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留美大人,您往前请!”一个反应快的女孩,几乎是连滚爬地冲到前面,带着哭腔谄媚道。
于是,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鹤见留美如同女王出巡,在四个战战兢兢的侍女簇拥下,顺利地取到了终点祠堂的符咒。
这场一波三折的试胆大会,终于画上了句号。
回到寺庙,在客房外的廊下,鹤见留美遇见了等候多时的陈操。
“留美啊,你的表现我刚刚都看见了!你的年纪如果跟八幡一样的话,八幡一定胜不过你。”陈操赞道。
“哼,这话说得我爱听!”鹤见留美得意地扬起下巴。
“留美啊,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方才是故意不去报复那些人的吧?”
噔噔蹬蹬!噔噔噔噔!
“哈哈哈!”留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三声大笑,“不是!”
“哼,休想瞒过我!你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说了!正是因为你不说话,她们不知道你会这么处理她们,无从揣测你的心思,越是猜不透,便越是恐惧!越是恐惧,便越是敬畏!”
“由此可见,她们已经被你给吓怕了!其实你远没有那么强大,可正是她们心目中对你的恐惧,助长了你的强大啊!”
陈操分析着留美所作所为中的顶级权谋,又连连赞叹:“这正是将敌人拿为己用啊!妙哉!妙哉!当浮一大白!”
“哈哈哈!”留美照例还是大笑三声,心中却泛起嘀咕:原来我有想过这么多的权谋吗?原来我这么聪明吗?但是,还是不能承认,就又朗声答道:“不对!”
陈操却不以为然,只以为留美她是反驳型人格又犯了,故意不承认,便嘿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啊,陈同学,还有小留美,你们在这里啊!”
由比滨的声音传来,只见她吃力地提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走了出来。蛋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奶油,上面精心点缀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卖相竟意外地诱人。
“正好,这个蛋糕你们就尝尝看吧!”由比滨边说话,边用刀开始切蛋糕,同时抱怨道,“我想将这些蛋糕分给其他小朋友吃,可是他们一看见我就逃跑,真是伤脑筋啊!”
“结衣啊,来得正好,我正饿着呢!”陈操毫不客气地接过盘子,叉起一大块塞进嘴里。瞬间,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好酸啊!咱家这牙都快酸倒了!”
陈操好奇,怎么蛋糕上面的水果都是酸的啊,是由比滨特意挑选的酸水果吗?所幸他不怕酸,所以能将这些水果全部吃进去。
殊不知,这已经是因果律武器了,由比滨做出来的蛋糕,它就是这样酸的!
而另一边,鹤见留美也拿起了一块蛋糕,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很快,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哈哈大笑,但笑声越来越微弱,紧接着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孩子真好,吃完之后倒头便睡!”陈操又羡慕又嫉妒啊!
由比滨不得已只能将留美送回客房中。
翌日清晨,陈操特意去客房看了一眼鹤见留美。只见她被同组的四个小学生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女孩们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殷勤地递水、递零食,嘘寒问暖,极尽讨好之能事。
而鹤见留美本人,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飘忽,全然没有了昨日林中那睥睨一切的锋芒
不管怎么说,这次夏令营总算是结束了,虽然个中有许多波折。
陈操同侍奉部的各位,再度搭上了平冢老师的小货车离开。
小货车着蜿蜒的山路颠簸前行。车窗外,郁郁葱葱的森林飞快地向后退去,小车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翠绿的大山中。
神经起义 : 第一五四话 看见你和你父亲仍然健在人间,我深感欣慰
却说陈操结束了一天的操劳与旅途颠簸,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踏足荒川河岸。此时正是夕阳,荒川河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涂层。
“小、小天哥哥,有人过来找你!”
戴着面具的铁人兄弟适时地跑来禀告。
“哦,是吗?”
