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土史莱姆
“你猜得不错。”圭一也不掩饰，果断点头承认了。
“看来你比我预想得要强一些，若是再给你时间，真不知道你会变强到什么地步，好在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小瞧过你。”王由衷地感慨道。
犹记得第一次感受到圭一对自己的窥探，事后便忽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警兆，那是他自从当上大筒木之王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生存受到威胁，哪怕曾经两次豪门贵族掀起了叛乱，都不曾让他有过这种感觉。
然而当时的他却一头雾水，明明对方弱小得可怜，怕不是自己吹口气都能杀死他，这威胁究竟从何说起？
然而第二次再次感知到圭一，却震惊地发现，此人相比初见时竟已经强大了不知多少倍，这种实力增长的速度，竟是让他都感到了一丝丝的畏惧。
若是再给他继续变强的时间，将来又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如今看来，自己的预感竟没有半点错误，当两人终于在现实中会面之时，他竟骇然发现对方的实力又有了极大的提升，居然同样达到了金仙的水准！
又是一个仙族余孽！
而且看他那身浑厚至极的灵压，还不是信浓这种拔苗助长强行提升上来的伪金仙，而是那种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正牌金仙，看这平稳至极的气息，怕不是站在这个境界上已经有许多年。
甚至他还掌握了至少不低于四种不同的道则，相比自己，也仅仅只是少了两种而已，其中随手暴露出来的这两种道则，就已经是相当利害的那种。
若是再给他时间，不用太多，只要再过百年，这人的实力恐怕就真的难以揣度了。
要知道，对于他这种活了数万年的老古董来说，百年光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眨眼间便过去了，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这世上竟然有人可以利用他打盹的时间就飞速变强，甚至成长到足以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地步，这如何还不能引起他的重视？
好在自己先前足够谨慎，感受到圭一的威胁，又看到了忍族的崛起，企图与大筒木争夺统治权，于是他便顺水推舟，开始了一系列的谋划。
他先是按兵不动，示敌以弱，让对方以为大筒木一族就那么点实力，而且内部矛盾重重，似乎很好对付的样子，不足为惧。
然后抓准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召集各大豪门精锐，实行闪电战，搞出一次突然袭击，打算强行抢夺下时空通道的控制权，如此一来便可以直抵忍界所在位面，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要不是木叶主力军增援及时，并且水门以替身术成功拖延了时间，再加上有信浓吸引注意力，说不定这场阴谋真的就要得逞了，战场也不会是在这里，而是忍界的上空。
那样一来，无论最后谁赢谁负，忍界都将在战火之下，荡然无存。
就算圭一早就做好了时空折叠的准备，到那时也来不及施展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未来的确已被改变，而且还是被木叶的一众精锐强行改变，否则的话，中忍考试期间大筒木降临的剧本必然会上演。
不得不说，木叶为忍界的和平付出了太多太多。
圭一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大筒木之王，居然发现自己变得异常平静，明明这张脸曾经屡屡出现在自己的噩梦之中，几乎成为了自己的心病，甚至自己在那场预言梦之后，一切过于激进的行为都是以对方为假想敌策划的，可真见到了对方，却没有自以为的那般惧怕。
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原因，虽然比自己预想中这个时刻来得要早很多，但这本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希望时间拖得越久越好，给自己更多‘发育’的空间。
可这不是故事话本，不是每个敌人都那般自负，形如白痴，非要玩什么‘养成’，派出一堆经验宝宝给主角升级，最后尾大不掉，反噬其身。
更不可能在给予最后一击前，还要说上一堆垃圾话，刷爆时髦值，于是便给对手翻盘的时间。
所以当这位六眼大筒木一上来便对他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亲自出手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意外。
而自己呢？
已经做到了时间范围内的最优选择，即便时间回溯重新来过，他也不敢保证到了下一个轮回，自己就能做得更好。
既然已经没什么可后悔的了，那便坦然面对心中的恐惧，无论结果如何，他都问心无愧。
即便知道了对方拥有着怎样无解的能力，甚至他一时间也想不出有什么破解之法，可难道自己就很好对付了吗？
王对王，无敌对无敌，两人本就是站在这宇宙顶端的至强者，在没决出一个结果前，谁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有十足的胜算。
圭一踏步上前，表情却显得异常平静，任何人都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害怕的情绪。
