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仁菜,息怒!”陈操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仁菜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次聚餐是为了联络感情,互相了解而进行的,你岂能一走了之啊?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啊!”
说话的同时,他还不忘拍了下仁菜的肩膀。
“是啊,仁菜!”桃香也赶紧起身拉住她,“发生什么事了?”
“仁菜酱,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很好的考虑你的想法!”旁边的安和昴也有些自责的样子。
“不是你的错,昴!你也是很努力在找话题了!”桃香替昴开脱。
“努力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勉强和我说话吗?”仁菜看着安和昴,她身上似乎长出了虚影一样。
“喂,仁菜,每个人都是这样子过来的!”桃香眼见情况不妙,想要上去调解。
“……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令人来气!”
“你在钻什么牛角尖啊,你总是这样子的话,永远都和别人说不上话!”桃香脾气也上来了,双手抱胸看着仁菜。
“是我的问题……”仁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固执的倔强,“一定是因为我……抱歉,我想我这辈子都会是一个人!”
“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桃香无法理解,伸手抓住仁菜。
仁菜却用力挣脱桃香的手,抱着台灯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
“诶?没、没事吗……仁菜?”安和昴困惑地看着远去的仁菜。
桃香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那孩子就是这样,容易钻牛角尖,我去找她回来!”
但是桃香刚一转身,就发现陈操居然已经坐回了原位,正麻利地用大漏勺把锅里煮好的牛肉、菌菇一股脑儿捞到自己碗里,还顺手往翻滚的汤里又下了半盘生肉。
“喂,陈,你在干嘛!”桃香气不打一处来。
“都已经点单了,把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要是一走了之,岂不是都白准备了?”陈操理直气壮,筷子已经伸向了锅里的肉片。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仁菜更重要啊!”桃香气得几乎要跳脚,一把夺过陈操的筷子拍在桌上,“你也跟我一起走!立刻!马上!”
“啧!麻烦!”陈操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满脸写着“到嘴的鸭子飞了”的郁闷。
他那能听见三里之内的耳朵,早就捕捉到店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和几句模糊不清、带着浓重方言腔的抱怨。
“行了,我知道她在哪,跟我来!”
陈操为了能尽快解决麻烦回来继续享用他的寿喜烧,难得地主动承担起寻人任务。
三人刚拐出店门不远,就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看到了仁菜的身影。
昏黄的路灯下,仁菜手里拎着的那个旧台灯,灯罩部分已经碎裂,玻璃碴散落一地。
而在她前方几步远的地上,一个满身酒气、衣衫不整的中年男人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
神经起义 : 第一三九话 再访祥子
“不、不是这样的!”
“我、我跑出来,心里憋得慌,就用家乡话骂了几句……没想到,这个男人他突然就从那边晃过来了!”她指着巷子深处,身体微微发抖,
“他、他好像喝醉了,嘴里嘟囔着什么,摇摇晃晃地朝我靠近……我当时在气头上,脑子一热,就挥着手里的台灯想把他赶走走……”
“然后他就自己‘噗通’一声倒下去了!我、我根本没碰到他!”
仁菜看着地上破碎的灯罩,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和慌乱,断断续续地解释着。
“好了,好了,知道了,没事的!”桃香快步上前,用力抱住了瑟瑟发抖的仁菜,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对不起!”仁菜突然痛哭起来,豆大的眼泪自眼角不断地滑落。“我明明知道的,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在为我好!可我、可我却……”
“仁菜,别忘了,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声音!”桃香直视着她的眼睛。
“为、为什么要说这种谎……”仁菜抽泣着,无法相信。
“才不是撒谎,你性格这么别扭,又喜欢有话憋着不说……但是,我知道那都是因为你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你的歌声里,有我曾经拥有却迷失了的东西——那种不顾一切、只为表达真实自我的纯粹和勇气!”
“宁愿独自一人,不愿谄媚看别人的脸色,仁菜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啊!”陈操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语气难得地正经。
“那、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有……”仁菜泪眼汪汪。
“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难过、不安……统统哭出来吧!在这里,没关系!”桃香用力握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鼓励。
“呜呜呜!!!”听到这句话后,仁菜终于憋不住了,大声痛哭,眼睛就像是决堤了的大坝一样。
她将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都倾泻而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瞬间打湿了桃香的衣服。
良久,巷子里只剩下仁菜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情绪终于宣泄了大半。
桃香松了口气,揉了揉仁菜的头发。
“哭痛快了?好,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继续吃饭!刚才光顾着找你,我都没吃几口!”
“哈?明明你们自己也有关系!”仁菜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不满地反驳道。
“好极,好极,继续去吃席!”陈操在旁边兴奋地挥着手。
众人准备离开,却发现仁菜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醉倒的大叔身上。
“喂,仁菜,你不走吗?”桃香有些疑惑。
“总不能将这个大叔放在这里不管吧!?”仁菜指着地上那个醉倒的大叔说道。
“真麻烦,直接报警吧!”