陈操心下疑惑着是谁会专程跑到这种地方来找他,便随着铁人兄弟走去。
没走多远,便见一个穿着旧制服,有着蓝色长发的少女站在岸边。
来者正是丰川祥子,而除了她之外,她身旁的泥地上,还躺着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她的父亲。看她额头的汗水和微微喘气的样子,显然把这醉汉弄到这里来,费了不少力气。
“陈同学!”和往常的冷脸不同,这次丰川祥子见陈操走近,立刻恭敬地鞠躬行礼。
那陈操也自然不能够怠慢,拱了拱手,郑重地回礼。
“祥子啊,看见你和你父亲仍然健在人间,我深感欣慰!现在这个世上,能够逃离城市喧嚣,心甘情愿跑到荒川这河岸边居住的人已经不多了!”
“……”祥子喉咙动了动,一股强烈的反驳几乎要冲口而出——要不是因为拖欠房租被房东断了水电,走投无路,她怎么会带着这个酒鬼父亲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要不是之前听说这边可以免费居住,免费水电,她没事过来干嘛。
陈操的话,反倒给她提供了一个维持体面的台阶。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下巴说道:“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为了那些许小钱而折腰!”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仿佛自己真是为了尊严才主动舍弃了都市的繁华。其实不过是没能低声下气地请求房东宽限几日,便干脆地逃到这边来了。
“好,好志气啊,祥子!”陈操先是抚掌赞叹,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吧?你确定真能在这里安心住下来?”
虽然陈操没特意打听过丰川家的内幕,但城里那些铺天盖地的广告上,‘丰川’这名字可响亮得很呢!丰川祥子之前便是个大小姐,她和这个集团两者之间很难没有关系。
“哼!这点就不劳陈同学你操心了!”
祥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离开丰川家独自生活这么久,早已习惯。不过是换个地方,从城市边缘换到这河滩边上,想必也没什么不同!
她语气强硬,明明是来寻求庇护,但是却没有一点有求于人的模样。
陈操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慢悠悠地从腰间抽出一根结实的麻绳,朝着丰川说道:
“祥子啊,这根绳子在不久之前绑过四宫黄光。不过嘛,刚才有人跟我提议,用这根绳子把你捆了,将你送回丰川家,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啊?”
陈操虽然不知晓丰川祥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流落街头,但九成九是卷入了丰川家族内部的黑暗漩涡之中。
毕竟世子之争,素来如此!大家族内部有什么争斗,都不奇怪。
“……”祥子果然如他所料地沉默了,心跳骤然加速。
那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是祖父他下了命令吗?还是陈操在试探?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掠过,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疑神疑鬼。
几秒后,她才压下心中那各种古怪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语带讥讽:“陈同学,你在动手绑我之前,还‘好心’地征求我的意见,还真是……礼数周全,大方得很啊!”。
“多谢!兼听则明吗?我这个人总是不耻下问的!”陈操哈哈一笑,似乎看不出嘲讽,坦然接受了这夸奖。
祥子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锐利起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提高了声调:“陈同学,如果你把我绑了,能够从我祖父那里换到奖金,那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我甚至建议你立刻动手!”
“哦?果真如此?”陈操这么说着,却并没有直接动手,因为他知道丰川祥子这句话必有转折。
果不其然,丰川祥子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可是我祖父他是何许人也?他是丰川集团的董事长,他能为这区区薄礼而心动吗?”
“那他会怎么做?”陈操问道,祥子所说的话,正好证实了刚刚的猜想。
祥子瞥了一眼陈操后,才继续说道:“相反,他看到我被你五花大绑送回去,只会开怀大笑:‘我还没出手呢,陈操这小子就把我孙女当礼物送回来了!要是我再放出风声,说要征用荒川这片土地,他还不得吓得立刻跪地投降?!”
陈操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当然他并不是害怕,毕竟不久前面对四宫家时,都没有直接投降。他是惊讶于祥子这么看待自己的祖父,之前还将自己形容成区区“薄礼”,祥子同她祖父之间有矛盾?
看见陈操被自己威慑住了之后,祥子微微抬起下巴,乘胜追击,语气带着一丝警告:“而且,陈同学,你将我绑了过去之后,还会引祸上身,换来两个强敌!”
“哦,这第二个是谁?”陈操好奇地问道,第一个敌人大概是指的丰川集团。
“陈同学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这第二个强敌便是我父亲。”丰川祥子冷笑一声,用手指指向着趴在地上,烂醉如泥的丰川清告,“你将他的女儿绑了送人,令他饱受屈辱,痛不可当,试问陈同学,难道我父亲他不会找你拼命吗?”