所有人都看着他，心中满是惊疑之色，毕竟是与王为敌，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表现得如此平静，就连信浓都要靠气势暂时压制住内心的害怕，他又哪来的底气？
见到圭一将手放在了腰间那把武士刀上，缓步朝自己走来，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战意便浓郁一分，气势节节攀升，王却并没有与其比拼气势的打算，反倒似笑非笑地摆了摆手，轻声说道：“王见王，接下来便是决定两族命运的时刻，恐怕你我二人在决出胜负之前，都没功夫说话了，所以在开打之前，难道不应该先聊上两句吗？”
“你我之间，既决高下，也决生死，注定了唯有一人可以活着离开，既然如此，对于将死之人，又有何话可讲？”圭一眼神犀利，步伐不缓不慢，距离不断缩小，气势如虹，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拔刀出鞘。
“注定？你是想说命中注定了你我二人就必须死掉其中一个？”
“不错。”
“哈哈哈，又是命运，那么本王倒是想问问你，这命运到底是谁制定的？”
“……”圭一微微一愣，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却不言语。
王抬手指天，用一种很莫名的语气说道：“你大概是层次境界最接近本王之人，那么想必你应该也在冥冥中感觉到天道意志的存在吧？”
圭一眉头轻挑，天道他当然知道，甚至可以说很熟悉，他能在没有仙族指引的情况下，摸清仙道修行的各种门道，都是多亏了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他可以与天道进行心灵交流。
在他看来，天道就跟自己老家的ChatGPT差不多，平时它就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当你向他问出问题（输出指令）的时候，它才会根据你的问题，输出相应的答案。
有智能，但不多。
这根本就是一个大语言模型输出机器，输出的回答往往充满了公式化的套路，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人类写的。
正因为天道充满了机械式应答的味道，他从未对天道是否具有自我意识产生过丝毫怀疑，毕竟这跟人类的自我意识相差太多了。
自己可以跟天道交流，却不代表大筒木也可以跟天道交流，毕竟天人合一本就是仙族所独有的能力。
却不曾想，王居然也察觉到天道的存在，只是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居然把天道看成了具有某种独立意志的存在，看来他也没有多了不起。
圭一心中暗自嘲讽，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然而当王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瞳孔却是猛然一缩。
“その目は誰の目?（这双眼是谁的眼？）”
这句话直戳他心灵深处的恐惧，甚至让他恍惚间，产生了对方是不是拥有某种读心术，可以看破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他怎么会知道我心里最恐惧的东西是什么！
危险！
他很清楚，当自己心防被勘破的刹那，必然是最危险的时刻，若是换做自己，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突袭机会！
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差一点便要拔刀出鞘！
然而王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自己，放弃了如此大好良机。
是他错过了吗？
不，是他很自信，非常有自信，相信自己即便不出任何阴招，也能堂堂正正地击败自己！
圭一心中不禁对这六眼大筒木又高看了一分。
他却不知道，在他露出明显反应的那一刻，王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喜，就好似在一群蠢物之中忽然发现了可以交流的同类一般。
“看你的反应，本王猜得果然没错，看来就连你也意识到了那双眼睛的存在，那便是天道意识，恐怕这世间唯有你我二人才能看到它！”王高举手臂，手指一指指向天空，表情狰狞，一副恨不得要将这天捅破的气势！
“此话从何说起？”圭一沉声问道。
他非常清楚，那双眼并不是什么天道意识，而是道祖的眼睛，不过对方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也对，毕竟能够看到道祖真面目的，也唯有抵达金仙境，看过那个CG动画的人。
他撇眼看向信浓，这小子既然也莫名其妙地成就了金仙境，想必也见过道祖，不知他对道祖又是何看法？
看到圭一撇眼看向信浓，王眼中的兴奋之色更多了几分：“咦？看来你也注意到了吗？果然你我二人才是同类！想必你猜到了吧，那小子的金仙果位来得大有问题。”
第511章 被命运裹挟的二人
“这你也能看出来？”圭一故意套他的话，看他有何说法。
啪！王打了个响指，一道结界瞬间展开，隔绝了此处空间，圭一看得真切，这只是一道用于隔音的结界，似乎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方便让他人听到。
