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秋溟
对于这种几乎全员超凡者的强大组织，人员的数量优势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棘北歌此行，带的全是精锐。
可是仅仅火鸟一人，就击败了四位法相境，剩下的那位虽然还没出手，但是他毫无疑问并没有棘北歌强大，就算出手也没意义。
更何况自己兴师动众而来，只火鸟一人就轻松将自己拦下并且击败，整个天空旅团之中，修行者超过百数，和火鸟战力相当的仍有一人，而旅团最强的商陆，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棘北歌几乎万念俱灰。
火鸟还没开口，就听到身后有商陆冷静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什么都不需要。”
“我的城主大人。”
商陆站在寨墙的中央，远远望着下方的棘北歌，这位强大少年的嘴角没有一丝微笑。
“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暂时我并没有对兰阴城或者兰阴郡有任何的恶意。”
“只要稍微给我们彼此一点时间，相信这个误会就会消除。”
“所以，我的城主大人，您现在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
“我不会阻拦，也不会追击。”
“您意下如何？”
商陆的声音隆隆回响在天地之间，也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与心上。
那种令人窒息的强大，同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上。
无法忘怀。
第125章 你破旧的玩偶
棘北歌走了。
在骷髅寨前的一片欢呼与谩骂声中，城主大人带领着队伍颓然离开。
齐天望着那消失在远处的背影，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火鸟站在火焰飞鸟之上返回，所有人向她拼命地欢呼与喝彩，尤其要数齐天身边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最大。
火鸟的这番战绩，就算在整个修行史也堪称惊世骇俗，越境而战，以一敌三，战而胜之，如果有人将其记录的话，或许再过百年，也会成为被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只是很可惜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人。
棘北歌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宣扬火鸟的强大，天空旅团这边，也不会为火鸟著书立传，这些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许只有亲眼目睹这一切的齐天，才会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上。
哪怕火鸟依旧是敌人，依旧是复仇的对象。
但是齐天还是忍不住尊重她，单单从她自愿接受棘北歌一击，就足够值得人尊重。
而正在这个时候，火鸟落地，火焰消散。
下一刻，这个红发的女子直接跪倒在了寨墙之上，双手撑地，大声咳嗽着，鲜血从她面具的缝隙流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人想到，之前站在云端之上似乎完全无法战胜的女子，竟然同时受着如此严重的伤。
齐天仔细回忆了一下。
火鸟最开始就受了棘北歌结结实实的一击，也就是说，火鸟从最开始就是带伤作战的。
接下来，武烈没有对火鸟造成伤害，但是殷柔的蓝色波光，是明确击中了火鸟的。
而最后，火龙与三人合力攻击的碰撞，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火鸟当然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但是她依旧站立在云端，仅就这一点，高下便已经分出。
仅此而已了。
火鸟同样在这场战斗中身负重伤，只是她更善于隐藏罢了。
商陆一言不发地走近正跪倒在寨墙之上咳血的火鸟，就当齐天以为商陆会将火鸟扶起来的那一瞬间，商陆平静地飞起一脚。
这一脚直接踢在了火鸟的小腹，将她整个人直接踢飞出去，女子的身体撞塌了城寨内侧的围墙，然后直接飞下，最后落在了城寨广场的中央。
那一瞬间，所有人鸦雀无声。
齐天更无法理解。
火鸟出城迎敌，并且是这样的大胜，哪怕她如今因为受伤而在咳血，但是也不至于一脚将已经重伤的火鸟踢飞出去吧。
而商陆则平静上前，从寨墙上一跃而下，他行走，然后转瞬来到倒在地上喘息的火鸟面前。
他静静地单手拎起火鸟的衣领，将这个女子像是提起一个布娃娃一般提了起来。
“抱歉。”面具后的女子嘴唇咳血，但是她依旧开口向商陆致歉。
“我知道你想死。”商陆望着眼前的女子冷冷说道：“但是你更要记住，你这条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永远别想死去。”
“抱歉。”少女被提起，但是她依旧在静静向商陆道歉。
“但是。”商陆轻轻松开了自己的手。
火鸟像是一个破旧的玩偶一样落在地上了。
商陆静静低头望着她。
“看在你这次立了大功的份上。”
“我不追究你这次犯的错。”
这样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扔在了火鸟的面前。
“好好养伤，我最近不想再见到你了。”
……
……
齐天怔怔地望着这一切。
他听不到远处二人的交谈，但是他看得到商陆一脚将重伤的火鸟踢飞，踢下寨墙，踢出数十米之远。
他突然有点，无法理解商陆与火鸟的关系了。
明明火鸟按照麻雀的说法，不是天空旅团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吗？
不是说，只有火鸟才能够劝得动商陆改变心意吗？
但是现在看来，商陆对于火鸟的态度，甚至就像是对待一个奴隶的态度。
齐天不由回头望向身边的麻雀。
却发现麻雀在哭。
晶莹的泪水不住地在面具下滑落。
只是少女却哭得悄无声息。
少年微微抿了抿嘴唇，他想给对方递一包纸巾，却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没有纸巾。
况且麻雀忍住了哭声，本身就是不想让任何别的人知道她在哭。
反正面具能够遮盖掉大多数的表情。
“为什么呢？”齐天忍不住开口轻声问道。
“我不知道。”麻雀摇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在我的印象里，团长和火鸟姐姐关系很好的。”
“团长只有在和火鸟姐姐说话的时候才会真正笑起来的。”
“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真的不知道。”
或许我知道。
齐天在心中告诉自己。
当初在枫叶谷的时候，火鸟明明有机会击败乃至于杀死安岚，但是她最终手下留情，放了安岚离开。
这或许会让商陆对她不喜，但是更重要的是，不久前的藏银谷屠杀，火鸟更是主要的执行者。
她杀了藏银谷所有的人，包括甘龙在内。
这是她所亲口对棘北歌承认的事情。
但这也因此，让火鸟对自己有了非常深重的负罪感，这负罪感甚至重到了她愿意承受棘北歌一击，希望死在棘北歌的手下。
不过齐天唯独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火鸟如此厌恶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做呢？
为什么她愿意如此听从商陆的命令？
或者说——有这么一种可能。
那就是如果不听商陆的命令，或许会发生比死亡还可怕的事情。
就像藏银谷曾经发生过的那样。
齐天远远望向商陆的身影，那一刻他几乎想要将商陆的影子刻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是的，如果真的要数出来一个罪魁祸首，那么这个罪魁祸首便只有商陆一个人了。
火鸟或许还可以由甘菊来宽恕，但只有商陆，万死不赦。
齐天这样想着，但就在这个时候，城寨之下那个强大而单薄的影子，突然抬头，静静望了齐天一眼。
那一眼非常难形容。
齐天与商陆相距那么远，他甚至连商陆的脸都有点看不清。
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那个眼神中极致的冰冷。
冰冷到齐天不由后退两步，全身都在不可控制地颤抖。
商陆站在那里，嘴角流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然后他低下头，转身向着他的厅堂走去。
日光在上。
商陆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