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商陆不再逞强,黑色的斗气弥漫而出,迅速后跃,直接回身跳上了城主府大厅的最高处,居高临下,桨籽�
远远注视着站在那里的白发城主。
他看起来如此虚弱又憔悴,过去的六个月,对于他而言仿佛过去了六十年。
商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城主大人,您为了杀我,真的是大费周章啊。”
棘北歌没有开口。
他通过红糖和黑糖的大量堆积辅助,强行将自己停滞许久的境界提升到了法相后阶,然后在法相后阶,棘北歌再利用家传典籍的指点,强行突破捷径,以法相后阶强行晋级洞玄初阶。
这听起来非常的美妙。
但是对于棘北歌而言,他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首先大量服用红糖,远远超出了每月六颗红糖的限制,结果就是过多燃烧精力,以至于损耗寿元。
黑糖作为红糖的进阶,棘北歌同样服用了很多,黑糖中的黑色斗气可以转化为养料修补自身,但是作为修行者,棘北歌一直没有觉察到黑糖的弊端。
而更加艰难的是法相后阶强行突破到洞玄初阶。
虽然理论上,是可以不经过不惑境,直接前往洞玄境的。
但是这样做,就意味着境界虚浮不稳,不仅战力上远远比不上普通正常进阶的洞玄境,更会几乎一生都止步在这个伪境上。
一般而言,几乎没有人会愿意以这样的方式晋入洞玄境。
但是棘北歌愿意。
并且他没有选择。
法相境在商陆面前几乎不堪一击,但是洞玄境就完全不一样。
法相与洞玄,几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与世界。
洞玄之妙,竟至于斯。
如果没有洞玄境愿意出手相助的话,棘北歌只能够自己成为洞玄境来战胜并杀死商陆。
商陆却低头望着远处的棘北歌,棘北歌一边喘气一边冷冷注视着上方的黑色杀神,方才的示敌以弱,然后突然爆发出来洞玄级别的战斗力,确实成功击伤了商陆,但是却没有将对方给留下来。
即使是洞玄境,攻击距离也是有限制的,更何况棘北歌的洞玄境还是伪境。
“我原本以为,不需要在城主面前展现我的圆满,但是既然城主如此有诚意,那么只好让城主开开眼界了。”商陆站在楼顶继续平静说道。
“我的致知圆满,名为冥皇。”
这样说着,商陆身周的黑色斗气进一步粘稠起来,到了最后几乎如同实质一般。
那些黑色的斗气,在商陆的体表,最终凝结出来一层黑色的庄严甲胄,他整个人包裹在这层甲胄之中,威风凛凛如同黑夜之神。
棘北歌望着高处的商陆,心中不由生出一些不妙的想法。
但是商陆已经动了。
他身着黑色甲胄,居高临下一跃而起。
下一瞬间黑色的闪电划过夜空。
棘北歌挥剑向前,无数青色荆棘的尖刺纵横交错形成一片荆棘的丛林。
但是商陆在荆棘的丛林中穿行而过。
没有一根尖刺能够划破商陆的黑色甲胄。
黑色的长剑瞬间在商陆的手中凝结,然后下一刻已经贯穿了棘北歌的胸膛。
这就是商陆的圆满境。
冥皇,冥界之皇。
商陆的斗气凝结成实质,可以形成铠甲,可以形成兵器,千变万化无所不成,而同时,在这套冥皇之铠的加持下,商陆本身的战斗力也会有不可思议的提升与飞跃。
原本对付棘北歌,商陆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他的圆满境,但是当城主展露出他洞玄境的力量之后,即使是商陆,也没有办法藏私。
那纵横弥漫的黑色斗气瞬间将棘北歌整个人包裹,城主拼尽全力想要维持最后的神智,但是随即,他的全部视野,都被黑暗所吞噬。
雪中,商陆缓缓收起冥皇之姿,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走去。
在他身后,棘北歌匍匐在地,再也没有任何的气息。
雪依旧在落。
掩盖一切。
……
……
齐天躺在监牢之中,正在瑟瑟发抖。
他感觉很冷。
很冷。
很冷。
虽然现在是隆冬时节,天寒地冻,万物冰封,而齐天自己全身赤裸,没有任何的御寒衣物。
但是此时齐天正在骷髅寨的地下,这里虽然冷,但是没有到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更何况齐天怎么说也算是格物后阶的修行者,至少单纯的耐寒能力还是有的。