“实话告诉你，本王可是亲身经历过仙族最强大的那段时期，你恐怕根本想象不到那时的仙族有多么强大，比起如今的大筒木一族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那才是天上人该有的风采……可即便是在最鼎盛时期，在那天才泛滥成灾的年代，仙族之中却也从未出现过三天便能从凡人一步跨入金仙这样的极端案例，哪怕是当年的道祖也不行，凭什么这小子就可以？”
听到王的这番话，圭一的眉头也不禁皱起，发现里面确实存在蹊跷之处。
一次奇迹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更夸张的是奇迹接连发生了两次。
凯能误打误撞地凝聚出道果就已经很值得怀疑了，更不可思议的是刚刚踏入仙人境的信浓居然偏偏跟这道果如此契合，仿佛凯付出生命为代价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信浓做嫁衣，为他铺平通往金仙的道路。
而这道果偏偏是‘勇者’，天然站在了‘魔王’对立的一方，仿佛命中注定了是要让这两人斗个你死我活，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若是交换立场，设身处地思考一下，他恐怕也要怀疑是不是存在某种伟大意志故意在针对自己，为此不惜扭曲命运，将种种不可能之事化为可能。
俗话说无巧不成书，那么过于巧合，岂不让人怀疑这是在演剧本？
老家的斗音直播怕不是都不敢玩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是勇者，我是魔王，宿命让我们相遇，然后不死不休，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得顺理成章。而当他无法战胜我的时候，紧接着你又出现了，你就仿佛是在几百章之前就提前布下的一个局，如今终于到了该回收伏笔的时候，显得那么得理所当然。本王就不明白了，让命运如此巧合地安排在一起，到底是谁那么想让本王去死？仿佛我就是一部话本末尾的最终反派，操弄命运的那只手早早便决定了我命运，那我岂不是无论怎么做，都非死不可？”
想到那双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想到自己在系统的安排下走出的每一步，想到自己无论如何挣扎自始至终都不曾逃出道祖的五指山，圭一此刻也沉默了，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共情。
对方所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甚至连他自己也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自己现在所做的事，难道真的就是自己想做的吗？
莫不是某个人在纸上写写画画，故事脉络便已经确定下来，自己不过是在无意识地在扮演这样的角色？
说起来不觉得这样很刻意吗？故意让自己在许多年前便做了那场预知梦，知道有这么一位六眼大筒木的存在，然后自己便一厢情愿地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最大的敌人，似乎从始至终都不曾思考过和谐共处的可能。
直到两人不用再隔空相望，线下面对面展开交流的时候，才发现一切过于巧合，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
那又如何呢？
正如当圭一知道自己的命运被道祖摆弄，无论怎么做都无法逃开他手掌心的时候，难道自己就要立即自杀以示不屈吗？
就算眼前这位王真的是被命运所安排的对手，他也不可能这个时候跟对方握手言和，因为彼此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核心矛盾。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大筒木和忍界之间，早晚都要决出一个胜负，以此决定这片宇宙的归属。
旧王老去，新王当立，世间之事岂不向来如此？
大筒木作为当下的宇宙之主，让它挪挪屁股，给忍界让个座，那涉及到了多少人的利益，别说王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他身后的那些大筒木也不可能同意。
而忍族已经走出母星，品尝到了开拓进取的甜头，让他们停下扩张，继续回去过曾经的苦日子，谁又能服气得了？
走到如今这一步，不是王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一句我们上当了，绝对有某种存在撺掇我们互相残杀，就能化干戈为玉帛的了。
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敌。
“你说得很有道理，事实上你我之间此前并无多少仇怨，然而世上之事大多本就是利益之争，我想要进一步，你就得退一步，我若不让步，难道你就肯退吗？”圭一淡淡地说道，气机再次锁定了王，似乎随时都要动手。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你居然想让本王退一步，就凭你也能做得到？”王仿佛听到极为好笑的笑话，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承认圭一很强，甚至可能是这片宇宙中第二强的存在，可是相比自己来说，实力还是天差地远。
凭什么作为更强者的自己却要给一个弱者让步？
他说出方才那番话，用意其实是想点醒圭一，让他好自为之，不要当了别人手中的棋子而不自知，愚蠢地挑战根本不可战胜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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