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拉赞酒瓶子
段德毫不怀疑，若自己有心留下子嗣，整个人族都不会拒绝他这样一个优秀强大的男人，甚至包括两大神教都愿意联姻，在自家皇血传承中加入另一脉传承。
“是吗？那实在可惜了！”
见段德没有留下后嗣的心意，几大准皇皆有些失望，但他们仍选择尊重，并未多言。
······
有那些被击败的星空大族传递消息，加上紫薇古星人族主脉的各大道统大力宣传，人族的盖世强者占领北斗古星的消息，在星空中传播得很快。
现在这个时代，人族虽然远远算不上什么弱族，但由于人口基数过于庞大，有不少人族道统分布在星空中的各大星球之上，丝毫不起眼。
这些人族势力有强有弱，弱者只有一两位圣贤，强者甚至曾出过准皇。
在太古这个万族辉煌，人族各大支脉生存艰难的时代背景下，这些星空中的人族表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凝聚力。
在段德与星空中诸多准皇大战之后数十年开始，就有来自星空的各大人族支脉跨越星空，主动降临到北斗古星，共同建设人族。
洪荒古星、永恒古星、勾陈古星、羽化古星、天兵古星，以及更多名声不显的大小生命星辰上，很多人族道统皆发动力量，加入北斗古星的阵营。
他们有的派来些支脉加入北斗的大舞台，有的索性举教搬迁，将道统根基全部带到北斗，无一例外，都对北斗这颗生命源星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毕竟，这颗古星在星空中太有名了，万族共聚之星、成仙路之所在、生命禁区扎根之地······这颗星球承载着太多传说，足够让很多大道统赌上未来。
在这其中，段德这个人族护道者更是吸引这些道统前来的重要理由，这样一位在无皇时代近乎天下无敌的将成道者能让很多道统下定决心，为了这份安稳的环境而来。
而对成道完全没有兴趣的段道长也并未辜负那些道统的期待，他始终活跃在北斗古星附近，不仅未曾自封，更是热衷于为那些新来的道统寻访龙脉、开辟洞天，赚得了不少的名头。
到那场大战三千年后，段德四千多岁时，这位天尊传人更是迈出了关键的一步，踏足另类成道领域，真正在这个无皇的时代达到了顶点。
这件事，让北斗与星空人族的很多人都非常感动，他们认为这是段道长心系人族，宁可自身寿元流逝也不愿自封，这实在是一种高贵品德的表现。
在那之后，人族很多凡俗生灵与小道统皆感念段德对人族之恩，他们为段德铸牌立位，拜为小天尊，以人皇之礼供奉。
即便到了很多很多年后，人族中仍有不少古老道统中仍供奉着段天尊的名号。
第189章 第五世无憾
热火朝天的北斗古星建设计划，持续了足足一万三千多载。
一万三千多年，莫说对凡俗生灵，对那些强大的修行者而言都完全是个极其夸张的长度，莫说是圣人与圣王等，就连星空中号称底蕴级生灵的准皇都撑不了如此悠久的岁月。
人族就是这样一个顽强的族群，他们一代代繁衍、一世世传承，在北斗这颗辽阔的古老星辰上驰骋、探索，将修行的根基立在这片五色大陆上。
在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修行者永远埋葬在北斗古星，他们有的是意外陨落，有的是寿终正寝，但毫无疑问，每个人都是这颗星辰上的、全新的道标。
但在如此兴盛建设的同时，人们也意识到了天地大势的变化，意识到在他们占领北斗的同时，时代的大潮也正在不可避免地降临到身上。
这片宇宙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走向凋零。
起初，这种凋零还都是外在的表现，例如某座山头上的老药王突然毫无征兆地死去了，例如某一家道统封存已久的神源液突然凝固成了神源，又例如天穹之上的日月星三光不再像过往一样明亮，其中的元气似乎稀薄了一些。
但随着岁月一点点流逝，这份凋零也变得愈发明显了。
老牌修行者突然注意到，他们自身的修行与突破似乎变得更加艰难了，原本就模模糊糊的宇宙规则更加难以参悟，更加难以更进一步。
而新生的修行者也发现，修行似乎没有老辈人说得那么简单，以往，圣人号称是硬磨都可以磨上去的境界，仙台二重天仅仅是修行登堂入室的基础，但这些年，这些较低层次的修行者却是越来越少了。
尤其是，当最初降临北斗古星的那一批老牌大圣们坐化之后，竟然没有足够的大圣级修行者补充以往的空缺，数量足足少了接近一半。
