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职业体验人生 第59章

　　林新一搓了搓脸，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凉风就让他精神许多。

　　毕竟到九月份，凌晨两点还是有点凉快的。

　　现在外面的温度只有20摄氏度左右，好在他身强体壮，穿着半袖也不觉得冷，稍微活动一下，就浑身发热。

　　这附近没什么好溜达的，好不容易夜游一次，怎么都得捞点鬼魂吧，骑自行车往远点走。

　　一到晚上游魂野鬼到处飘，超度起来简单快速，光是林新一口中念经，一走一过，那些脆弱的游魂野鬼就直接化作职业模拟器都看不到的0.0几的晶石。

　　多超度一些，才能突然弹出来【超度亡魂X个，获得晶石0.几】这样的提示来。

　　其实前世林新一是有点怕黑、怕鬼的，虽然热衷于看恐怖片，但越怕越想看，叶公好龙嘛。

　　这辈子胆子要更小些，不过自从加载过喃呒佬职业之后，许是对鬼魂的了解越来越多，反而生出些怜悯之情。

　　恐惧的永远是未知，一旦被清楚的知道，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新一骑出去好远，约莫有六七公里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骑到哪里了，靠边停下来，看一眼地图，大概确定自己的位置，便准备掉头往回骑，忽然发觉不远处有很重的阴气。

　　就是阴阳眼看到有鬼魂的踪迹。

　　“新生的鬼魂啊……”他一蹬自行车，慢慢骑过去。

　　是一栋大半夜还灯火通明的办公楼。

　　死者四十岁出头，男性，穿着西装，躺在楼下门口的街边，保安正站在不远处打电话，也不知道是报警还是叫救护车。

　　林新一招手把亡魂吸引过来，略微感应一下，死者记忆很模糊，就是加班很久，感觉很累，出门准备回家，两眼一黑，倒地不起。

　　“猝死啊。”他顺手超度掉新鲜的亡魂。

　　【正在超度亡魂——】

　　【获得晶石：0.2枚】

　　“也算是执念不轻啊，一家之主……哎”

　　林新一感叹一声，没有在现场多留，这样死亡的亡魂不在少数，上哪去帮助它们解决掉执念呢？

　　加班是自己选的，糟践身体也是自己选的，最后猝死怨得了谁呢？

　　当然，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没得选就是了。

　　林新一本打算直接回去，路上到便利店随便买点便当、炸鸡、关东煮之类的东西，为了超度这个新生的亡魂，得绕一圈路，意外的在胡同口发现一家名为‘叙乐苑’的烧鸟屋，刚好肚子有点饿了，便停下车。

　　别看都凌晨两点多，屋里的三个卡座都还有人，制作烧鸟的厨台前的六个座位也坐了四个人。

　　门口的红灯笼旁边，写着烧鸟定食1480円，就是给定食里面的烧鸟串固定，酒类畅饮，时间两个小时。

　　很多日本上班族下了班后，都是一家一家的跑，因为喝酒时间有限制，所以会出现那种喝完一家，去下一家的情况。

　　“森向那个臭小子……”

　　店里喝得醉醺醺的上班族吆喝着，一点都没有白天那股冷漠又安静的感觉。

　　很热闹。

　　“欢迎光临~”

　　林新一的进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大家都在尽情享受着夜色笼罩下，有限的酒肉时光。

　　他没点定食，单独点上些烧鸟串。

　　哪怕现在有职业增益酒量非凡在身，正常情况下根本喝不倒，但是吧，这反而失去了不少乐趣，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喝酒。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模样的老爷子，动作麻利，一点都没有迟缓的感觉。

　　林新一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与旁边那正自饮自酌的大叔隔开，也与上班族们仿佛隔绝了一整个世界。

　　他沉默的慢慢吃着烧鸟串，有撒了秘制的酱油料，也有盐烤的，鸡肉之间夹着的葱段味道也不错。

　　鸡心、鸡皮、砂囊、软骨、鸡屁股、白子、提灯……

　　店里提供的烧鸟品种他都一一尝过，确实味道很好，怪不得凌晨还这么多人。

　　不过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咸，吃多一点，口很干，喝上两口冰水，林新一默默的看着那些举杯畅饮的上班族们。

