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英梨梨,你如实告诉我,你离截稿日还剩多少时间?”
陈操问出了他关心的问题,只有先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他才能够制定合理的计划。
“唔……”英梨梨身体一僵,塞薯片的动作顿住了,即使百般不想承认,但英梨梨还是一问就被问到了痛处。
但她倔强的自尊心还在挣扎。
“在学校时不是说了吗?还有半个月才到截稿日!”
“未必吧?”
“……其实还有十天时间。”
“可悲啊,我陈操星夜前来,诚心相助,可是没想到英梨梨你根本不相信我!”
虽然英梨梨很想知道,有什么相信陈操的必要,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扯下去,现如今,是打发走陈操要更为重要一些。
“如实告诉你吧,还有五天就到截稿日了。”
“英梨梨啊,英梨梨,我就说你是大奸似忠,大伪是真吧?你简直就是个奸雄,世人都太低俗了,根本就不了解你!我认为你是奸雄之祖,古今无双,空前绝后啊!”
“哈?你是来找茬的吗?”英梨梨额头上冒出一条条青筋。
“你根本就没有五天时间!我无非就是问问你离截稿日还剩多少时间,可是你转瞬之间,就跟我撒了三次谎!”
“……好吧,既然瞒不过你的的话,我就给你透个实情儿,我现在离截稿日就剩下三天了,我正为此焦虑万分呢!”
“英梨梨啊,莫非你还要骗我第四次吗?”
“哈?此话怎讲?”
“你现在连一天时间都没有了,明天早上就是截稿日了!”
“你怎么知道的!?”英梨梨一脸惊讶,同时升起了一丝警惕之心。“莫非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翻看了我的手机?”
“哼哼,我精通望气之术,在下午,看见你收到短信时那焦急万分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时日无多了!”陈操得意洋洋地看着英梨梨。
“诶!”既然都被知道了,英梨梨她也没什么好继续坚持的了,她无奈地长叹一声。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双手捂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浓浓的懊悔和无力,“本来有整整两个月的!我觉得时间充裕得很,结果……结果整整浪费掉一个月!今天甲方突然发信息过来,说不管画了多少,先交上去给他们初审……可我、我到现在……一张……一张都没画出来啊!”
“事已至此,你打算如何解决呢?”陈操想要知道少女的是想摆烂还是努力一把。
“只能画一张算一张吧!”她的语气悲观到近乎麻木。
“事已至此,把甲方给炸掉吧!”陈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手办都微微晃动。
“哈?你是在开玩笑吗?”英梨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薯片都撒出来几片。
然而英梨梨从陈操那一脸正经的表情看不出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她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胸前交叉成一个大大的“X”。:“不行,不行,就这个办法绝对不行!”
“啧,真麻烦!”陈操努努嘴。
“我都说了,你帮不上忙的,请回吧,陈同学!”英梨梨不想再和陈操纠缠下去了。
“不,还有一个办法!”陈操再次打断她,这次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是吗?”英梨梨的声音毫无波澜,充满了不抱任何希望的疲惫。
“你听说过时间乱流吗?你也察觉到了吧,最近城市里季节是紊乱的!”陈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神秘感。
“……你的意思是?”英梨梨皱起眉,虽然平常没有在意过,但陈操一提醒,那些异常的画面立刻涌入脑海:侦探坡上是樱花盛开的春季,学校则是烈日炎炎的夏季,而车站广场前似乎是树叶凋零的秋季,市中心广场总是覆盖着一层雪的冬季。
这些矛盾的现象,会让人误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的错觉,其实是被一种“天意”模糊了认知。
“只要我们找到一处时间流速异常缓慢的空间!在那里,外界的一小时,可能相当于内部的十小时,甚至一天!你就有充足到奢侈的时间来完成你的画稿了!”
“真的有那种地方吗?”英梨梨依旧持怀疑的态度。
“当然有!而且我知道在哪里!”别问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天意。
陈操霍然起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英梨梨的手腕,不由分说就要拉着她往房间外冲。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
“等、等等——!!!”
英梨梨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另一只手死死扒住了桌沿才没被直接拖走。
她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我的数位板!我的笔电!我的草稿本!我什么都没拿啊!拿什么画?!”
一阵骚乱之后,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英梨梨决定同陈操一起出发。
神经起义 : 第一三一话 太阳快升起来了,好像专为你我而升起来的
“抓紧了!”
一离开英梨梨的家门口,陈操便转过身去,将一只手搭在了英梨梨的肩上。
“诶!?”不明就里的英梨梨看着陈操,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要出发了!”陈操轻轻一推,英梨梨失去平衡,身体往后倒去。
陈操的一只手臂及时支撑住英梨梨的后背,而另外一只手则穿过英梨梨的膝盖,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稳稳托起。
猝不及防的腾空感让英梨梨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了陈操的脖颈,用拳头轻轻敲打着陈操的身体。
“呀!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英梨梨又羞又恼,金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
“赶时间!这是最快的办法!”
