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没有想到在齐天面前，她并没有称呼兰樱为杂鱼老太婆，实在太礼貌了。
“那么，你又是什么境界？”齐天看着叶羽燃，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图穷匕见。
第276章 侠与九公主
你是什么境界？
这是齐天非常想问的一个问题。
其实现在齐天已经掌握了那个所谓的望气术，看别人身上凝聚的气息，大致就能够判断出来对方的境界。
这一点在大多数时候都非常好用，因为就算可以隐藏气息，但是大多数的场景都没有隐藏气息的必要，除非是今天这种扮猪吃虎的场合，安岚明确隐藏了自己的修行者气息，但是安岚这属于是特例，因为平常安岚也是不隐藏的。
齐天自己这边则是情况特殊，他本来是有格物境级别的气息的，但是这个级别的气息除了告诉对方你能修行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偏偏齐天自己又极其擅长这种微妙细致的控制，所以说齐天绝大多数时候的能量波动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这很符合他能够让你大吃一惊的反差和惊吓。
但问题是，从叶羽燃这边，齐天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修行者气息。
是她故意隐藏还是别的什么，但是总之，叶羽燃从兰樱手下救出来了自己，然后再将自己碾压胖揍，意味着叶羽燃的实力非常可怕，并不是单纯只有候选九公主头衔的废柴少女。
那为什么她没有修行者气息呢？
“这个。”叶羽燃看着齐天笑了笑：“因为我也不会修行，所以我一样没有具体的修行境界。”
你不会修行？
齐天不可思议看着叶羽燃。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位九公主殿下会一路跑过来看自己一眼了。
因为她同样也不会修行。
“但是我修炼了千劫，千劫打开了我的修行路，但是也一样，我没有办法走三一女帝的那条路，所以只能走侠的那条路，走叶青的那条路。”叶羽燃淡淡说道：“按照侠的那条路，我现在差不多是洞玄巅峰到洞玄圆满之间，天道剑我无法得窥门径，想起来就非常遗憾。”
“至于叶青的那条路，比较难确定境界，因为太依赖装备，也太损耗身体。”
“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用叶青的那条路的力量，但是如果真用的话。”
叶羽燃看着齐天：“我杀天市如杀鸡。”
叶羽燃说的冷静而凛然。
她甚至有些期待齐天震惊并且崇拜的眼神。
但是齐天回头，看向安岚：“天市是什么境界？”
安岚摇了摇头。
甘菊也摇了摇头。
她们两个正牌修行者，同样也不知道天市这个境界。
“天市就是洞玄之上，蠢货！”叶羽燃忍不住骂道。
“因为三天境成就的人太少的原故，所以说对于普通修行者的教育而言，只有洞玄之上这一个等级。”叶羽燃接着解释道：“毕竟洞玄之上对于绝大多数修行者而言，就是高不可攀的天空。”
“但是事实上，洞玄之上也有着具体的划分，这就是星野三垣。”
“分别是天市境，紫薇境，和太微境。”
“因为这三个境界以天市为起始，所以出于方便，习惯将其称为三天境。”
这是齐天从来没有了解过的境界与修为，他忍不住听得有些津津有味。
“所以你是说自己杀最弱的洞玄之上轻而易举？”少年举一反三地说道。
“洞玄之上就没有弱者。”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能够攀登上洞玄之上的，无一例外都是最顶级的天赋加之最顶级的资源，就算是兰姓六家，他们每家也不过有一位天市境镇压气运，我要是真想灭了他们，随手也就灭了。”
“再往上，紫薇境要看具体的领域类型和战斗方式，我能占优势，但是不敢说必胜，甚至有落败的可能性。”
“至于太微境，即使用叶青的遗泽，我也很难取胜，除非我不介意像当初的叶青那样拼命，用损耗寿元的方式才有一定的机会战胜，不过打完可能就要死。”
“所以说你们九公主有两条路了？”齐天看着叶羽燃说道：“就算是不会修行，也有两条路供你们选？”
“一条路是千劫的路，就算不会修行也可以通过千劫打开修行之门，并且前途无量。”
“第二条是叶青的路，这条路损耗甚大代价甚大，但是能够让你们不到二十岁就有紫薇天境级别的实力，甚至氪命能够和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强者过招，我的理解不错吧，对了，师姐你几岁？”
少年不动声色地再次把自己想问的问题给夹杂进了问话之中。
