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之前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叫作瑶溪，她在昆卡的街头卖花，因为她欠了血腥长剑的高利贷，那么她为什么要借黑帮的高利贷呢？因为她的母亲患上了不知名的怪病，为了治病，她只能借钱。”齐天望着温蒂静静说道：“可是她的母亲为什么会患病呢？因为她喝了被污染的井水，吃了被污染的食物，那些被污染的水和食物潜移默化地损害她的身体，以至于最后她虚弱地躺在床上再也无法爬起来。”
“像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我可以给他们药物，给他们治疗，但是我没有办法给所有人药物，给所有人治疗，况且就算把所有人都治好了，但是那些工厂依旧存在，还是会有人患病，还是会有人死去。”
“这就是我烧掉那些工厂的原因，而不想被烧掉工厂，那么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按照我说的，制定环境保护法，规范所有工厂的生产流程。”
“啪啪啪。”温蒂抬起双手，静静地为齐天鼓掌：“我好久没有见过如此有正义感的少年了，你几乎要打动我了。”
她看着齐天：“我是不是可以以为，你单纯是为了别人的利益，那些普通人的利益在做这样的事情，为此你甚至不惜与整个昆卡城为敌？”
“我并没有与整个昆卡城为敌，我只是和那些伤害普通人的坏蛋们为敌。”齐天简单说道。
“我可以刊登你的诉求，我甚至可以刊登你的故事。”温蒂微笑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齐天问道。
“一年之内，我拥有对你的独家采访权，你接受吗？我可以支付报酬，但是我考虑到像你这样的人，这些报酬应该没有什么意义对吧。”这个黑发的华贵女子如是微笑说道。
“成交。”齐天毫不犹豫地说道。
……
……
于是乎，第二天，齐天买下了所有在清晨七点印刷出来的报纸。
就像温蒂所承诺的，她真的有能力在昆卡城发行量排行前三的报纸中全部以头版头条报道了关于城外工厂纵火案的消息，同时也附带了齐天的诉求，甚至主动添加了齐天要求所有工人离开之后才开始焚烧破坏工厂的细节。
而在后面的深度报道中，她甚至还能够在报纸中添加了对工厂污染的种种跟踪调查，包括被污染的土地，河水，以及那些被污染所影响的居民的生活现状。
只能说对方不愧是专业的新闻人，齐天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几乎都被她以这样短的时间里加入进来报纸之中。
总之，一切要比想象中的完美得多。
随着报纸的发行，与最终传递到每个人的手中，原本工厂焚烧的熊熊大火已经被每个人看在眼中，而现在，在报纸中得知了这场大案幕后的真相。
几乎这一整天，整个昆卡城都在讨论报纸上的消息。
而齐天这边，很快就收到了进一步的回应。
昆丁，昆丁·克劳福特，商业联邦的执政官，派人给齐天送来了口信。
“今晚，总督府宴请，商量具体的法律细节，请不要继续破坏。”
“这是服软了啊。”齐天笑了笑，打发对方离开。
“你看，所有人都是喜欢折中的不是吗？”
既然对方已经愿意商量，那么齐天就没有继续破坏的理由了。
他只是再次去了温蒂那边，将自己接受执政官邀请的消息放了出去，以此给对方造成舆论的压力。
随后，克丽丝一天都没有出现。
而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齐天在慎重考虑之后，让甘菊三人在外接应。
他一个人前去赴宴。
从昆丁被迫答应接受商议，以及执法者的存在，这个环境保护法的苛刻程度，齐天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是一场鸿门宴。
总督府位于昆卡城的市中心，是非常精致充满艺术气息的三层白色小楼，当然，相比于那些方外诸国的王宫，这总督府就有些相形见绌，但是从细节的雕琢和打磨上，很明显总督府却要更胜一筹。
少年在仆人的指引下进入了总督府，随后来到了举行晚宴的会客厅。
齐天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昆卡·克劳福特，也看到了穿着黑色礼服的安娜，甚至说一身黑色裙装的温蒂也在其中。
总之，不过能够容纳二十个人的圆桌上，似乎已经坐满了整个昆卡城的权贵阶层。
菜已经上好，酒更是好酒。
但是齐天望着昆丁·克劳福特，眼神平静，并没有动餐具的意思。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吃饭的。”齐天这样说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会有这场饭局。”昆丁·克劳福特微笑说道：“在开始进餐之前，请允许我先为齐天公子送上一份礼物。”
这样说着，他轻轻击掌，随即有白衣的少女走入，恭恭敬敬将一个白玉的长条盒子送到了齐天的面前。
“这是什么？”齐天望着对方好奇问道。
“我听闻齐天公子正在寻找远古精灵之木，但是好巧不巧，家族的宝库之中恰好有这样的储备，所以在此送给公子作为礼物。”昆丁如是笑着道。
齐天有些意外，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长条的青色木料，约莫有一米来长，重量则有接近五公斤。
其中蕴含着非常充沛强大的生命之力，让齐天几乎一眼就能够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远古精灵之木。