陈操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
“啊啦,这两个人在干嘛呢?”泽村小百合透过窗户目睹了二人的远去,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英梨梨起初还挣扎着想下来,但陈操奔跑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强烈的失重感和迎面扑来的疾风让她不得不紧紧缩在陈操怀里。
在月光的照拂下,陈操抱着英梨梨,沿着荒川河岸,朝着下游狂奔而去。
被狂风吹得乱舞的头发盖住了英梨梨的眼睛,从发丝的缝隙中,她抬起的视线,刚好能够看见,晶莹的汗滴自陈操的脸颊滑落。
英梨梨怔怔地看着陈操为了她而全力以赴的模样。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攥紧了她的心脏——并非仅仅是惊吓,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至来到荒川河即将汇入东京湾的出海口附近,他才小心翼翼地将英梨梨放了下来。
“为、为什么是公主抱的方式啊!”
双脚刚一落地,英梨梨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跳开半步,双手叉腰,试图用怒气掩盖脸上的红晕。
“这样才是最快的,不是吗?”
陈操喘息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气理所当然,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英梨梨的表情。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会神行太保之术,日行千里如履平地,抱着个人也不过是增加点负重罢了,速度岂是自行车能比的?
“是、是很快啊……”
英梨梨小声嘟囔着,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不知是惊吓的余韵,还是别的什么在作祟。
“就是这里吗?”英梨梨深吸了几口空气,试图平复心情。
她手中还拿着画漫画用的纸笔,她环顾四周,依旧是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绿草,大树,海边,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无非是在夜晚下,更显得清冷一些。并没有看出这里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同。
“你拿出手机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英梨梨半信半疑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她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过了好几十下,那代表秒数的数字才极其不情愿地跳动了一下。虽然无法精确计算倍率,但这时间流速绝对比外界慢了好几十倍!
“好的,要开始努力了!”英梨梨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斗志,她不再犹豫,立刻席地而坐,将画板垫在膝上,拿起画笔,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陈操看着她迅速沉浸入创作状态,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环顾四周,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地方,也坐了下来。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除了英梨梨画笔的声响,就只有海浪声。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陈操躺在河畔边,没过多久便陷入了睡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陈操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英梨梨不知何时已抱着画板,脑袋一点一点地陷入了沉睡,画笔还紧握在手里。
夜风带着寒意拂过,睡梦中的英梨梨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陈操见状,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轻轻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动作轻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当英梨梨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覆盖在身上的温暖,她微微一怔,抬头望去,只见陈操在不远处熟睡,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她抿了抿唇,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和寒意,重新拿起画笔,再次投入战斗。
就这样,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海滩上,英梨梨开始了的创作循环:画到精疲力尽便倒头睡去;醒来后拿起画笔继续画到精疲力尽。
好在她有从家里带了不少零食出来,省一省,不至于被饿到了。
英梨梨完全沉浸在创作中,忘记了白天黑夜,也忘记了具体“过了”多少天。
“好!终于完成了!”
英梨梨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高举着完成的画稿,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哈,结束了吗?”
陈操被她的欢呼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
““嗯!完成了!谢谢你,陈!”英梨梨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和感激。
她快步走到陈操面前,带着温柔的笑意,将一直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仔细地重新披回陈操的肩膀上。
恰巧这时,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缓缓地升了起来!
这里的时间流速只是比别的地方慢些,并非是完全静止不动的,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海边迎来了光明。
陈操由于连着睡了好几天,再加上没有太久没有进食,陈操的意识还有些迷糊,并未立刻察觉到英梨梨靠得比平时更近的身体。
“陈同学你看。”英梨梨的声音和往常不同,格外的温柔,甚至于令陈操怀疑他是不是睡糊涂而听错了。
她微微侧头看向陈操,脸上流露出的不再是完成画稿的兴奋,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幸福感。
“太阳快升起来了,好像专为你我而升起来的!”
神经起义 : 第一三二话 你们可有什么苟且之事?
在初升的东曦照拂下,昨夜还略显清冷的草地此刻生机勃勃,春暖花开,一阵带着清晨凉意的海风拂面而来。
“啊,糟了!还要将稿件发给甲方!怎么办!”
英梨梨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陈操身旁跳开,她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抱着画稿在河岸边焦急地转着圈圈。
“上来吧!”
见状,陈操蹲了下去,将后背完全展露在英梨梨面前,两只手稳稳地向后伸着,摆出标准的“背人”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