叶羽燃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但是齐天又不敢确定叶羽燃是真的未成年。
毕竟叶羽燃太强了，她自我介绍境界与能力之后，齐天更是感觉，自己和商陆究竟在忙什么啊。
什么叫做一出生就行走在最强的道路上。
躺着就能够到世界最强的那一列。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并不是，两条路并不是一起的，现在能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大叔是侠的继任者。”叶羽燃看着齐天摇头说道：“九公主的传承准确来说只有叶青的传承，能够得到侠的道果是因为大叔在照顾我们。”
“如果单纯走叶青的那条路，所有的九公主都不会活超过五十岁，甚至四十岁，三十岁都未必能够活过。”
“但是这一代九公主已经在位一百多年了啊。”安岚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原本在静静听故事，听这些她都不知晓的修行界知识，但是当提到九公主的寿命时，她忍不住出声反驳。
“因为叶青的缘故，所以大叔很害怕新的九公主会和叶青一样早夭，但是叶青留下的道路又太过于强大，她能够以二十岁之身抗衡这个世界最顶级的强者，甚至说有大量的击杀记录，没有人舍得让叶青开创的这条道路失传，所以历代九公主，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只要传承未失，我们都会走这条九公主之路。”叶羽燃回头看着安岚静静说道：“但是当你走了之后，你才会知道当初叶青到底经历的是怎样的无间地狱。”
“所以作为折中，大叔传给了姑姑侠的衣钵，希望她能够成为下一代的侠，并且同时也是下一代的九公主。”
“然后呢？”齐天忍不住问道。
“然后失败了，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失败。”叶羽燃摇头说道：“现在大叔还没死，姑姑就快要死了，侠的传承确实有效帮她延寿许多，甚至她几乎没有几次真正动用叶青的道路，可即使这样，她的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
“到了我这里的时候，已经开始出现了分歧。”
“是让九公主回归本初，只修行九公主之道，还是再兼顾侠的传承，用以延长九公主的寿命？”
“这还用想？”齐天忍不住说道。
既然不修侠之道，只能有几十年的寿命，那肯定是一并修行啊。
“侠的道路，当世只能传一人。”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如今这么多人会千劫的唯一原因，就是大叔的存在，他是个特例，他可以随心情传授别人千劫，甚至他还允许你传授别人千劫。”
“但这不是常理，这只是特例。”
“一旦大叔死掉的话，那么你们就不再有修炼和使用千劫的资格了。”
“为什么？”齐天忍不住说道。
“我说过，大叔是个特例，这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很难向你们解释，你们也不能听。”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总之，你们所有人的千劫都不过是体验卡，甚至包括我在内，一旦大叔死去，我们都将失去千劫的传承。”
“那个时候，当侠的道路正式开始传承的时候，当代侠只能培养一个后继者，并且在他死后，才能够继任侠的位置。”叶羽燃叹了口气说道：“而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侠的寿命异常悠长，寻常活到三五百岁都不成问题，而九公主的寿命却异常短暂，现在是大叔还活着，但是姑姑这位原本预定的侠之继任者已经快要死了，她才会挑选我作为她的接班人。”
“大叔寿命也快要到了，虽然不会马上就死，但是总之已经看得到尽头了。”
“那就传承合一不就行了吗？”齐天反问道：“反正你们关系那么亲密，以后九公主就自然成侠的传人不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少年提出了直觉上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而叶羽燃看着齐天摇了摇头：“侠的传承代表着自由，代表着世界的意志，代表着将这个世界不断引向自己希望的正轨，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和天罚者。”
