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他此时正在一处阴暗的牢房之中,火炬在一旁熊熊燃烧,在牢房的墙壁上,正摆放着各种看起来血腥恐怖的刑具。
“你是齐天对吧。”在齐天前方,一个穿着甲胄的中年男人这样冰冷说道。
他站在那里,而齐天则萎靡瘫坐在地上。
“小人正是齐天。”齐天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开口说道。“不知道小人犯了什么错,才会沦落至此?”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中年男人这样冷冷说道。
“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齐天假意恐惧说道。
下一刻,一条长鞭在空中打出一记响亮的爆鸣,随即落在了少年的身上。
瞬间一道鲜红的鞭痕出现在了齐天的身上,少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其实要扮演好自己现在的角色其实挺难的。
因为齐天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的身体。
基本上现在任何普通的酷刑对于齐天而言根本都没用,别说这些长鞭抽打了,就算是给齐天上老虎凳辣椒水,甚至说直接拔指甲,掰手指,都动不了齐天一根毫毛。
但是故事总要演下去啊。
之所以这样选择,一来当然是艺高人胆大,齐天可以负责出演最困难的那部分剧情,但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目的之一,肯定是把老爹合情合理地送去兰阴城,这样海云帆就是最好的助攻。
但是更重要的目的,是齐天打算给海云帆一个深刻的教训。
什么样的教训才算是深刻呢?
齐天伙同安岚甘菊冲到郡守府把海云帆揪出来暴打一顿吗?
为了以绝后患直接杀掉吗?
然后肯定是齐天自己这边防卫过当,下场肯定是被整个兰叶帝国通缉追杀。
况且海云帆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自己这边就强行过去暴打他一顿吗?
自己又不是真的商陆。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兰叶帝国真的有这样的虫豸,商陆的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所以齐天的做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海云帆准备如何出手,齐天就会以相等同的烈度来回馈给那个郡守公子。
如果他只是想抢走安岚了事,那么就让安岚自己教训他就可以了。
而眼下,他已经摆明了想要将整个齐家彻底坠入深渊,那么齐天当然会有更进一步的处理措施。
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少年的艺高人胆大。
他相信,眼下的局势完全在自己的控制当中。
当然,在海云帆的角度来看,是他控制了整个局势。
但是当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控制局势的时候,齐天想看看海云帆的那副表情。
当然,眼下需要的是应对眼前的刑讯逼供。
首先,齐天需要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
少年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去反抗,甚至主动制造一条合适的鞭打痕迹,他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
少年经历过黑糖的痛苦,所以现在模仿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老实说,这世间任何的刑罚,都很难和黑糖那样永无止境来自内心与身体的痛苦相提并论。
“我帮你回忆一下。”甲胄中年人冷冷说道:“三天前,郡守府丢失了价值五百金钱的金锭,与一尊白玉羚羊雕塑,是不是你干的?”
啊?齐天愣了愣,然后点头:“是我,是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
这次甲胄中年人自己都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审讯居然这么顺利。
因为一般来说,都是需要多打两顿,对方才会逐渐觉醒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可是齐天这也太配合了吧。
“都记下来。”甲胄中年人向着一旁的书记说道,他会将两个人说的所有话,有选择性地整理成口供。
其实齐天只是单纯表演起来有点累,不如都招了比较轻松。
反正最后都得招,不如爽快一点。
“那么你将赃物又藏在哪里了呢?”甲胄中年人继续问道。
“它们应该在哪里?”齐天不由问道。
是啊,它们应该在哪里?
我不造啊。
齐天的话音未落,第二记长鞭鸣声响落。
少年再中一鞭,只能疼的继续在地上翻腾打滚。
齐天这一瞬间又气又急——你给我个提示啊。
我怎么知道赃物在哪里啊。
他甚至都有点不想演了。
“说,赃物藏在哪里?”甲胄中年人冷冷说道。
齐天这次认真想了想。
他为对方着想:“白玉羚羊雕塑我藏在了我房间的被褥底下,那些金锭我埋在了厕所旁边。”
甲胄中年人这才绽放出来满意的笑容。
他看着旁边的书记将这些口供记了下来,然后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赃物要交代吗?”
齐天低头笑了笑,没有让对方看到。
然后少年抬起头来:“有的,在我的车上。”
甲胄中年人这次真的有点意外。
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一下。
没有想到齐天真的敢答。
“你的车在哪里?”甲胄中年人不由问道。
“敢请小人带你过去。”齐天有些谄媚地说道。
因为——在天问这辆车上。
真的有很多财物。
可能多到让海云帆乃至于海东青都无法想象的财物。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或许才会意识到自己动了怎样的人物。
第262章 温泉情迷
齐进只觉得迷迷糊糊,头痛欲裂。
直到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来,他一声惊叫,骤然睁开眼睛。
村酿杂醇太多,后劲儿太大,齐进只觉得头疼欲裂,但是随即他就感觉不对。
为何手脚如此的沉重冰冷?
他定睛一看,这下如同晴天霹雳,顿时十分酒醒了七八。
只见自己双手双脚都束缚着沉重的铁链。
再向四周望去,这里分明是一个监牢,墙壁上点燃着明晃晃的火把,眼前站着一个冷峻的黑甲军士。
“齐进?”对方这样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齐进这才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不由跪倒在地,望着前方:“敢问大人,小民犯了何罪?”
黑甲军士冷笑一声,刚想开口,突然感觉不对,骤然回头,却看到一只火焰飞鸟向着自己横冲而来,然后在刹那间引爆,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他炸飞出去,整个人撞在监牢的墙壁上,登时昏死过去。
生此异变,齐进更感觉惊诧万分,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眼前监牢的大门也同样燃烧起赤红的火焰。
那钢铁的栅栏瞬间被融化为滚烫火热的铁水,在地上流淌着凝固。
而在黑暗之中,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金发少女平静走来,身边环绕着数只小巧的红色火鸟。
“抱歉,让齐伯父受惊了。”甘菊这样淡淡说道。
齐进这可是真的受惊了。
他只是喝了一通酒,然后醉倒过去。
谁知道醒来就在这监狱之中,身上是重刑犯才会用到的沉重镣铐,眼前还有审问他的威严军士。
但是随即,军士被炸飞,监牢被火焰烧熔,先前还在陪自己拼酒的金发少女此时如同神魔一样走来。
这一切如同梦幻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进颤抖着问道:“天儿在哪?该不是他犯了大案吧?”
齐进自己当然清楚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平民百姓,哪里犯得着这么大阵仗。
如果真要说的话,肯定是突然回家的齐天最为可疑。
“说来话长,此地不宜久留。”甘菊平静笑道:“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这样说着,甘菊身边的数只火焰飞鸟飞跃而出,向着齐进飞去,它们彼此分工明确,异常精准地用尖锐灼热的鸟喙熔开齐进身上的镣铐,任其叮当落地,而与此同时,在齐进的身下,同时也生出一只硕大的火焰飞鸟,将他整个人平平托起。
齐进这才是真的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梦幻的修行手段。
而甘菊也不过多说话,她自己脚下同样也生出飞鸟,二人骑乘火鸟,在这监牢中的狭小通道中高速飞行,不过几个呼吸,便已经冲出被甘菊清扫一空的监牢,飞上来了黑色夜空之中。
而到了黑色夜空之上后,火鸟并没有任何停留,它没有转向铁匠铺那边,而是直接向东,向着兰阴郡的方向快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