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拉赞酒瓶子
无论如何，虚神界在仙道的修行体系之中都是一个比较具有创新性的所在。
这并非一个真实存在的时空，而像是投影在现世宇宙之中的一个精神世界，以无尚存在的元神道念为引导，为底层的修行者创造一个虚幻的交流空间。
由于这是个帮助了许多弱小生灵实现了无视空间距离的交流平台，同时也是一个充满了机缘与挑战的所在，虚神界始终都是八域修行者内比较受欢迎的地方。
即便是元亘、金裳天女这般在仙道领域内已经取得了巨大成就的生灵，在他们降临虚神界的时候，也被这里特殊的规则体系震惊了一下。
“未来我若要修行元神，或许就可以去尝试构筑这样的精神世界。”
金裳天女陷入沉思，作为王者之下实力最强一类的绝顶真仙，她很清楚，要塑造这样一个精神世界，不仅要对宇宙运转的法则有理解，更要对这种精神空间的存在本质进行充分的解构。
不客气地说，八域牢笼界的虚神界虽然规模不大，但作为曾经诸王联手铸造的虚幻世界，其层次却是极高，不亚于凭空创造一个奇异世界那样的大宇宙。
“我早些年修行的时候也兴起过类似的想法，但对我们的修行文明体系而言，这其实算不上太契合。”
金裳天女不远处，元亘也正背负双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虚神界的一切。
这样的精神空间，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自然就是科技文明体系的虚拟现实技术，其中虚拟宇宙的理念就与虚神界十分相似。
同样是与真实时空重合的虚拟世界，同样是给生灵提供一个可以无视空间距离的交流平台，通过让更多智慧火花碰撞的方式引导文明整体的进步，科技文明体系在这方面无疑走在仙道体系的前面。
即便是叶凡所在的那个比较落后的科技文明，都已经可以搭建一个类似的虚拟时空，以数字网络的方式联通所有人。
当然，虚拟空间说到底也只是外在的表象而已，仙道文明与科技文明两大体系构建此类精神空间的理念有很大不同。
就科技文明体系而言，此类虚拟时空的运行基于智能或其他手段恐怖的算力，只要算力足够强大，无论什么样复杂的现实事物，理论上都可以复制出来。
此道登峰造极之时，便是无中生有、化假为真的虚拟现实技术。
元亘从石昊那里获得的五种道祖修行法中，其中一部对应的科技路道祖走的就是虚拟现实之路。
相比之下，仙道文明体系的虚神界或其他精神世界的理念与科技体系完全不同，其根基并非智能推演或其他的东西，而是“道”。
因为仙道体系修行的“道”拥有自我圆满、内在循环的本质，故而，创造者只需要构建一方精神世界对应的“道”，就可以让其长久存在，而不需要任何算力进行维持。
故而，仙道体系的此类精神空间似乎只是“道”的副产物，至少在元亘看来，此类精神空间的法即便登峰造极，也就是一种攻伐之法或者是磨砺元神的手段而已。
这一点，虚神界无疑是非常优秀的，对仙道文明体系的修行者而言，这样的精神空间必须可以充分复刻现世宇宙中的万道规则，从而让其中生灵得以修行与悟道。
事实上，元亘也曾经尝试在遮天宇宙创造一个类似虚神界的时空，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个思路还是被他搁置了。
“二位前辈，这虚神界中还有什么大秘密吗？”
石昊认真聆听元亘和金裳的对话，但他现阶段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尊者级修士，对大道，对元神的把握根本无法理解构筑虚神界的根本逻辑，只能这般询问道。
一直以来，他都很好奇虚神界的来历，这些年在虚神界也薅了不少规则之外的羊毛，原本对此界缺乏敬畏，而今却不由得警惕起来。
“当然，此界隐藏的秘密，大到超乎你的想象，但还不是你可以接触的。”
元亘微笑，他虚幻的身躯立在虚神界的入口位置，整个人的身上骤然迸发出一道浩瀚如岳的道则波动，宛若汹涌的海潮，奔向看不见边际的远方。
理论上，虚神界会压制修士的修为，但当修行者强大到超越某个极限的时候，虚神界的压制便失去了意义。
对元亘，此界表层的压制实在过于渺小。