齐天其实原本已经对于收集这种木材已经绝望了，毕竟要去南方的精灵大陆才有机会遇到，甚至说还要直接和那些尖耳朵的精灵发生冲突。
但是现在，就好像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自己需要这种木材，就有人直接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你有什么要求？”齐天合上白玉的匣子，望着昆丁说道。
“很简单，那就是希望齐天公子能够收收神通。”昆丁如是说道：“如今在座的，都是昆卡城中有头有脸的角色，我在这里做个东，代所有人给您赔个不是，你想要的环境保护法也会按照您的要求制定。”
“但是。”昆丁轻轻说了个但是：“法律的制定会非常漫长，还需要联邦议会的通过，所以，能不能此事就告一段落。”
“我们会认真地审核确定这项法律的各项细节，这需要很长的时间。”
“能不能请齐天公子有一点耐心，等待我们的法律制定完成再颁布。”
所以是拖字诀吗？
齐天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商业联邦不愧是商业联邦，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成了利益交换的一环。
齐天收下这件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的远古精灵之木。
而相应的，齐天放弃对这些工厂污染的追究。
法律当然会制定，会给每个人一个台阶下。
至于法律什么时候会制定完毕，什么时候会施行，这就是一件听天由命的事情了。
或许永远都不会施行。
“要多久？”齐天问道。
“你要知道，我们是专业负责的行政团队，有一批精明能干的法律顾问。”昆丁望着齐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我们也需要一个完美的法律。”
“五年，不算多吧。”他这样说道。
“不行。”齐天简单说道。
“您要多久？”昆丁问道。
“五天。”齐天毫不犹豫地简单说道。
“这不可能！”昆丁断然拒绝：“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见好就收就行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只问你一句。”齐天叹息着望着昆丁：“你们在座的这些大人物的性命是命，那些苦苦挣扎的普通人的性命就不是命了？”
“为了你们的利益，为了你们的财富，就可以这样牺牲践踏他们的性命吗？”
“我想要阻止，我想要改变，你们能够想出来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毁灭我，如果没有办法毁灭，那么就拉拢我，腐化我，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这很有意思吗？”
齐天这样平静地说道。
“五天的时间做不到是吧，那么我烧掉五座工厂还是可以做到的。”
“当所有的工厂都被毁灭，在废墟中重建起来的工厂，或许环保措施会好一点对吧。”齐天看向昆丁：“执政官大人，您说是不是这样？”
昆丁感觉自己额头有青筋暴起。
“不要以为你击败了执法者，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我只是不愿意付出更大的代价罢了。”
齐天笑了笑：“我当然不是天下无敌，我也见过太多可以轻易击败我，杀死我的伟大存在。”
“只是现在，我只是很想知道，五天的时间，能不能制定出来我想要的法律。”
“或者说，你可以干脆回答我这样一个问题。”
“是不是只有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才是这个世界唯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凡人不过是尘土一般的存在？”
昆丁为之一窒。
他回头望向那些正在静静注视他们交谈的那些大人物们，然后突然笑了笑：“你们都看到了，现在谈判陷入了僵局。”
“那么，我们举手表决一下。”
“愿意支持五天内通过那个什么环境保护法案的人，举手。”
没有任何人举手。
就连温蒂和安娜也包括在内。
“你看，没有人支持你。”昆丁望着齐天微微笑道：“所以，你说的一切都是痴心妄想，都是空中楼阁。”
“那不一定。”齐天微笑：“在座的所有人，如果你们希望自己的工厂能够在我的烈焰中幸存，请举起手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举手，异常的整齐。
“你看。”少年望向昆丁：“提问的方法不一样，得到的结果也完全不一样。”
昆丁站在原地缓缓叹了口气。
“所以，现在谈判破裂了对吧。”昆丁这样说道。
“应该是吧。”齐天说道。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出了最大的牺牲，进行了最大的让步。”昆丁望着齐天。
“你只是在收买我。”齐天平静说道。
“这是交易，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昆丁纠正说道。
“那么现在，交易破裂，就只好用交易之外的手段了。”昆丁微微笑道。
“老祖，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