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那么城主和那两位外援都是法相境吗？”齐天继续问道。
“是的，法相中阶。”安岚叹了口气说道。
“听你的语气不太满意的样子啊。”齐天看着对方。
安岚回头望着齐天：“如果我告诉你，我现在都有机会击败他们，你相信吗？”
齐天其实是有点不信的，但是少女的语气，却让他又有些不得不信。
“当然，指的是我身上有装备的前提下，借助你的大魔棒和山葵，再加上我的燃血，我至少可以在与他们的战斗中不落下风，甚至还有击败他们的可能。”安岚平静说道：“不过只是可能罢了，法相境终究要比致知境高出一个大境界，想要越境而战，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他们不是已经是飞虎将军，护国法师了吗？”齐天尝试着说服自己。
说服自己对方真的很强。
“兰阴学院中，只有院长与一位导师是法相境。”安岚淡淡说道：“整个兰阴郡，法相境应该不超过十五人，即使将目光放在整个兰南州，法相境的总数也不会超过一百人。”
安岚回头望着齐天：“所以进入法相境，几乎已经是大多数修行者一生所能够到达的终点，事实上，能够致知就非常不容易了，有修行天赋能够格物却无法致知的大有人在。”
“能够致知却无法法相的人同样汗牛充栋。”
“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没有人知道自己最终会走到哪里，更何况，这个世界有九成以上的人，是像你这样完全不会修行的普通人。”
“修行本身，就是上天给予的一种奇妙的馈赠。”
齐天终于意识到，经常和安岚在一起，确实会混淆自己对于修行的认知。
因为首先自己不会修行，其次就是安岚的修行天赋，始终要比齐天想象中的要高得多。
当第一次见到安岚的时候，齐天是真的以为对方只要是修行者，就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类。
“那么洞玄境呢？”少年问向对方自己所了解的最高的境界。
“洞玄境整个兰南州可能会有五个左右吧。”安岚平静说道：“这个我也不太了解，我听老爹曾经提起过一点，但是洞玄境即使在整个帝国范围内，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帝国一个十万人的军团，其军团长境界一般也不过是洞玄境罢了。”
“但是你想请动这样一个十万人军团的军团长来帮助我们剿灭一个小小的天空旅团吗？”安岚望着齐天反问道。
“帝国一共有几个这样的军团？”齐天问道。
安岚笑了笑：“包括第九军团在内。”
“一共是六个。”
“那洞玄之上，还有境界吗？”少年不由问道。
安岚叹了口气：“你的志向比我想象中还要远大啊。”
这样说着，安岚抬头望着明月：“洞玄之上，当然还是有境界的。”
“具体我并不清楚，但是关于洞玄之上，修行界一直有着一句话来描述其威能与可怖。”
齐天望着安岚，等待着对方说出那句话。
安岚则笑了笑，望向天空之月。
“洞玄之上，一日夜之内，覆灭一国，可杀千万生灵。”
少女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齐天听着安岚的话，不由有些不寒而栗。
他一直对这个世界的修行者能力缺乏认知。
但是现在看来，一个洞玄之上的实力，堪称是一个无限制的核武器发射装置的感觉？
这未免也太过于可怕了吧。
“还有。”安岚轻轻叹息一声。
“能够跨越洞玄境实现那终极一跃的人少之又少，但是至少有一点是所有人公认的。”
“那就是，抵达圆满之境的人，较之旁人，更容易步入洞玄之上。”
齐天忍不住后退一步，感觉脊背有些发凉。
安岚侧头，月光洒在少女姣好的面容上。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所有人会那样畏惧商陆了吧。”
“他道路的终点，便是在洞玄之上。”
第110章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道路的终点，便在洞玄之上。
齐天除了倒吸一口冷气之外，此时的脑海中几乎是一片空白。
当被安岚点明到这一层的时候，齐天终于可以理解所有人对商陆的态度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商陆就是一尊年幼的神祇。
他现在可能还不够强大，但是他未来所能够抵达的终点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就算如今的商陆再如何残暴邪恶，但是如果你真要将他当做敌人，那么未来你就会拥有一个等同于神灵的对手。
安岚所说的那句关于一日夜之内覆灭一国的描述，这本身就是只有神灵才能抵达的领域。
所以齐天不由沉默了下来。
“后悔了吗？”安岚静静问道。
齐天没有回答。
他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狂妄。
但是他也同样意识到了，安岚是一直都明白自己的狂妄，甚至在一直尝试劝自己放弃。
但即使这样，安岚依旧愿意陪着他来完成这个狂妄的梦想。
“谢谢。”齐天无头无尾地说道。
“为什么要谢我？”安岚笑着问道。
齐天向前走去。
“我谢你一直都知道。”
“却依然愿意陪我。”
安岚在后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但是她一句话都没说。
……
……
兰历300年七月九日，晚上十点半。
齐天与安岚回到了神兵天铸铁匠铺中，甘菊与甘草房间的灯火已经熄灭，显然已经入睡。
安岚便要告辞。
齐天叫住了对方。
“还有什么事吗？”安岚问道。
“我打造出来了新装备。”齐天简单说道。
“很厉害？”安岚反问道。
“很厉害。”齐天确认说道。
于是安岚跟着齐天来到了工棚之中，工棚的整洁让安岚大为震惊：“这都是甘菊姐姐做的？”
少女问道。
在此之前，安岚已经见识过这个铁匠工棚的杂乱与肮脏，和此时的整洁有序几乎天壤之别。
“是的。”齐天点头。
“甘菊姐姐也太贤惠了吧，我想都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安岚由衷说道。
齐天却瞬间想起来甘菊那个悲伤的表情——“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希望，对我的任何希望都会变成失望罢了。”
他不由在内心叹息了一声，然后望向安岚：“甘菊她可能隐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以后不要再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为什么？”安岚当即反问道：“甘菊姐姐明明那么好，即使遭遇这样的事情依旧这么温柔，做饭还那么好吃。”
在安岚的心目中，甘菊的得分真的很高。
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今天她对我说了这样的话。”齐天望着安岚叹息说道：“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希望，对我的任何希望都会变成失望罢了。”
“所有靠近我的都会受伤，我只是个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的可悲女人，你是一个好人，我并不想伤害你。”
“她一定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她愿意这样来警告我，已经是她的最大善意了，我也不想辜负她的善意。”
“所以，你这就害怕了？”安岚望着齐天反问道。
“我只是。”齐天轻轻咬着嘴唇：“我只是不想辜负她对我的警告。”
“所以你感觉甘菊姐姐是个坏人吗？”安岚继续问道。
齐天想了想。
然后摇头。
从最初认识到现在，哪怕只有几天的时间，但是甘菊给人的感觉，是完全善良美好的样子，即使说遭遇了这样的剧变与打击，她所展现出来的坚强与善良，依旧让齐天记忆深刻。
如果说这样的甘菊是个坏人，那么齐天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所以，既然我们已经认定甘菊姐姐是个好人，而她又隐藏着自己的秘密和痛苦，我们要做的是远远地将她抛开，避免她最终毁灭的时候爆炸的余波伤到我们。”安岚望着齐天说道：“还是说，我们努力去了解她，去认识到她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才会让她如此的痛苦。”
“齐天。”安岚望着齐天郑重叫出了他的名字：“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不知道。”齐天有些痛苦地喃喃说道。
最初想要向商陆举起叛旗的初衷，就是因为甘菊所遭遇的一切。
但是当意识到商陆的真正可怕程度之后。
虽然很可耻。
但是齐天内心真的胆怯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