这般威势在元亘的有意施为下迅速荡漾，虚神界中，弱者如搬血境的小修士，强者如尊者与神火层次的大高手，全都被元亘强行压得退出了虚神界。
“当！”
正在此时，虚神界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金属交击般的巨响，并没有石昊认为的“域使”甚至“域主”现身，而是一尊通体缭绕在金黄色神辉中的老者出手，以自身威势压制元亘的气场。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位魁梧老者现身，其肩头立着一只神禽，此刻，这只神禽竟然显化出几分龙相，羽翼展开，扇出层层叠叠的龙火焚烧元亘。
“熊熊！”
金裳天女见状，亦主动挡在元亘身前，她的背后生出一对金黄色的仙翼，金乌道火熊熊，与那两位守界之人交锋。
两方强大的神能碰撞，元亘与金裳无恙，那两位老者却是噔噔噔倒退好几步，嘴角有殷红的道血溢出，险些直接跌倒。
“鸟爷？晶壁大爷？？”
石昊愣神，因为他发现，与元亘交手的二位竟然都是熟人，这二位都与他很熟悉，是他在虚神界的引路人。
“小石，是你小子？”
“是你把他俩引到这来的？”
看清石昊的脸庞，那两位威势非凡的老者也是一愣，旋即精神状态放松了不少，但依然警惕地注视元亘与金裳，生怕这两个强大存在影响此界运行。
“不，二位前辈，我名元亘，这是金乌族的金裳天女，只想探查而今这一方牢笼界的状态。”
元亘见状，也收起了自身威势，对那二位非凡的老者展露善意。
“他们······似乎都不简单？”
金裳也已经意识到对方两大老者的实力非凡，暗中向元亘传音，表示可以随时召唤准世界树，必要时能直接将这两个老家伙吞掉。
“不必，都是原始古界一方的王者元神，只是迷失了，如若无根的浮萍，但终究活着，而今作为守界之人存在。”
元亘摇头，却是很清楚这两位老者的来历。
被石昊称为鸟爷和晶壁大爷的本我，是天下第二与仙金道人两大仙王级存在的元神，自从他们真身战死之后，剩余的元神便长久迷失在虚神界之中。
第350章 黑暗，我要你助我修行
有石昊的存在，经过短暂却高效的沟通，元亘几人和两大仙王的迷失元神很快消去了各自的芥蒂，得以正常交流。
而在此期间，情绪最激动的莫过于石昊，他没想到，这两个平日里对他十分照顾的糟老头子竟然来历非凡，疑似柳神、小塔那个境界的人物。
“求二位前辈传我几招大法，我也不贪心，两套鲲鹏宝术那个层次的法就成，或者送我一两角六道轮回盘也可以！”
他朝两个老者索取，虽然刚才这二位展现出的威势非凡，但收敛气势之后，两人又变成了与以往一般的糟老头，让他升不起丝毫敬意。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多年以来，我们连自我都快迷失了，传个屁的大法！”
对此，两位老者翻白眼，其中的晶壁大爷更是随手划开一片虚空，将石昊丢入虚神界内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
那是一片专门给强者安排的历练战场，其中有至少十几万尊者级的凶兽，甚至还有不少神火级的异兽，虽然在各自的层次内不算顶尖，但对石昊也是非常有效的磨砺。
待做完这一切，两位老者才整理思绪，面容严肃地看向元亘与金裳：
“两位仙道，不知从何而来，对这方牢笼之界有什么想法？”
虽然失去了有关过往的绝大多数记忆，但这二位都非常清楚虚神界的本质，多年以来的本能告诉他们，此方由诸王构建的精神世界绝对不容有失。
“我为母界之人，受祖祭灵所托，一是为了检查此界的情况，二是为了尝试帮助二位归来。”
元亘手中光华闪烁，顿时有巨柳的道影从身后拔地而起，同时，三分之一六道轮回盘的神祇也从真实世界中降临，证明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
两大仙王的残神见状，虽然模糊的记忆中没有有关祖祭灵和六道轮回盘的详情，但本能让他们放松，愿意信任元亘。
话音落下，两位老者挥手，脚下立刻有青石古道浮现，自天际而来，往天际而去，仿若通往另一片时空。
元亘和金裳跟随他们登上这条古道，穿越茫茫的浑沌地带，最终降临到一片与外界完全不同的古界之中。