陈操看了一眼醉倒在地上的丰川清告,很想说他还真看不出来这个醉鬼会找他拼命。
不过,他面上毫不显,反而顺着祥子的话,用一种略带夸张的口吻赞叹道:“想不到就这么个醉鬼,还有像你这么有志气的女儿啊!”
丰川祥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下意识地用手指轻轻捋了下垂落的蓝发。
至此,祥子她算是通过了第一道面试了,当然,荒川本就不属于任何人,理论上谁也阻止不了谁在此落脚。
神经起义 : 第一五五话 ob一串字母
“好,祥子啊,既然决定住下,那第一个问题就是住处了。你们是打算住别墅还是平房啊?”
陈操收起绳子,搓了搓手,仿佛在介绍什么豪华地产。
“别墅?”丰川祥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她没想到就这么个偏僻的河畔边竟然还会有别墅,顿时期待道,“陈同学,你带我去看看!”
“行吧!”陈操爽快地应下,领着祥子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荒草,来到一座横跨荒川的大桥下。
他指着桥面和桥墩之间形成的那一小片四面透风的空间说道:“诺,就是这里了,坐北朝南,视野绝佳,将整个荒川的风光尽收眼底,是真正的别墅啊!”
“……请问平房又是什么?”丰川祥子望着眼前这所谓的“别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可能产生了一个巨大的误会。
“啊,这边走!”陈操也不意外,总有人不喜欢住得太高嘛,又将她引到离河水更近的一片洼地,这里坐落着许多顶破旧帐篷。
“这……就是平房?”丰川祥子彻底呆立当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她来之前,只是听说过,这边会有免费的住房,且无需缴纳水电费。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免费,是因为这里根本不可能接通水电!没有的东西,自然无需缴费。
更糟糕的现实是,她为了来这里,已经退掉了原先租住的公寓,此刻已是真正的无家可归。要么花一大笔钱找间酒店先暂住一晚,明天再找住房,要么就只能将就着在这里住下来……
“怎么了,祥子?你想住别墅还是平房啊?”陈操催促道。
祥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几顶帐篷,脸色苍白,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过了好一阵子,丰川祥子才悠悠地开口说道:“这里就只有这两种房子吗?”
“祥子啊,你志向远大,所以要住豪华住宅!”陈操也大概看出来了少女是嫌弃这里的住房简陋,便直言说道,“我志向渺小,只要住这种小破帐篷就足够了!”
“你这是在讽刺我是个只能享福、不能吃苦的废物大小姐吗?!”丰川祥子的脸色愈发变冷。
“正是!”陈操直接点了点头,“祥子啊,我把话跟你说明白了吧!荒川这边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村一镇,一兵一民,都是众人辛苦栽培出来的,握有这些,这边的村民们都无称霸之志,也无争夺之心,但就算是四宫家那样的权贵来了,也别想轻易从我们手里拿走什么,占去什么便宜!”
祥子听闻这句话又沉默了,意思是说她是个争强好胜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边安心地住下来吗?丰川祥子怒道:“哼,少瞧不起人了,我住下了!”
“很好,那么接下来同我去见下村长吧!”陈操便示意祥子跟上自己,同时也不忘提醒道:“看见村长之后,千万不要太过惊讶,毕竟村长他对于自己的外貌还是很在意的!”
“哼,放心好了,陈同学!我也是懂礼仪之人!”虽然有些惊讶于这种地方还会有村长,但丰川祥子还是信心满满,毕竟她也是受过贵族教育的人,即使是看见什么样的人都有信心能够笑着应对。
“如此甚好!”陈操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到荒川河边。在祥子困惑的目光注视下,他蹲下身,用老一套办法来召唤村长。
很快,河面泛起涟漪,紧接着,一个光滑的、泛着水光的绿色头颅猛地钻出了水面!
“哈?河、河童?这是在开玩笑吗?”丰川祥子瞬间石化,她指着那个生物,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呢?他就是如假包换的村长啊!”陈操一脸理所当然,朝着水中的生物热情地挥手。
很快,村长就爬上岸来。一上岸,村长也不在意祥子的目光,就开始随意地将皮套里的水给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