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混沌大道
“闭嘴！”
总统低吼，但他颤抖的手暴露了同样崩溃的内心。
他目光落回那份被揉皱又摊平的简报，上面清晰印着横田基地传来的那五点要求。
此刻，这五点要求不再是谈判条件，而是悬在他们头顶、唯一能避免彻底崩塌的赦令。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东京，五点要求立刻无条件全部接受。告诉约翰森……不，告诉下面所有人，满足他们一切需要。稳住……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那个家伙……”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在我们搞清楚怎么活下去之前。”
命令在瘫痪的通讯网络中艰难传递。
但在命令抵达之前，绝望已如瘟疫般在残存的军事节点间蔓延。
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
基地司令瘫坐在跑道边缘，指尖深陷进一把灰黑色的金属粉末——那是他心爱的B-52轰炸机留下的唯一痕迹。
他抓起一把粉末塞进嘴里，牙齿摩擦着砂砾，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发出无声的嘶吼，涎水混着粉末从嘴角流下。
弗吉尼亚州，诺福克海军基地。
第七舰队司令官站在码头，呆滞地望着曾经是核动力航母尼米兹号的巨大废铁山。
他猛地拔出配枪抵住太阳穴，疯狂扣动扳机——枪身在他手中无声地化为铁屑滑落。
他抓住身边一名同样失魂落魄的水兵，布满血丝的双眼圆睁。
“告诉我！怎么才能死？你告诉我！”
水兵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空无一物的手。
北达科他州，迈诺特空军基地（导弹联队驻地）。
一名负责“民兵III”洲际导弹的发射控制官，用拳头一遍遍砸向彻底黑屏，物理锁死的发射控制台，指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染红了冰冷的金属面板，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神经质地反复重复着唯一能拨出的加密线路号码，线路那头只有无尽的忙音。
他的眼神空洞，身体随着每一次无望的捶打而抽搐。
德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
驻欧美军司令看着机库内堆积如山的战机残骸，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基地里诡异回荡。
他猛地撕扯着自己的军装纽扣，踉跄着冲向跑道，对着东方，那个横田基地所在的方向，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深深抵住粗糙的沥青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
科罗拉多州夏延山，北美防空司令部（NORAD）地下深处。
司令官盯着巨大屏幕上那片永恒的，象征彻底失效的漆黑。
曾经守护整个北美天空的神经中枢，此刻只剩下设备内部元件烧毁的焦糊味和应急灯摇曳的绿光。
他僵硬地坐在指挥席上，如同石雕，只有手指神经质地抠挖着座椅扶手坚硬的合成皮革，留下深深的、凌乱的抓痕，皮革纤维嵌入指甲缝中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绝对的武力被绝对的无力取代。
昔日的战争机器操纵者，在失去爪牙后，只剩下无法自戕、无法理解、无法挣脱的癫狂。
圆古休息室，高峰疲惫的呼吸声在一片安宁中清晰可闻，而大洋彼岸，崩溃的哀鸣在钢铁坟墓里无声回荡。
在这个称霸世界三十年的世界霸主倒下后，曾经的国际秩序将荡然无存。
只是在巨人的威慑下，暂时还没有人迈出那第一步。
第165章 让夫人和孩子立刻动身
比起来自外部的攻击，更先爆发给这个悬崖边上的国家推上一把的是来自内部的混乱。
民用的线路安然无恙，一层层指令就这样下传，但是在白宫的命令传播到下层之前。
民众的恐慌，早已先于命令抵达。
芝加哥南区。
便利店卷帘门被撬开，货架倾倒。
人群涌入，沉默地抢夺着所剩无几的食物和水。
老板娘徒劳地嘶喊，声音淹没在推搡和货品落地的杂音里。
角落里，一个男人死死抱着几罐奶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
西雅图街头。
信号灯全灭，街道堵塞着抛锚的汽车。