“而九公主不一样，九公主从诞生的最初，就代表着禁锢与责任，代表着她要控制着一批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暴徒和帝国和谐相处。”
“第九军团的存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毒瘤，和叶青最初的意愿背道而驰，但是无论是谁，都几乎没有办法将第九军团废除，就连当初的大叔都不行，除非叶青当年能够活到战争结束，但是她死了，那么就一切休提。”
“总之，九公主一方面要站在那里，尽量地为第九军团争夺利益，她不能软弱，不能听之任之，要代表第九军团在帝国中树立一杆巨大的旗帜，但是另一方面，她也需要按压内部所有蠢蠢欲动的声音，第九军团全员都是暴徒，是当初叶青为了对抗天武帝而培养出来的最精锐的战争军团，想要成为九公主，那么自然也需要严格而铁血地控制住自己内部的声音，当一个镇狱明王，镇压一切牛鬼蛇神。”
“姑姑所度过的生活，我看一天就感觉累到不可思议，所以我才想趁着姑姑还没死，多出来玩两天，我甚至还考虑姑姑能不能考虑换个人来当九公主，但是我爹才刚继位，他已经承诺过我会是他最小的女儿了，但是姑姑等不到下一个兰叶之皇继位了。”
叶羽燃耸肩说道。
“简而言之，侠和九公主本身就是两个极端，一切因为大叔的坚持才能够融合在一起，大叔死了就要分家的。”
齐天沉默地点了点头。
叶羽燃解释了这么多，他大概了解了。
“所以下一任的侠会是谁？”齐天忍不住问道。
“每个人都有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大叔会同意让你留下传承的原因。”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大叔死后，所有的千劫使用者，只会有一个人能够保留千劫，那个人就会是未来的侠。”
“所以有很多人会千劫了？”齐天看着叶羽燃说道。
“没有很多。”叶羽燃摇头说道：“不算奥斯帝国那一批，他们同样是特例，真正的侠之传承，目前只有两条线。”
“第一条是你的那条，侠允许你传授千劫，所以未来你认可的人选都可以传承。”
“第二条就是我和姑姑这条，如果大叔死后，获得传承的是我，那么我就有机会继续将九公主传承和侠的传承合二为一，但是这很难。”
“那你……”齐天想说出口，然后忍不住停住了。
是的，那你把我这条线杀完不就行了？
我不是你的竞争者吗？
你反而跑过来眼巴巴地给我传授千劫，还美曰其名代师授徒。
“首先，把你杀了不解决问题，反而会直接让我出局。”叶羽燃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齐天：“大叔是这个世界目前仅存的最强的几个怪物之一，不要想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而其次。”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当九公主真的很累，当几十年都够累了，当一百多年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如果单纯是我的话，我宁愿学叶青，当个二三十年的九公主就死掉最好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齐天再次突发奇想：“九公主和兰叶之皇合二为一，可以吗？”
如今的兰叶帝国其实说白了就是双君主制，九公主管理三分之一的国土，兰叶之皇管理剩下的三分之二。
当然名义上，还是兰叶之皇高高在上，是国家的象征，但是实际操作上，兰叶之皇是管不了九公主一点。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如今的九公主是继叶青之后的第二位九公主，而兰叶之皇在这两百年间已经换了四个了，所以说如今的九公主在帝国辈分高的不可思议，比如叶羽燃把现任九公主叫姑姑，而她爹差不多要管现任九公主叫姑奶奶。
所以直接就是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姑，我管你爹叫侄孙子。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兰叶之皇和九公主直接也二合一，那么九公主也不会夹在中间受两头气了。
“可能，但是那样会天下大乱，帝国直接爆发内战，况且无论结果如何，第九军团都将会不复存在。”叶羽燃看着齐天说道：“何苦呢？”
内战输了，第九军团肯定会被清算，内战赢了，第九军团也没有存在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