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驴子
浅山馆，晚上九点半。
“哎，混浴。”
“哎，私汤。”
“哎，有伤风化。”
林新一舀一瓢温泉水浇在膝盖上，感受着温热的水流，不住的叹息着。
这辈子吧，确实泡过几次温泉，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带着他去泡过，但是传说中的混浴，那是见到没见过。
实际上在美国大兵入驻日本后，就强制性要求日本人必须把澡堂分出男女来，随着风俗习惯被日益改变的观念影响，到现在大多数日本人其实都不太适应混浴。
很多混浴浴室和温泉都在反对的声浪中被迫关闭，再加上这两年有不少成人影片爆出温泉旅馆拍摄的流出片段……
这个事吧，就一下子变成很敏感的问题了。
日本人对红灯区以及成人影片的管理很是敷衍，但表面上绝对是严格的，说一套、做一套，但绝不允许做的事情被摆在明面上，就和盛行下克上，却要宣扬忠诚一样。
所以到现在，正常情况下想去见识见识混浴，就得去偏远的小城市，还要专门寻找才行。
最重要的是，年轻人大多都是对混浴不感冒的，尤其是经历过女拳运动的新时代日本女性，对此言辞激烈，所以愿意去混浴的女性多半都是大妈级别的……
剩下的是奶奶级别的。
不过嘛，作为男人，肯定是对混浴有一点点桃色幻想的。
“呼~”
林新一呼出一口热气，慢慢坐进空无一人的公共温泉。
正常进入温泉之前用温泉水浇在身上是为了适应温度，对他来说没啥必要，单纯就是无聊，按照以往的习惯走了。
由于身体对热量的超强忍耐力，他坐在温泉里，感觉和躺在温水里没什么区别，倒是暖洋洋的泛起几分困意。
“舒坦。”
那些什么乱七八糟杂志吹嘘的泡温泉各种各样好处他是不怎么相信的，泡个澡能治疗神经痛、风湿病、糖尿病，甚至癌症，吹的简直没边了，怎么能让人相信呢。
实际上人家日本人自己做的关于为什么泡澡的普查，排在前三的理由是清洁身体、让身体暖和、放松心情。
说白了，日本人自己也不信那些花里胡哨的吹嘘。
不去理会那些有的没的，单纯的享受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确实很解压。
尤其是当公共温泉里面只有一个人的时候，简直再爽不过了，安静的泡澡，享受着悠闲的夜晚时间。
今晚的月亮还很明亮，天上没什么云，透过拉开的窗口，林新一边赏月边泡澡，悠闲惬意的享受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过来。
侧脸一看，哟，还是个熟人。
“哗啦~”出轨名侦探雪野辉坐在温泉旁边，从容的舀起一瓢温泉水，温和的笑着看过来，边浇在身上，边道：“晚上好。”
这家伙……
林新一倒是不惊讶对方为什么能找过来，作为人脉网络广阔、又十分有钱的名侦探，想查什么事情查不到才是奇怪的。
“晚上好。”他很快回应了一句，没有过于失礼。
不管俩人之前有什么过节，人家找过来，自己要是过于失礼，反应强烈，显得太小丑了。
雪野辉不急不忙的用温泉水依次在脚、膝盖、腰、腹、肩、背淋上温泉水，然后便慢慢的走进温泉，还把一块用冷水浸泡过的毛巾叠起来盖在额头上，仰头躺在边缘，看着外面的月亮，长长的舒一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他过了好一会，才悠悠说道：“真了不起啊。”
林新一躺在不远处，轻飘飘道：“老前辈过奖咯。”
“哈哈~”雪野辉乐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说你呢？”
“先生在跟我说话吗？”林新一扭头诧异地问道。
雪野辉啼笑皆非，纯纯的小孩子把戏啊，而且半点嘴上的亏都不愿意吃，如果不是自家老婆把证据拍在桌子上，他还真不信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闯入自己的住所，偷拍之后又悄悄离开。
甚至都没有在监控视频里留下任何线索。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心中感叹，嘴上道：“林新一，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雪野辉。”林新一嘴上当然也不肯落下风，日本人直呼名字本来就很不礼貌，他肯定要叫回去，“我们勉强也算认识了，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雪野辉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吵架。”林新一随口回了一句，干脆不去看他，活动一下躺久了有点发僵的关节，准备出去洗个澡到楼上玩手机去了。
“别急着走，我们好好聊聊。”雪野辉看他真要走，声音带着无奈的正经了起来，道：“我没有恶意。”
“你虽然害我损失了一些钱，不过那都无关紧要。”
这确实，日本人对有社会地位的人向来很宽容，宽容的有些公众人物，尤其特指一部分搞文学的人，各种私生活混乱，还是会被大家谅解，根本影响不到什么，顶多被女权抨击几句。
林新一走出温泉池子，裹上浴巾后，站在边缘，道：“雪野辉先生，此时此刻，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有明确利益冲突俩人，找过来要么是说些狠话，要么是招揽。
