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土史莱姆
当日足倒地身亡的那一刻,整个营地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令人倍感震惊的消息。
没错,分家人是反叛了,可即便直到最后一刻,依然不敢相信身为族长的日足居然也会死。
要知道日足统治日向家已经长达将近二十年,这里有很多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首先要懂得的就是自己所处的阶级,等级上的尊卑。
因而在他们看来,日足在家族中处于至高无上的地位,是何等的荣耀高贵,谁又能想到,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被人杀死?
而杀死他的那个人,甚至只有十四岁,都还没成年!
日足正值壮年,正是实力巅峰时期,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统治日向二三十年不是轻轻松松?
所以当日足举族离开木叶,要寻找什么月球通道的时候,没有人敢发出反对,大家都习惯了听从他的指挥,哪怕这个命令再怎么荒诞无稽。
成王败寇,明明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个时候应该支持最终胜利者的宁次,尊他为日向一族的新族长,可就是没人敢开这个口。
这些分家人被奴役了太久,在情绪的刺激下发动了反叛,却还没有翻身当家做主的自觉。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忽然从营地外,走进来一名女孩,当看清她的长相时,众人不禁发出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日向雏田!”
她怎么还活着?
就连宁次都吃了一惊,听族人所说,雏田明明被日足献祭给了转生眼,可她为什么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
雏田走到众人的面前站定,她很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我没死。是老祖宗显灵,救了我。”
众人本来还觉得这个解释十分荒诞,可是一想到雏田‘死掉’的地方,恰恰就是老祖宗羽村的祠堂,所以这话听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可行度。
不然为什么在重伤垂死的情况下,还被放了血,现在却能活得好好的,就跟没事人一样呢?
只要雏田还活着,她自身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有的人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如果真的是老祖宗显灵的话,自己做出如此叛逆之事,真的不会降下惩罚吗?
甚至有人暗自开始协商,要不要干脆尊雏田为主,毕竟她才是家主的嫡女,是被老祖选中的人,更是正儿八经的宗家人。
长久以来养成的奴性,或许会因为一时的激忿而忘却,可当他们释放掉这股情绪后,奴性的一面又开始抬头了。
这是短时间内,宁次也无法解决的思想观念。
“刚才……难道是你……”宁次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对,是我。”雏田并不否认,她走到日足的身前蹲下,泪珠从眼角流出,可她却并不显得有多少悲切。
父亲做出了让她去死的决定,她也在父亲即将逃出生天的那一刻,无情地将他推向了深渊。
父女之间的这笔账,算是扯平了。
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痛恨父亲,而是在距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舍人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话。
原来这就是一直以来,分家人的感受,那种生死不由自己操控,永远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
对比之下,自己身为宗家人,生活得不知有多么的幸福,可是这份幸福,却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她终于理解宁次为什么要在中忍考试中说那些话,她为自己曾经的幼稚而感到自愧。
所以当她看到分家人开始反抗宗家统治的时候,她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分家宗家的等级制度,到了该终结的时候了。
而要完成这一点,最大的阻碍,便是自己的爹爹,日向日足。
他活在这个世上一天,这场变革就没有消停之日,家族就要流血不止。
所以她在黑暗中打出了那一掌,将父亲一把推入了深渊。
稍稍伤感之后,雏田抹掉眼泪站起身来,走到宁次的面前,突然单膝跪地。
“我日向雏田,愿尊日向宁次为新任家主。”雏田轻声说道,没有任何委屈的神色,就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一般。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是忍者,如何能装作听不见?
有人带头,所有日向族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向宁次行面见家主之礼,只有少数宗家人抹不开面子,无法容忍地位的变化,梗着脖子装作没看见。
宁次则显得稍稍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顺利,刚刚完成了对叔叔的复仇,大家便认可了自己,日向一族的族长之位就在眼前。
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切都是雏田主动提出的,要不然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
他必须承认,以前他之所以愿意接纳雏田当她的哥哥,是带了很强的功利心,是在利用她。
这难免会让他产生一丝歉疚,更不用提,现在还要夺走本属于她的继承权。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家族利益,些许儿女私情不足为道。
他稍作犹豫,便立刻扶起了雏田,然后故作吃惊地说道:“大家快快请起,宁次从未对家主之位有过任何贪念,刚才所做的一切,纯粹出于本心,为了替自己的父亲报仇而已。”
“哼!你若没这个心思,为何要帮这些叛逆解开笼中鸟?不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吗?”有被绑着的宗家人不屑地冷笑道。
宁次闻言,立刻正色道:“宁次自幼便被打上了笼中鸟咒印,深知连人生都不由自己决定的痛苦,被宗家呼来喝去随意打骂的屈辱。既然我得到了解除咒印的方法,岂能一个人独享?我爱着这个家族,可是比起你们这些不拿我们当人看的宗家,这些与我共患难的分家人,才更像是我的族人!我帮我的兄弟姐妹们解除咒印,纯粹是想帮他们脱离苦海,有何不对?”