毫无疑问，这是虚神界从未对外开放过的地方，其来历非凡，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这个气息是······黑暗仙王？？？”
在降临到这方深层次精神世界的瞬间，金裳天女立刻皱起眉头，她抬头仰望，只看见蒙蒙的黑雾之间，有巨大的古老殿堂岿然伫立，其附近还有成片成片的牢笼，魔性滔天。
作为帝落时代金乌天帝的亲孙女，她实在对黑暗太熟悉了，那一代天庭和黑暗斗了一辈子，很多研究都具有非凡的意义。
“准确地说，是黑暗仙王与黑暗不朽之王。”
肩头立着一只神禽的老者回应，他是天下第二仙王的残神，此刻也在遥望那些黑暗的宫殿。
在那些宫殿之中，有许多座石质的塑像，无比的古老与沧桑，甚至有不少都龟裂了，表面覆有不少尘土。
能看出，那些石像之上还有黑雾蒙蒙，从石像模糊的五官之中流淌而出，带着浓厚的魔性，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在这些塑像身上，有深沉粗重的锁链一圈圈束缚，将大部分黑雾与魔性局限在狭小的空间之内。
那是诸王的元神力量化作的锁链。
“异域乃是一片黑染之土，昔年纪元之末，有不少黑暗仙王与不朽之王跨界，撒播黑暗的力量，试图侵染我界，”
“彼时的仙古诸王击败了其中的大部分黑暗王者，但他们也发现，这些黑暗王本身就是天量黑暗的集合体，如若斩杀，造成的黑染必定超乎想象，”
“那些黑暗王者多重元神而舍弃肉身，诸王便出手，以元神力量构建了这样一座精神牢笼，专门困束这些黑暗王者与他们的战将。”
周身透发着金属光泽的老者进一步解释，看向远方的黑暗殿堂与牢笼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忌惮。
显然，当初的王者们构建的黑暗牢笼成了一座烂尾工程，他们没能按时加固牢笼，导致虚神界的本质已经开始动摇，被封印的黑暗诸王正在找寻破界的方法。
事实上，这些用于封印诸王的黑暗殿宇本来不是黑的，而是以真凰仙王的道则为根基，但多年侵蚀，外层的封印已经腐朽不少。
“这也正是黑暗难缠的地方，侵蚀与同化的力量让他们根本无惧消耗。”金裳天女颔首。
莫说是击杀黑暗仙王，哪怕只击杀几个黑暗不朽，再没有对应手段的情况下也十分棘手，那不朽躯的化道过程无异于一个黑暗核弹爆炸，辐射范围超乎想象。
她可以判断，眼前两位仙王残神都已经被微量的黑暗侵入，再这么持续几万年，黑暗一方八成能多出两尊全新的王者级生灵。
“所以，我来了。”
但相比起两大仙王残神与金裳天女的忧心忡忡，元亘却表现得相当淡定，对黑暗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并不急着进入远方的黑暗殿宇，而是自顾自来到殿宇外的一方黑暗牢笼旁。
在这里，每一座黑暗牢笼中都铸有对应的瓦罐，那些瓦罐被封印地很严实，其上落满了灰尘，但瓦罐上斑驳的血迹依旧诉说着其逆天之处。
元亘很清楚，这些瓦罐中封印的是昔年追随黑暗不朽之王或黑暗仙王降临而来的战将。
几十口瓦罐，便对应着几十位黑暗真仙与不朽。
元亘伸手，其中一座笼罩在五色凤凰火焰中的牢笼顷刻间蒸发，其中古老的祭坛亦炸裂，只剩下瓦罐震动，气息滔天。
显然，瓦罐中的黑暗不朽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变化，其要强行出手，从多年的封印之中复活。
但瓦罐周围，有澎湃的葬道规则震动，那些规则宛若无形的大手，即便瓦罐中的魔物再怎么挣扎，也破不开封印。
“咔嚓！”
直到某一刻，古老而沧桑的瓦罐终于在沉闷的破碎声中裂开，漫天的黑暗力量顿时奔腾，化作一只人形的魔影，朝着元亘的眉心猛冲。
黑暗生灵重元神而轻肉身，这只黑暗生灵显然是要侵占元亘，以他的肉身作为归来的载体与养料。
“哗啦啦！”
但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在黑暗生灵靠近元亘的刹那，元亘体内骤然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吸力，澎湃的葬道锁链缠绕，迅速将黑暗生灵的元神粉碎、同化，而后纳入体内。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