陈操上前两步,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那醉汉的脸。
“呀嘞呀嘞,真是麻烦啊!竟然是‘熟人’!”他想起来了,不久前的某个夜晚,他曾从几个小混混手里救下过这个醉醺醺的男人——丰川祥子的父亲。
“这样的话,陈,将这大叔送回家吧!”
“诶——?!为什么是我?!”陈操满脸不情愿。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认识他,又是男生,力气大……”桃香瞬间列举了一大堆理由,“我和昴就先回到家里,准备好宵夜等你们吧!”
“来吧,陈!”仁菜却已经打算行动了,试图去扶大叔的胳膊。
“唉……行吧行吧!”陈操拗不过仁菜的倔脾气,再加上等下有夜宵吃,只得认命地上前搭手。
两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那死沉的中年大叔架了起来。
陈操凭着上次模糊的记忆,和仁菜跌跌撞撞地将人抬到了一栋略显破旧的出租屋前,没有钥匙,他们只能直接将人放在紧闭的大门前。
“就这样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吃饭了。”陈操拍拍手,就想要直接离开。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一个清冷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两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着制服、提着一个小塑料袋的蓝发少女正站在身后,正是丰川祥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边、人事不省的醉酒男人,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失望、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在她眼中交织。
“啊!又是这样……”祥子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是祥子啊,多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晚才回来,你是在打工吗?还是在做什么?”陈操仿佛没看到她的脸色,自来熟地打招呼。
“我的事,与你无关。”祥子冷冷地回道,走上前试图扶起父亲,语气生硬,“谢谢你们把他送回来。但是……请不要再过多地介入我的生活了。”
她的抗拒显而易见。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刚刚可是帮助了你啊!”仁菜看不过去了,忍不住出声。
“所以我已经感谢了!要是你要报酬的话,这个你们……”丰川祥子举起了手中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的是便利店的半价便当。
“诶!?这、这……不需要!”仁菜怒气冲冲地拒绝道,“我才不是因为这种东西而决定帮助人的!”
已经伸出一半手的陈操,默默将手收了回来,嘶溜一声,将口水吸回去,遗憾地点了点头。
“确实!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催收电费和房租的单子,门口的信箱中已经塞不下了!”
“啧!”祥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是她最不愿被人触及的窘境,她咬着唇,没说话。
“哎呀,一个高中生想靠打工独自承担房租和水电,确实太困难了,还好我是住在荒川那边的,不需要支付房租水电。”陈操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说完,不再看祥子,拉着还想说什么的仁菜,“走了走了,吃饭要紧!”
“……”丰川祥子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了下来,然后吃力地扶起沉重的父亲,用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神经起义 : 第一四话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翌日清晨,周末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间的薄雾。
一辆略显陈旧的小型货车,正以与其体型不太相符的狂野姿态,在山路上疾驰。
平冢静老师坐在驾驶座上,在她身后,侍奉部的众人——陈操、比企谷八幡以及由比滨结衣——被硬生生挤在狭窄车厢的后部。
本就局促的空间,因体型壮硕的材木座义辉和身形纤细的户冢彩加的加入,更显窘迫。材木座几乎占据了半条长椅,户冢则努力缩在角落,试图减少存在感。
“平冢老师,雪乃她怎么样了?”在车上觉得无聊的陈操问道。
“……阳乃那边还没有传消息过来,但是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平冢老师头也不回,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险峻的山路。
“什么!”陈操倒是一拍大腿,一副痛惜的样子:“哎呀,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什么,小、小雪!”由比滨立刻被陈操的情绪感染,眼眶瞬间泛红,眼里含着泪水。
“喂,你们两个,别擅自把人说死了啊!”比企谷八幡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吐槽道。
“比起这个,平冢老师,我更关心的是,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难得的周末,我本该在家里享受和小町温馨的时光!”比企谷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更糟糕的是,原本美好的周末大概率要同陈操一起度过,这一听就是一场灾难。
“嘿嘿,等到了目的地之后,你们就知道了!”平冢老师瞥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比起那个,平冢老师,你是不是少叫了一个人啊!”陈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直身体。
“没有啊,你一个,由比滨一个,比企谷一个,不都在嘛?除了生病的雪之下以外,侍奉部的众人都到了吧?”平冢老师逐一点名。
“有的,老师,还有一个加……同学!”陈操实在是想不起那个名字。
“啊,抱歉,我给忘记了!”平冢老师这才想起来,侍奉部好像是应该有五个人才对,好像是叫做加藤惠吧,她竟然不小心给忘记了,真是失策啊!
某个正在北海道度假的少女:阿嚏!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您能把我一起忘掉啊。”比企谷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
在平冢老师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狂野驾驶技术加持下,众人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抵达了一处僻静的山脚。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大地,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四周都是翠绿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不错吧,这附近的新鲜空气!”平冢老师率先跳下车,动作利落地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叼在嘴里的香烟,以她自己的方式享受着空气。
接着侍奉部的众人按照指示,将行李从车上搬下来。
就在此时,又一辆小型轿车沿着来路驶来,稳稳停下。车门打开,四个年轻的男女从车上下来。而且,那几个人还异常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