他两个都不感冒，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多看看手机。
看点推特色图都好啊。
雪野辉拿掉盖在额头的毛巾，直起身，看着林新一没有丝毫犹豫的向外走去，哑然失笑。
年轻人果然有性格。
他声音略微提高：“想不想知道谁在调查你们？”
林新一顿住脚步，扭头笑眯眯道：“雪野先生说来听听？”
“你不是觉得我在说笑吗？”雪野辉跟他聊天，感觉自己的心态也年轻了一些，忍不住回敬一句。
“害，我也是在说笑的嘛。”林新一又不是真的傻逼，人家要是有消息告诉自己，干嘛非得要装酷耍帅呢。
人呐，有时候只要把自己心态放在更低的位置，做什么事都会觉得轻松了。
雪野辉忍俊不禁，伸出大拇指，道：“现在可以陪我聊聊了吗？”
“哗啦~”林新一重新坐进温泉，看上去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雪野先生想从什么地方聊起，聊多少钱的？”
这小子……
雪野辉再次感叹，根本就不是有没有性格的问题，是真的有成功的基础条件啊。
很多时候能拉下脸来，便已经胜过百分之八十的同龄人了。
第120章 交换
“后藤哲。”
“敬业银行分行行长后藤哲。”
雪野辉没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出答案，“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后藤哲……”
林新一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第一个委托的相关人员，后藤哲的太太更是差点成为万事屋的第二个委托人。
那家伙在调查万事屋？为什么？
他有点不得其解，双方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调查万事屋又要做什么呢？
而且眼前男人的话……
“为什么要小心？”他认真地问道。
“很简单。”雪野辉微笑着，“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成交。”林新一自无不可。
雪野辉点头，好奇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顿了顿，才道：“偷拍我的视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了，而且以我今天对你们的反侦察能力测试……”他摇摇头。
作为名侦探，或许破案方面他没吹嘘的那么神乎其神，却也绝对是刑侦领域的专家。
出于好奇与不服气，他早上便到万事屋附近蹲点，一直跟踪、追查到现在，都没感觉三个小年轻有任何反应。
纯粹是刑侦领域的新手啊。
但偏偏就能莫名其妙的找到他的住所，拍下他的视频，还让他找不到任何线索。
无法理解。
“很简单。”林新一摊手，道：“你用不用手机？连没连WiFi？住的公寓监控系统有没有联网？”
“厉害。”雪野辉露出惊奇的表情，他隐约猜到是利用网络技术。
毕竟野村也是有网络方便完成调查的，还专门花大价钱请了网络安全公司保障整个公司的情报与所有在职人员的网络信息安全。
但没想到万事屋不过三个小年轻，竟然能突破每年费用高达几千万日元的网络安全防护网。
不过他也意识不到对方有多厉害，只觉得野村被坑了，加上对方确实有能力，顺便还认为那些网络安全公司是纯纯的饭桶。
有一段话怎么说的来着：
任何在我出生时已经有的科技都是稀松平常的世界本来秩序的一部分，任何在我15-35岁之间诞生的科技都是将会改变世界的革命性产物，任何在我35岁之后诞生的科技都是违反自然规律要遭天谴的。
四十岁出头的雪野辉，早就对变化越来越快的社会，与日新月异的技术出现了隔阂，哪怕已经在很努力的去了解，可还是远远没有到能把新技术挂在心上的程度。
更别说去深入研究了。
他满足了自己一部分的好奇心后，忍不住继续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进我家的？”
“哦，那是下一个问题了。”他很快回过味来，笑着摇了摇头，认真道：“后藤哲是个很危险的家伙。”
“十分危险。”他的语气很郑重。
“我见过的恶人很多很多，但是他是少见的能够让我感觉毛骨悚然的人。”
“上一个让我有类似感觉的家伙，是肢解、吃下二十多个路人的变态杀人犯。”
他十分笃定地说着，以他眼光，看错的几率很低很低，如果不是很巧的两件事串联在一起，他出于好奇心与对出色后辈的爱惜，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
后藤哲，在他看来，是比那个被他亲手逮住的变态杀人犯还要恶劣的家伙。
林新一皱眉思索着，眼前的雪野辉之所以能瞒住他一直跟踪的根本原因，是这家伙额头的傲慢罪孽消退了很多很多，回到了比正常人还轻的水平。
他相信雪野辉一定是有点本事的，看人的能力会不会出错不知道，但特意提到，而且还在调查万事屋的后藤哲，大概率应该是有点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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