“不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杀了日向日足,这分明就是在夺权!”
“我之所以杀他,是为了给我的父亲报仇雪恨,有何不对?”宁次理直气壮地说道。
“呵呵,你要这么堂堂正正光明正大,那就别当这个家主啊!”那人冷笑连连,用了激将法。
就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得了家主之位又如何,你这是得位不正,是武力篡权!今后有的是人说你的闲话!
随即,其他宗家人也开始喧闹起来,各种风凉话,说什么的都有,口风都跟那人保持一致,显然他们也不想看到宁次成为家主。
谁都行,唯独你宁次不行!
他们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不,你错了。宁次哥哥并不是因为这些当上族长的,是我自知能力不足,愿意奉宁次哥哥为家主。”突然,一旁的雏田轻轻地说道。
这句话声音不大,震慑力却极强,顿时所有的宗家人都不吱声了,只是用不解的眼神看着雏田。
因为这太合乎法理了,按照规矩,雏田的确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除非她嫁了出去,或者被剥夺了宗家的身份。
现在日足身死,她本该成为新任族长,年纪小不懂事没关系,自然会有宗家人从旁替她摄政。
可现在雏田干脆利落地让出了位置,指名道姓地让宁次继位,没有人能说她的不是,因为这本就是属于她的权利。
原本这是不合法理的,因为宁次是分家人,刻着笼中鸟的人怎么能当家主呢?
可现在局势明显不同,分家人都站在了宁次这一边,宗家已经输了个底朝天,况且他身上也没了笼中鸟,跟宗家又有什么区别?
“是谁说不让宁次当家主的?是你吗?”一名分家人突然站起来,满脸写着怒意。
在宗家人围攻宁次的时候,他们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幕幕,心头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压制住了奴性。
紧接着,更多的分家人也站了出来,不断朝着那些宗家人逼近,手里的武器寒光四射,让后者冷汗淋漓。
他们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阶下囚的身份,生死都不在自己掌握之中。
“要不是宁次百般劝说,刚才动手的时候老子就会杀了你们!你这群蛀虫一般的东西,蠢笨如猪,不识好歹,居然还敢对宁次不敬!真是找死!”
“没错!我早就说过,没了这些宗家人,日向一族我们照样能撑得起来,留着他们干嘛?一刀杀了就是!”
“你们不想尊宁次为主?好啊,那就去死吧!留着你们纯属浪费粮食!”
眼看众人磨刀霍霍,这些宗家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们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命根本不由自己做主,都捏在对方的手上呢!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宁次才是唯一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否则小命早就没了,这个时候若还认不清局势,那就真的太蠢了。
于是这些宗家人无一例外地认怂了,心甘情愿地朝着宁次叩拜下来,嘴里再无二话。
那个一开始顶撞宁次的人,更是叩首连连,惶恐得连裤裆都湿了。
宁次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仿佛这种局面并不是他有意为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圭一终于发话了。
第233章 老祖的留言
“宁次,日向一族除你之外,还有谁有资格当这个家主?”站在远处的圭一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众人纷纷点头,支持圭一的观点。
思虑片刻后,宁次叹了口气,苦笑道:“雏田,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哥哥,圭一说的对,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能坐这个位子呢?这次我差点就死了,那一刻我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东西,以前是妹妹太不懂事了。”
雏田发生的巨大变化,让宁次也颇为吃惊。
以前雏田在他眼里,只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风雨,可现在的她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已经看不出当年那副怯懦的样子。
果然,人只有经历生死,才能得到成长啊。
“雏田,你真的没事吗?我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被吓死了。”鸣人这个时候后知后觉地来到雏田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啧啧称奇。
被鸣人这么盯着,雏田瞬间羞红了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一定都被鸣人君看在眼里了,那他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心机深重的坏女人呢?
拜托,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看啊!
面红耳赤的雏田,低下头来赶紧快走几步,从鸣人的身边擦肩而过,直直冲着圭一小跑过来。
鸣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雏田表现得仿佛是讨厌自己似的。
明明幻术空间里见到的不是这样的啊……
女人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见到雏田朝自己走过来,圭一有些诧异,她来找我做什么?
“你是……圭一同学,对吗?”雏田低着头,自顾自地戳着手指,甚至不敢直视圭一的眼睛。
“不用这么生疏吧?中忍考试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吃过拉面,最后还是我请的客,你都忘了吗?”圭一温和地笑道。
雏田忽然想起那场拉面比拼,顿时羞红了脸。
明明不是大胃王比赛,鬼知道为什么自己那时候会吃那么多!
现在想想,还忍不住想钻地缝里,一定给鸣人君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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