人群茫然地站在路边，有人徒劳地拍打着ATM机漆黑的屏幕，有人一遍遍重拨无法接通的手机。
几个穿着超市制服的人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棒球棍，盯着路口聚集起来的人影。
俄亥俄州乡村加油站。
油泵电子锁失效。
几辆车堵在唯一能用的手动油泵前。
司机们互相推搡咒骂，拳头砸在车窗上。
加油站老板举着老式霰弹枪站在便利店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抖。
远处公路上，一辆油罐车翻倒在沟里，无人理会。
纽约布鲁克林公寓楼。
应急灯昏暗。
楼梯间挤满了人，试图徒步爬上高层取回被遗落的物品或亲人。
老人瘫坐在楼梯转角喘息，孩子哭声在封闭空间里尖利回荡。
楼下街道，燃烧的垃圾桶发出噼啪声，映照着墙上胡乱涂鸦的巨大问号。
内华达州荒漠小镇。
酒吧收音机沙沙作响，断断续续播报着全国紧急状态和保持冷静的字眼。
酒客们沉默地喝着酒，没人说话。
电视屏幕一片雪花。
角落里，一个退伍老兵摩挲着口袋里那把已化为铁屑的枪套，盯着窗外荒凉的公路尽头。
直到收音机的信号彻底消失。
灯塔熄灭，黑暗并非来自外敌。
横田基地的命令在加密频道里闪烁，而焦黑的东京湾外，海狼号潜艇艇长望着远处海岸线上零星的火光。
大洋彼岸，崩溃的哀鸣在每个街头巷尾无声蔓延。
武力的消失让美国政府无力再镇压这些暴徒，而暴徒引发的混乱让更多人加入了这场狂欢之中。
而就在一小撮人狂欢，大部分人躲在家中祈求混乱尽快平息时。
一些聪明人已经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在准备逃离这个国家了。
曾经有一部电影讨论过这样一个问题，现代城市大规模停电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它的名字叫生存家族，讲的就是城市失去电力后一家人逃亡的故事。
现实中发生这种事的概率非常低，但也并非完全没有。
2003年的美国和加拿大东北部就遭遇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停电。
这次停电总共造成了超过5000万人失去电力供应，造成的损失超过60亿美元。
在停电发生之后，首先是照明会瞬间消失，室内外的灯光、路灯、广告牌全部会熄灭，夜晚会瞬间陷入黑暗。
交通信号也会消失，像主干道、十字路口会率先出现混乱或者交通事故。
消防员和警察会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大量的人会被困在电梯和地铁里，报警系统和监控摄像头也会失效。
像盗窃、抢劫、骚乱的门槛迅速降低。
城市会瞬间陷入瘫痪之中。
1977年美国纽约曾停电25个小时，就在这25个小时里，纵火的案子1000多起，抢劫的人抢劫了1600多家商店，甚至到最后连抢劫犯也被抢劫了。
电力恢复后警察逮捕3600多人。
由于电力中断后通讯系统也会逐渐中断，通讯基站的备用电池最多支撑2到6个小时，之后手机信号会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因为电力中断这段时间甚至没办法报警。
而在生活方面，因为超市冷库食品仓储失效，大量生鲜很快就会坏掉，食品供应将成为问题。
加油站也没办法加油，因为加油机是电动的，所以物流也会停止。
自来水由于非常依赖电力抽水和加压，也会随电力中断一起断掉。
居民楼里没有水，连冲厕所都做不到，卫生条件也会迅速恶化。
整个城市之中，工作最混乱的地方将是医院，停电对于医院来说是致命打击。
外面的小诊所和社区医院将最先瘫痪，大量的病人和受伤的人几乎会同时涌向大型医院。
虽然大型医院一般都配有应急发电机，但容量有限，也不会给所有设备都供电。
医院会启用战地分诊模式，优先给ICU、急诊手术室这些核心科室供电。
而且停电也会导致医院的冷库失效，血液制品以及胰岛素一类的药品的保存都会受到影响。
这个时候不只是消防和警察忙得不可开交，民间救援队和志愿者组织也会被调动进来。
而如果停电时间过长，这就考验的不止是个人或者救援队的能力，而是整个城市能不能撑住。
在这种没有安全用水、稳定食物、医疗和通讯、没有网络和电视广播的情况下。
谣言会大幅度扩散，人们也会开始大规模转移，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规模的暴力和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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