这个问题不仅发生在北斗，包括紫薇、飞仙、洪荒等老牌星辰都出现了相似的困境。
人们明显感觉到，既往热闹的星空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空寂了，不仅跨越星空的旅行者少了很多，就连那些在群星之间游荡的星兽都难以遇见。
甚至于，新的皇者也很多年未再诞生了，即便斗战圣皇的天心压制已经消散几千年，依旧没有新的强者补上空位，成就极道。
这个时代，这片天地，似乎真的正在走向枯竭。
北斗东荒中域，一片隐匿在绵延群山之间的古老道观，便是当代人族至强者，段德段天尊的道场所在。
这一天，两位道人正循着大道的轨迹踏步而来，其中一位身着阴阳袍、头戴紫金冠，眼眸中蕴含着淡淡紫气的中年道人，另一位则是个身着灰袍的中年道姑，背负一柄古朴的道剑。
二人跨越虚空，几步而已，就来到山下，而后二人皆收了神通，踏着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太师祖爷，紫薇古星长生观的清尘大圣求见。”
到那座高不足五丈的山中道观，这两位修为都在大圣三四重天的修行者毫不犹豫地行大礼，对敞开的道观大门拜了三拜，其中那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道人才沉声开口道。
“来！”
须臾后，道观中传来平和温润的道音，两位大圣皆小心翼翼地起身，走进这座道观之内。
道观内部并不逼仄，虽在绵延的群山之中，占地长宽依旧有上百丈，其中养着不少古木奇花，清雅的芳香荡开，让两位大圣都有些迷醉。
很快，他们就在道观的院落中寻到了此观的主人，正是昔年为人族护道的段德段道长。
只是现在，一万多年过去，哪怕段德也已经老了，他依然是那副身宽体胖的模样，但头发、胡须和眉毛都已经变成干枯的花白色，衰老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慈祥与平和，像是个山林间的寻常老道，正在世外安享晚年。
“拜见太师祖爷！”
“拜见段天尊！”
两位大圣看清那老道的模样，连忙上前，再次行礼作拜，即便他们是大圣，段德段天尊也是他们必须恭敬仰望的存在。
星空中有太多人知晓，段德此人，乃是位无限近乎于皇者的老牌强人！
同时，他也是如今整个人族德行威望最高的存在。
“哦，是长生观的小道士，此次为何寻我？”
毋庸置疑地，段德已经十分苍老了，血气枯竭，但其作为另类成道者的威严却没有半点减退，他的眼眸如海渊般平静深邃，即便准皇都未必敢与他对视。
“段前辈，我长生观的藏岳师祖两年前寿元终结了，他老人家选择自封，隐修在我长生观之内。”
中年道姑闻言，连忙开口，藏岳道人是长生观两代之前的观主，是一位精研者字秘的老牌强者，借此跨入准皇门槛，止步于准皇二重天。
“哦，藏岳小子也到了那一步，记得那是紫薇的最后一个当世准皇了。”段德静静听着中年道姑说完，才轻轻叹一口气，话音中颇有些感怀与无奈。
“是，后辈惭愧。”中年道姑再次行礼。
段德自然也明白这些后辈的困难，天地大变，很多在太古环境下有机会成准皇的大圣都被卡在门槛之上，即便做出很多努力，依旧无法迈出最关键的一步，他只能摇摇头，勉励道：
“努力吧，最近几年，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到头了。”
此话一出，两位人族大圣都心头一震，他们不可思议地望向段德，眸光中甚至带着几分惊恐与失措。
自他们刚刚跨入修行路以来，段德就像是一座巍峨的丰碑，始终站在前路的尽头。
对人族而言，现在的段德甚至已经不需要出手了，他只需站在那里，就没有任何异族敢挑衅人族的威严。
要知道，段德并未成道，却依旧活了接近一万五千年，这已经完完全全是皇者层次的寿元。
“太师祖，我现在就发动整个人族寻找不死药，为您延命，您放心，不会太久。”
那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道人腾得一声站起身，立刻开始思考诸多不死神药的下落，希望借此帮助段德活出第二世。
“痴儿，贫道修行路特殊，不死药就不必了。”
但面对死亡，段德本人不仅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反而显得相当平淡，轻语道。
