期需要加大营养摄入并且在治疗之后，人们需要进食的食物要增加百分之五，导致最终的计算结果超过了目前的粮食总产量。”

他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就算我们可以治疗所有人，最终还是会有三亿人因为食物不足而饿死。”

指着上面的数字，江阳沉声说到：“而且根据孙海的判断，如果我们不进行任何救治，只靠人类自身的适应能力去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最终的死亡数字大概在五亿左右。”

冯香淼抿着嘴看着江阳：“为什么会这样？”

江阳停顿了一下回答：“因为第二代基因改造药剂导致的人口爆炸，其实已经让人类的数量达到了环境承载量的极限，目前世界范围内的总人口数字，是一个精密计算好的极限数字，没有任何余量，多出来的百分之五进食需求对人类来说是致命的。”

冯香淼又问：“可是现在不是已经可以在荒地上种植粮食了吗？”

江阳点头：“所以我才说不能算是阴谋，只是个被忽略的问题积攒到了今天并最终导致了这个结果，因为联邦的研究者们过早的放弃了原生作物研究，我们的研究推广时间又比较晚，所以即便是现在的荒地已经可以种植作物，但是人员、技术、种子储备全都不足。”

“作物的生长也需要时间，根据梁兴的测算结果，就算我们从现在开始，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种植，开荒种地，等粮食产量足以供应人类的进食需要，这个时间中也会导致大约三点五亿人饿死。”

看着沉默的冯香淼，江阳再次说到：“而且这只是一个问题，因为在我们最新的监测中，已经发现了至少三种细菌正在浸染人体，从结果来说它们对人体有益，但是过程，新人类需要付出比较惨痛的代价。”

冯香淼转过身子看着酒馆里的丧尸们：“所以他们在讨论的是？”

江阳缓缓开口：“太空可以完美避免这样的问题，如果我们从现在开始准备太空移民建设的话，需要付出六亿人的代价，可以让所有的新人类，彻底免于复杂自然环境的所有后续影响。”

“但是如果真的这么做，那我们必须一同离开，因为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太空移民需要耗尽目前的全部资源，地球将会被完整的开发干净，再也不适宜任何生命物体生存。”

冯香淼咽了口唾沫：“到时候君主级来不来也无所谓了，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江阳点了点头：“或者有另外一个解决办法。”

冯香淼好奇的转过头看着他，江阳眯起眼睛说到：“因为现在出现这样的问题，主要原因在于人类数量顶到了极限值，而只要有一定余量，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所以我们利用计算机模拟计算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解决方案，那就是通过更直接的手段，解决掉百分之三十的人口，大概是，十五亿。”

“坏消息是，这种涉及到人类未来的事情，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

第一卷 : 248 脱下来让我看看你

第九区也好，无风酒馆也好，最近几年确实在联邦境内有着不小的名声，并且随着各大公司开始推出产品，现在联邦有不少人知道第九区的存在，同时也因为相当一部分丧尸开始进入市场，目前联邦的人们对丧尸的态度有所改善。

听起来作为丧尸组织中的佼佼者，似乎第九区已经有了号召力，但事实并非如此。

人们对丧尸的印象，形成于联邦成立之后的百余年间，这根本就不是短短几年就能改观的事情，而且随着丧尸进入市场，带来的商业竞争更是让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商人倒向另一边，甚至还有人在号召抵制丧尸以及丧尸制作的产品。

对于这种常规的可以预见的商业和舆论竞争，第九区的社会组成员们早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预案准备，所以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总的来说最近几年，第九区的形象还是不错的。

但是对于目前的问题，第九区的影响力，还是约等于零。

冯香淼坐在柜台边上听着身后丧尸们的争吵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沉默不语的江阳，计算机模拟计算的结果让她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才小声的问：“那，对罗晋成的测算结果呢？他会执行那种政策？”

江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他怎么决定都避免不了会有大量的人类在这个过程中死去。”

冯香淼在江阳把手放在自己头顶的时候就眯起眼睛离他近了一些，像是小时候那样缩在江阳怀里问：“为什么会这样？”

江阳从柜台里面的安春雪手里接过一袋零食放到冯香淼手里然后才说到：“因为这是计算好的结果。”

冯香淼抓着零食袋并没有打开，抬起头来看着江阳问：“又是那个，额，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