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职业体验人生 第10章

　　西川犹犹豫豫的接过狗绳，土佐犬鼻子抽动嗅了嗅，面对自己咬过的人类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很温驯的蹲坐在那，让他放心了不少。

　　他站在那，看着又要被催促离开，主动道：“谢谢，我……”

　　“怎么了？”林新一没有为难对方的意思，帮忙处理伤口，是因为觉得这小子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带着两个狐朋狗友去骚扰收银员的时候，收银员就不可怜了吗？

　　就算不是他想的主意，带着狗试图袭击人，那也是干坏事。

　　年轻不是借口。

　　对林新一来说，看西川可怜关照一下年轻人可以，在对方改过自新前，他是半点都不打算给这小子好脸色看的。

　　坏逼不值得。

　　“对不起。”西川深深的鞠躬，他其实在带狗过来前就后悔了，被同伴架起来，不得不过来，脑袋里面想的也不是用狗教训别人有多痛快，而是带着狗咬伤别人的沉重负罪感，之所以会被狗咬马上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救了他的敌人。

　　倒是回去后，因为狗丢了，被同伴们嘲讽+打骂，他忽然开始对自己曾经的选择产生怀疑，和这样一群人待在一起，未来……真有什么像样的未来吗？

　　等看到平日里嘴上厉害得不行的不良们被林新一轻松教训，他回想起第二次见面时，人家劝说的话，明明自己都在针对，对方却在帮助自己，羞愧涌上心头，这才哭起来。

　　有时候人都是当局者迷，没经历过、没想通，就算是别人说的再怎么真理，还是会执迷不悟，可当想通之后，面对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顿悟就在那一瞬间了。

　　“我、我不会再做不良了。”

　　他大声地说道，“我会好好学习的，不会再和他们一起鬼混了，我——”

　　“小点声。”林新一连忙打断这小子，楼上可还是有病号休息呢，他看着唯唯诺诺点头的红毛小子，道：“你要是真的有心改过，就先去和便利店的美奈酱道个歉。”

　　他倒是觉得自己被针对没什么，毕竟他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就是便利店的美奈酱被欺负成那个样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可是、可是……”西川吞吞吐吐，小声解释道：“我们都已经和松田美奈小姐道过歉了……她妹妹也是不良来着。”

　　“哈啊？”林新一感觉自己听错了，那个老实又胆小的美奈酱的妹妹怎么就……“说来听听怎么回事？”

　　西川解释了一下，原来松田美奈的妹妹叫松田理香，因为松田家还算有钱，是某个著名会社的经理，松田理香靠着家里给的大量零花钱在他们的中学呼风唤雨，属于小太妹类型，经常和一群不良混在一起，男朋友更是不良的头目。

　　而他跟着的不良头目跟那些不良有冲突，就派他们过来骚扰松田理香的姐姐，想要调虎离山，抓住松田理香威胁那一伙不良的头目……

　　那天刚好轮到他和两个不良一起过去骚扰，其实并不是固定的某些人，由于最近他的老大也和松田理香混在一起，所以他们早就没有去骚扰过松田美奈，甚至在老大的逼迫下，都集体去道过歉了。

　　什么中学魅魔？

　　“等等，这个奇葩的脑回路。”林新一听着，感觉莫名熟悉，“想出调虎离山抓小太妹的大聪明不会和让你带着狗过来捣乱的大聪明是一个人吧？”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不免有点无语，只能说很难评价。

　　“我会再去道歉的，把事情解释清楚。”西川又是一鞠躬，诚恳道：“做错的事情我会去认错的，不是因为别人要求，是我自己想做的。”

　　“不是，你这三百六十度反转是否有点……”林新一倒不是不相信一个人会洗心革面，他也不能读心，更不知道眼前的红毛走过什么心历路程，狐疑的望着红毛，道：“去去去，我警告你啊，下次再过来捣乱，我可不会客气了。”

　　西川有些哭笑不得，这种情况下该怎么说服对方呢？思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是要实打实的做出来让别人看到比较好吧。

　　他腼腆的笑了笑，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问我名字干什么？”林新一下意识的感觉这小子不怀好意，反问一句，又想到自己身无牵挂，无所吊谓，干脆道：“问别人名字先自我介绍啊，小子。”他顿了顿，道：

