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职业体验人生 第82章

　　“搭档，你准备好了吗？”

　　九生枫也汇报道：“后藤太太已经坐上出租车。”

　　“我已就绪。”林新一并没有进入房间，只是安静的贴着玄关口的门站立，他不知道房间里面有没有那种不连网的监控，所以没有贸然进入。

　　一个变态杀手，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做出来，多做多错，是他在各种各样的法制节目里面学到的。

　　语音频道中，三个人同时沉默下来，呼吸声迅速同步，像是背靠背坐在一起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对鹿又弥生和九生枫来说，短短的两三分钟好像有一年那么久。

　　林新一却感觉好像下一秒就听到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得益于日本人喜欢的木门，让他的感知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他屏住呼吸，用力聚拢肌肉，衣服被绷起来。

　　在门外的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鹿又弥生和九生枫都不敢说话，生怕耳麦里的声音会影响到什么。

　　林新一听着后藤哲均匀的呼吸与心跳，他脑袋里在思索着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为什么对方会停在门口，灯光？还是后藤太太平日里会出门迎接？

　　亦或者是对方在院子里留下了什么类似于头发丝之类的探知类陷阱？

　　很快，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吱嘎”

　　林新一探出手。

　　“哒”皮鞋踏入玄关，后藤哲身体前倾，脸上带着些许疑惑，黑暗中，一双手迅速接近，他脸上的表情微变。

　　“咔~”

　　林新一轻松拧断了后藤哲的脖颈，戴着手套的双手扶住他的身体，拽进玄关，把门关上。

　　掏出面包、啤酒，极为迅速和熟练的举行了食罪仪式。

　　【正在消化罪孽——】

　　【消化时间：719:59:59】

　　【预计获得晶石：50枚】

　　50颗晶石！

　　但为什么和日谷隆一样，都是三十天消化？

　　还是说三十天就是最多消化时间了？

　　林新一在欣喜之余，脑袋里迅速闪过些许疑惑，他正准备离开，便感知到一个凶戾的鬼魂正在孕育出来。

　　这家伙——

　　他放下去开门的手，盯着被他放倒在地面的尸体，拧着眉头想了想，他能理解为什么后藤哲会变成鬼了。

　　一个执念强到罪孽深重的家伙，死后怎么会不变成鬼。

　　但此时此刻，刚刚才和日谷隆对比过，一个崭新的疑问出现在心里：

　　为什么日谷隆没变成鬼？

　　茫然的鬼魂从玄关地面飘起，本能的朝着最近的人类扑去。

　　【啊，上班好烦啊，钱又少，事又多】

　　【真不想上班，我要是有钱人该多好】

　　死者回忆中，矢野元正满脸不爽的抱怨着。

　　‘我’看着眼前抱怨的矢野元，深呼吸，情绪充满着愤怒。

　　愤怒什么呢？愤怒为什么这样的垃圾，会活在这个世界上，活在这个社会里。

　　就是因为这样的垃圾足够多，世界才会如此的不完美吧。

　　【矢野——】

　　【矢野——】

　　【矢野——】

　　一个个场景，居酒屋、酒吧、KTV……‘我’都笑吟吟的坐在矢野元的身边，温柔的附和着‘垃圾’，与他一同抱怨着社会的不公、压抑，讲述着公司的不好、上司的刻薄，无意间提起辻井裕子，讲到辻井裕子的病，以及她曾经有过自杀的经历，直到——

　　【抱歉，后藤，我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矢野元深深的鞠躬，他脸上带着不舍与悲伤：【我有一件事不得不去做，作为我最好的朋友，请忘记我吧】

　　【你这样不完美的垃圾，怎么可能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情绪仍旧是愤怒，愤怒于对方不肯老老实实的、丑陋的去自杀。