　　他向来是不觉得酒好喝，尤其是便宜货，各种奇怪的口感都有。

　　但此刻，他却莫名的想起上辈子酗酒的某个朋友口中听到一句话：

　　有些人喝酒并不是觉得酒好喝，而是享受喝醉的过程。

　　林新一笑了笑，要上些烧鸟串打包，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深夜食堂吗？

　　挺有意思的。

　　这次回程，他绕开来时的路，尽可能的多去超度几个枉死之魂。

　　有时候，他也在想，游走在生与死、阴与阳的缝隙，超度亡魂，澄澈现世，是不是一件非常酷、很有意义的事情呢？

　　但回到现实，回到无人知晓的冰冷现实，留给他的仅有晶石带来的些许慰藉吧。

第109章 职业的意义

　　第二天中午。

　　十分罕见的三个人都没有早起，到中午才洗漱过后下楼在客厅碰面。

　　鹿又弥生是日常熬夜打游戏，纯粹的夜猫子，这两天放假没人管是这样的。

　　九生枫看起来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晚上也没睡好，起来的时候午饭都还没做。

　　林新一打着哈欠下楼的时候，看到厨娘正在那穿衣服准备出去买菜，道：“先别急，等鹿又出来，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没道理放假了还要让厨娘在家做饭，现在爷们有钱。

　　挥霍！

　　九生枫点点头，坐下来，沉默着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的性格如此，安静、内敛，许多情绪都不愿意倾诉，主要是环境影响，自小母亲离开，父亲又很严厉，小时候哭诉会被呵斥、打骂，长大后自然会不敢去说，从而演变成不愿意去说。

　　闷葫芦多半都是这样养成的。

　　养成？

　　萝莉控狂喜。

　　“九生，说说吧。”林新一才不在乎什么性格不性格、养成不养成的，他想的是自己念头通达，光是看一眼自家厨娘那副纠结的样子，他就难受，坐在旁边，直接了当地指挥道。

　　“……”

　　“看我干什么，说啊，你父亲的事情，你的事情，都说说。”他把九生枫惊异且内敛的眼神顶回去，直勾勾的四目相对。

　　“……”

　　九生枫犹豫了好一会，见实在逃不了，这才道：“昨天的事，你在骗我吧。”

　　“一点点。”林新一捏着亿点点的手势，他昨天说谎的根源是怕刺激到情绪明显激动的活人与亡魂，没想到的是一个足以够上厉鬼标准的亡魂竟然一声不吭的被他超度。

　　挣扎力度还不如他第一个超度的少女亡魂。

　　现在活人冷静下来，亡魂也被超度，他便仔仔细细把自己感应到的记忆与情绪，掰开了、揉碎了跟九生枫说一遍。

　　还有最后那句话。

　　【照顾好她】

　　说实话，从事超度鬼魂的工作这么久，他早就开始产生疑惑，那些亡魂是真的没有任何自我意识吗？

　　喃呒佬给的职业记忆是完全正确的吗？

　　看到的所有画面都只是幻觉而已吗？

　　林新一不知道，更没办法做出判断，他也倍感困惑。

　　“这样啊……”九生枫听完之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脸上那股郁郁之色开始消散。

　　恨与爱都不重要，她一直纠结的是，是不是没有她对父亲才很重要。

　　哪怕还是没办法原谅父亲，可现在把事情剖开来看，情绪勉强稳定的她，稍微能理解一下那个记忆中从未笑过的父亲了。

　　反倒在这里，她开始与自己和解，过去的憎恨瓦解，化作滔滔不绝的委屈。

　　“谢谢。”她挤出笑容，眼睛变得水润、泛光，想哭，但又觉得一直哭太丢脸，“失礼了。”

　　她站起身匆匆走进卫生间。

　　“度亡人之魂，抚生人之心。”

　　林新一突然对喃呒佬有了更深层次的代入感，与活人的世界几无交集的亡魂干涉起来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他想到了。

　　正如葬礼、祭拜都是给活人看的、做的，喃呒佬与亡魂的交集，真正目标也是为了活人。

　　所以才会与食罪者关联起来啊。

　　而不是什么茅山道士之类对鬼怪喊打喊杀的职业。

　　生前食罪以平和离去，死后超度亡魂给活人开解。

　　一条龙服务啊这是。

　　林新一想到这心情有点复杂，为什么提供一条龙服务的人是他。

　　所以食罪者和喃呒佬在履行职业真正意义的时候能够获得晶石，赊刀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突然冒出来奇怪的想法。

　　明明已经被他放弃用来肝晶石的赊刀人，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赊刀人的职业意义会是什么呢？”林新一有点疑惑，赚钱吗？可是他已经赚钱了啊，还是说散布谶语？

　　慢慢想吧。

　　起码现在有食罪者和喃呒佬来肝晶石，差不多就把他的空闲时间都给占用了。

　　“哈啊~”鹿又弥生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新一，空荡荡的厨房与餐桌，她问道：“枫酱呢？”

　　“今天还吃面包吗？”

　　“卫生间。”林新一抬头看过去，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么大颗的眼屎，眼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