“太师祖！”
这般景象，让头戴紫金冠的大圣满面悲苦，他是现如今段德传下的、道德天尊一脉道统的话事人，在人族内部有极高的话语权，此时却手足失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段德凝望这个后辈，露出淡淡的笑容，回想一生，虽然有过冲动与胡闹的时候，却也为人族大计，做出了不少贡献。
时到如今，他已经将道德天尊、渡劫天尊和自己的经文道法都传了下去，那些都不是什么大脉，一脉一世三五人，却也完全足够撑起人族的一片天。
“我这一生······”
段德还想多说些什么，其眉心却蓦然发出淡淡的天光，大段大段的记忆涌现，让他眼眸数度变化，却也很快平静下来。
他静静体会着这股老去的感觉，轻语道：
“我这一世，倒也无憾。”
第190章 生命总有其出路
“人族另类成道者段德，寿一万四千八百余载。”
不久后，段德与自己的众多徒子徒孙道别，选择主动离开北斗古星，要找一片足够安宁的星空，葬下己身。
他留下了身上所有的兵器、宝物等，就连那只与此世伴生的极道玉碗都留给了道统，只着一身朴素无华的道袍，再没有半点修饰。
拒绝了所有人送别，亦拒绝了所有人陪伴，他就那样孤身一人，迈入无边无垠的星空中。
很快，即便是那些极道兵器，都再也无法找到段德的痕迹。
而在北斗古星，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根本不知道这位擎天支柱的离去，只有少数立在人族内部最顶峰的强者和段德的徒子徒孙们眺望星空，目送这位守护了人族一万多载的至强者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毫无疑问，段德在世的岁月，为人族挡下了不知多少或明或暗的窥探与恶意，一万多年过去，人族已经彻底在北斗古星扎下根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为世人所憧憬的段天尊其实并没有立刻葬下己身。
他虽然衰老，但强大的本质却没有丝毫变化，循着星空的坐标与熟悉的道韵，很快就来到星空另一端，那是原始古星所在的位置。
即便老眼昏花，段德也能看见，在这颗星辰深处，幽暗深邃的生命禁区不死山内，有几位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盘坐在那里，正安静等待着他的到来。
“见过各位道友。”
这般情景，让段德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他一步跨出，迈入那片漆黑深邃的大山，对那几道人影微微拱手道。
“该叫你曹雨生，还是叫段德？”
坐在主位的自然就是元亘，他对不远处的胖大道士露出一丝笑容，请他随意落座，又以神泉水和悟道茶叶给他沏了一杯茶水，推到其面前。
“元道友随意，段德也好，曹雨生也罢，便是叫我渡劫或冥尊，我亦都认下，”年老的段德捧起茶杯吹了两下，才长叹一口气，看向元亘不远处的两位陌生的人族强者，“这二位朋友是······”
“紫薇星太阴人皇，还有北斗星东方太一。”元亘为段德介绍这二位稍显陌生的生灵。
一万多载过去，太阴人皇没有丝毫老去的痕迹，他看上去是个气息平和的青年，周身缭绕在淡淡的幽冥光芒中，没有半点威势，却透发着一股横压寰宇的道韵。
而另一边，东方太一还是那般兽皮裹身的装扮，他仿佛自无边无际的原始蛮荒走来，阴阳道则在其身边流淌，却更增添其神秘与凶性。
“久仰大名！”闻言，段德眸中顿时迸发出一缕精芒，他眸光扫过两位传说中的人族先贤，而后露出一丝笑容，对他们一一拱手道。
在身为段德的一万多年岁月中，太阴人皇和东方太一的名号可谓如雷贯耳，一位是开创了一大人族母经的盖世人皇，另一位是十万年前名声赫赫的人族支柱，他都十分熟悉。
“不必多礼，道友万年之功，为人族的贡献同样不小。”
太阴人皇与段德碰杯，这位人族皇者寿元充沛，心中亦挂念人族，这些年来虽然从未出手，却也始终关注着北斗人族的诸多变化，对段德做出的贡献评价很高。
“我活跃的那些年，对人族之贡献不如你。”
东方太一亦感慨，他是最近几年刚从奇异世界过来的，本想与人皇论道，却得见段德这样一个后起的人族天骄，便决定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