只是很不幸,齐天的冷,源于身体,而不是外部。
他逐渐感受到了黑糖发作的痛苦。
当然,单纯的黑糖发作,并不像之前商陆彻底引爆自己体内黑糖之毒那样恐怖。
那种极致的痛苦,几乎一瞬间就能够摧毁齐天的所有理智。
但是眼下的黑糖发作,齐天只是感觉很冷,很累,很空虚。
他体内原本流淌着的黑色真气,此时已经枯竭殆尽,虽然说齐天现在已经可以从外界吸收一些天地元气用于修炼,但是杯水车薪,更重要的是——齐天的身体不认。
那些已经熟悉了黑糖真气存在的肌肉与血管,骨骼与经脉,它们无比渴求着那强大又温厚的黑糖真气的灌输,齐天自己所吸收修炼的那些普通天地元气——他的身体根本就看不上眼。
所以齐天只能蜷缩在稻草堆中,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拼命喊饿,抽搐,寒冷,以及那骨头都几乎在发酸的痛苦。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齐天。
只要爬过去。
只要吃掉那颗黑糖。
那么,他瞬间就会好起来的。
第234章 因为生命啊,它璀璨如歌!(八千大章!)
麻雀静静坐在监牢之外,望着里面正在瑟瑟发抖的少年。
麻雀自己并没有吃过黑糖,但是她清楚的知道,黑糖的发作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将齐天囚禁在这里,然后任由他体内的黑糖发作,让他放弃所有的尊严与坚持,吃掉那颗代表着臣服的黑糖,这本身就是商陆的计划。
他要用黑糖之毒彻底降服齐天,让他成为自己忠心耿耿的奴隶和工具,抛弃所有不必要的固执与道德,成为一个只为黑糖活下去的欲望之奴。
而今天已经是齐天关进监牢的第三天了。
从第一天开始,齐天正常地吃饭睡觉上厕所,但是就是不再和麻雀有任何的沟通。
但是等到了第二天,黑糖的作用就开始慢慢显现出来。
齐天开始间歇性地毒发,毒发的时候,少年或是全身燥热难当,或是寒冷难耐,或者是全身瘙痒无法控制,又或者是莫名剧痛难当。
但是少年一直一言不发,默默忍受,要么蜷缩在稻草堆中瑟瑟发抖,等到发作的间隙,齐天就起来抓紧时间吃饭喝水上厕所,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他似乎,就真的想要凭借自己,硬抗下黑糖的痛苦与伤害。
但是麻雀知道,这没有任何的可能。
因为黑糖之毒,是一个逐渐累加的过程。
你只要不补充那些黑糖真气,那么自己的身体就会不断地折磨自己,逼迫自己就范。
麻雀不清楚齐天能够坚持多久,但是看着少年躺在那里静静忍受痛苦的样子,她最初其实甚至有一些欣快在里面,毕竟自己咎由自取,任意妄为才迎来今日的结局。
但是慢慢的,当齐天坚持更久的时候,麻雀看向齐天的眼神,不由多了一些心疼和不忍。
她开始刻意给齐天的伙食中增加了一些肉类和酒,肉当然是帮助齐天增加营养,而酒则是可以麻痹感官,减轻黑糖的痛苦。
少年来领饭的时候,依旧没有和她有任何的交流。
肉他照吃不误。
但是酒一滴都没有喝。
麻雀非常奇怪。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作为狱卒,只是在静静等待。
等待齐天最终屈服的那一天。
她不相信齐天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因为——黑糖之毒。
没有任何人能够熬过这无休止的痛苦。
要么自我了断,要么成为黑糖的奴隶。
但是很明显,既然齐天一直在很积极地吃饭,那么至少,他还不想死。
……
……
齐天确实不想死。
二世为人,他很珍惜自己的这条生命。
但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可以理解甘菊的感受了。
死去很简单,一了百了,直接放弃所有的责任,选择一劳永逸地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活着却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