　　愤怒于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情绪的变化。

　　记忆在不断的跳转，愤怒、愤怒、愤怒，无尽的愤怒充斥着‘我’的人生，路边见到的不规则的图案，下班时经过的红灯与绿灯数量不同，升职道路上空降下来的废物上司……

　　望着窗外，那些高楼大厦、宅院，在‘我’眼里变成嶙峋的、怪异的世界，色彩仿佛是画家打翻了调色盘，一眼望去便是眩晕与不适。

　　每个人都丑陋的不对称，世界上的每个细节都极致的不完美。

　　以及，丑陋的、不完美的自己。

　　大段、大段声音扭曲听不清、无法理解的画面充斥在记忆中。

　　然而在最后，是很正常且温馨的场面，色彩是暖黄色的。

　　【……】我平静的坐着，后藤太太坐在桌子正对面，完全对称的桌子，对称的摆盘，对称的菜，位于正中间的桌椅。

　　直到女人疲惫的躺在床上，都要保持着规规矩矩的姿势与位置。

　　【虽然你是个不中用的女人……】‘我’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得到舒缓与释放，却无论如何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但你，却是个完美的太太啊，可惜没机会……】

　　死者回忆结束。

　　【正在超度亡魂——】

　　【获得晶石：5枚】

　　最后的执念，竟然是没能说出口的话吗？

　　林新一心中有些悸动，后藤哲毫无疑问是个精神病患者，在过于压抑的生活中逐渐思觉失调，最后伤害别人，毁灭自己。

　　唯一维系着他人生的，便是始终宠着他，爱着他，不离不弃的妻子。

　　可以想象到，他癫狂的、自我终结的那一天。

　　只是林新一的出现，帮他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果有来生的话。”

　　林新一看着面带微笑躺在地上的男人，在那块世界上最精准的石英表转动的声音中，离开房间。

　　“希望你不要再做人了。”

第144章 逃亡什么的才不要

　　“明天早餐吃点什么？”

　　回家的路上，九生枫很平静的问着日常的话题，仿佛今天做的事情稀松平常一般。

　　“就烤个吐司吧，我明天可能会起来的晚一点……”

　　林新一随口回着，他并不准备将感知到的事情说出来，没什么意义。

　　他不会同情后藤哲，更无法代入那乱七八糟的视角，纯粹是为那卑微而又扭曲的爱情而感到难受。

　　原理很简单，爱情很美好，在丑陋且扭曲的变态身上就显得弥足珍贵，他亲手把这份爱情给抹杀，产生出的缺憾足以共情。

　　直白一点，就是把美好的东西破坏带来的悲剧。

　　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也不影响到任何人，没必要说出来让两个朋友一起难受。

　　后藤哲……

　　林新一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跟着九生枫坐在电车中，他低头看一眼挽着自己胳膊靠在肩膀上睡去的女人，鬼使神差的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

　　碰到脸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比较冒犯的事情，但是吧，手都凑到这了，华夏之魂根植于骨子里的‘来都来了’魔咒驱使着他完成了全套动作。

　　九生枫看似还因为一整天的忙碌与亲自参与到杀死一个人带来的压力熟睡，但是耳朵边缘却悄悄的红透了。

　　林新一的超常听力又怎么会听不到一下子激烈起来的心跳声，马上若无其事的侧脸看向其他方向。

　　气氛似乎微妙的尴尬起来。

　　斜对面的OL裙女人看着这一幕露出姨母笑来。

　　九生枫足足一个姿势保持了半个小时，才假装不好意思的清醒过来，坐直身体。

　　俩人再没谈起这件事，也没有告诉别人——

　　指鹿又弥生。

　　回家的路并不安静，蘑菇头在后半截的路上一直在语音频道里面念念叨叨。

　　要么是担心有哪里没处理好，要么是碎碎念白天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人。

　　最后甚至说出要不要离开东京找个乡下躲一躲，或者干脆出国移民。

　　关键是林新一和九生枫在电车上也不能跟她讨论，直接变成单口相声了。

　　说了足足二十多分钟。

　　一出车站，林新一马上开麦：“好了好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他约莫已经猜到这件事的结局，以后藤南对丈夫的爱，都能被称呼完美的太太，大抵是不会报警、哭闹、追凶，把自身的丑态展现出来。

　　如此爱情，便也不会被认定为罪孽吗？

　　罪孽啊，还真是有趣的东西。

　　“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鹿又弥生警觉，她从刚才那句话里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九生枫同样感觉不对，但……她还沉浸在刚刚亲昵的举动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有要询问的意思。

　　“好好把监控之类的处理一下吧，不要遗漏了。”林新一试图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