　　“林新一，就是我的名字了。”

　　“失礼了。”西川继续鞠躬，道：“林先生，在下名为西川大吾。”

　　“知道了、知道了。”林新一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赶紧滚蛋吧，把狗给人家送回去，我姑且当你改过自新了，以后少和不良混在一起，好好学习。”

　　“行了，就这些。”他想了想，接下来好像也没啥好说的了，马上做出送客的手势。

　　西川大吾倒是羡慕的笑着，想清楚后，他反而很羡慕林新一这位潇洒又活得明白的恩人，即便没钱，仍旧活得通透，他牵着狗离开宠物店几十米，回头望一眼躺在沙发上笑嘻嘻玩手机的林新一，心中暗暗下决定：

　　我也要成为这样的大人！

　　哦，对，得有钱才行。

第21章 突如其来的谈心

　　“干得不错。”

　　傍晚时分，老板山中龙之介罕见的下楼，笑眯眯的拍拍林新一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夸赞一句。

　　“……”

　　林新一却被干沉默了一下，斟酌自己的语气后，关切地问道：

　　“老板，你没事吧？”

　　山中龙之介本来就有点苍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有点猪肝色，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暴躁的脾气，干干巴巴的挤出一个笑容来，道：“这段时间你干的不错，我决定给你每天涨两千円的工资。”

　　“老板万岁！”林新一欢呼起来，虽然自从刚入职前两天之后，老板就神出鬼没的，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但是只要愿意给加工资的老板就是好老板，他来干日结图的不就是钱吗？

　　人呐，直接一点好。

　　山中龙之介脸色稍霁，他四十几岁，多年来浮浮沉沉，什么事没经历过，眼前的小子见钱眼开倒是显得真诚了几分，更何况他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要说客气也谈不上啊，还不如谈钱实际。

　　他抬头看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对方就下班，于是道：“我去弄点吃的，今天陪我喝点。”说罢，他脚步虚浮的离开。

　　林新一有点纠结，老板这虚的别出门猝死了——

　　好歹先把今天的工资结了呗？

　　想着有的没的，他麻利的把店铺收拾好，山中龙之介还没回来，却等来日谷隆和斗丸。

　　“龙之介呢？”日谷隆张口问道。

　　“老板他出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林新一表情自若的答道，瞥向斗丸的眼神起了变化。

　　这只狗明明之前都被打得服服帖帖的，再次见面竟然完全更凶了，眼神变得择人而噬，盯着人好像看着猎物一样。

　　怪。

　　日谷隆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脸上挂着兴奋的红晕，他突然吸了吸鼻子，不规则且急促的呼吸几下，用食指擦着鼻尖，眼神飘忽、语气上扬道：“斗丸、斗丸交给你了，我明天下午来拿。”

　　他随手把狗绳丢在地上，摇摇晃晃的离去。

　　“呼~”斗丸趴在地上，双眼死死盯着林新一，喉咙里发出威慑的呼噜声。

　　“这狗怎么养的？”

　　林新一抄起拖把，感觉有点不解，什么个养法能让家养狗变得如此有袭击人的冲动？斗犬都不行吧？

　　“沃敷~”斗丸低吼一声，逐渐后退，看样子它还保留着之前挨打的记忆，表情却愈发暴躁，鼻孔不断的嚏嚏出气，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

　　“走你~”林新一可不会等着狗先动手，看着日谷隆走远，老板也不在，外面还没人看着，直接先下手为强，踩住落在地上的狗绳，抡起拖把就是一棍子打在鼻子上。

　　“汪~唔”

　　斗丸哀嚎一声，挨打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翻身露出肚皮，老实了。

　　林新一小心的握着拖把蹲下去把狗绳拿起来，拽着狗送进笼子里，站在笼子前，他望着斗丸嗅了嗅狗粮退到角落，没太在意，随口道：“挑食吧你就，等饿着你就该吃了。”

　　在宠物店的生活确实挺无聊、空闲的，他都养成和猫猫狗狗聊天的习惯了。

　　回前台屁股都还没坐热，山中龙之介便提着红漆木盒子回来了，另外一只手还拎着两瓶清酒。

　　俩人支好桌子、椅子，话没说几句，先干饭，主要是林新一干饭，山中龙之介都是浅尝几口，多数时间都在小酌清酒，那是真的小酌，一口下去和抿没有区别，喝了五分钟，小小的酒杯才下去三分之一。

　　“别光喝酒，吃点头、呸，吃点菜啊，嗝，老板。”林新一囫囵五分钟，菜没了大半，他肚子饱饱，打着嗝说道。

　　山中龙之介不喜不悲，端着酒杯，凝视着自家的便宜员工，道：“新一，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哈啊？”林新一有点疑惑，吃饭就吃饭，怎么就跳到谈心的环节了，俩人真没什么感情吧，还是说他少参演一章？

　　“你不可能一辈子在我这里打工吧。”山中龙之介语气温和的说着，完全不像之前那喜怒无常的样子，以过来人的口吻道：“迟早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

　　你才最没资格说这话吧。

　　林新一在心里吐槽，自家老板四十多岁没有老婆孩子，天天住在店铺二楼，宠物店收入也是全靠老顾客撑着，完全属于看天吃饭，都不知道扣除员工工资和其他支出后有没有的剩，换做别人租房子开店的，一准属于亏本经营。

　　不过嘛，人还是要高情商一点，心里吐槽归心里吐槽，他是不会说出来打击自家老板的。

　　山中龙之介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继续道：“我这店也不知道能开到哪一天，你要尽早规划好未来，别像我、像我一样。”他叹了口气，看起来有几分暮气沉沉。

　　“是、是。”林新一敷衍着，他总不能说老子的人生你指手画脚尼玛呢，反正对突如其来的关心根本不感冒就是了。

　　看眼前的年轻人满嘴敷衍，山中龙之介乐了，放下酒杯，道：“你就这么在乎每天的一万多日元？”

　　“老板，我是个穷人。”林新一端起酒杯一口喝掉半杯，情绪稳定，语气踏实道：“穷人不在乎钱在乎什么？”

　　他啊，现在就想安安心心的赚钱，有钱就不用天天去抢半价便当，用不着住在狭窄的网吧隔间里面，听着隔壁呼吸声入眠真的不怎么愉快的。

　　别看他吃便当、住网吧仍旧开心、潇洒，实际上还是不满足于这样的生活，他想要往上走，但他的底线让他不会去一些接受不了的事情。

　　无论是做牛郎，还是利用武力加入指定暴力团，那都不在他的选择中。

　　就算没有金手指，他都不会突破自己的底线。

　　“……”

　　山中龙之介重新打量一下眼前的小子，忽然觉得这小子成熟的好像在社会摸爬滚打久了的社畜，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指定暴力团里面出来的混小子啊。

　　是的，没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林新一那股子老流氓的气质，动不动喜欢吓唬别人的坏毛病，无疑就是指定暴力团出来的渣滓，所以态度才会恶劣。

　　日久见人心，现在，刻板印象在被眼见的真实消解。

第22章 奋发图强

　　观念的改变就是那么一瞬间。

　　山中龙之介再看过去，眼里已经满是欣赏之色，有底线、踏实、肯努力走正道，还长得帅，这样的年轻人，如果他有女儿的话，一定会嫁给对方，就算不能发家致富，找个大帅哥女婿改善改善家里的基因也不错呀。

　　林新一不知道对面的男人十几秒钟都回忆完大半个月来的事情了，面对如此眼神只觉得菊花一紧，用咳嗽掩盖尴尬，抬头看一眼时间，五点四十，道：“咳，老板，你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吗？”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没事我就要下班了。

　　愿意努力工作是一方面，无偿加班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事。”山中龙之介心情还算不错，把提前准备好的信封丢过去，夹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道：“走吧、走吧，你下班了。”

　　老板其实都看得出员工想不想下班，有的就是单纯的想白嫖加班时间，好在他是个好老板。

　　看着林新一快要离开，他忽然又道：“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网吧里？”

　　“如果不嫌弃的话，以后你可以住一楼，那单人床我只是偶尔躺一躺，被褥都是干净的。”

　　无事献殷勤——怎么说来着？

　　林新一更加觉得这老男人可能觊觎自己鲜嫩的菊花，夹着屁股，从容答道：“谢谢老板，不过我住网吧就行，用不着麻烦你。”说罢，他快步离开宠物店。

　　还好还好，差点刚出房东狼窝，又入老板虎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