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拉赞酒瓶子
拜祭三皇！
这是紫薇古星最近两三千年兴起的传统，选取此星某个特殊的日子，祭祀太阴与太阳两大紫薇古星人族皇者，以及元亘这个两三千年前对紫薇、对人族展现了巨大善意的人族古至尊。
天尊之号，并非元亘自行所取，而是太阴太阳两大神教所传播，又有广寒宫、人王殿、紫薇神朝等中型教统全力推广，而今已经传遍了整个紫薇古星。
有修行者层次的诸多大教之力，三皇共祭之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遍紫薇古星，尤其是在凡俗人族内部迅速普及开来。
还是那句话，无论任何时代，凡俗都是众生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在动辄几千万里的紫薇古星，凡俗人族的数量更是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三千年始终如一的坚持，祭祀三大人皇的节日已经成为传统，铭刻在一代代凡俗的记忆中，每当这个特殊的日子到来时，人们都会向某个方向祭拜，颂念三皇之名。
而这些对三大人族皇者的颂念，让这些凡俗的吟诵与祭祀化作或纯粹或驳杂的信仰念力，浩浩荡荡地涌入太阴、太阳两大神教以及宇宙深处。
今年，太阴神教，主持这场盛大祭祀的人并非旁人，正是太阴神教的太上掌教姒晏宁，在她身后，不仅有众多太阴神教的圣人、圣人王与大圣，还有更多修为没那么高的教中修士，每个人都捻着一柱神香，虔诚祭拜。
在祭祀最高位的神台上，三大皇者皆被塑造成了高大的神像，每一座神像皆由神道材料铸造而成，尤其是太阴人皇神像手中，还有一枚四四方方的黑色大印，那印人头大小，虽然缺了一角，且印身上有深刻的伤痕，却依旧难掩其不灭的威严。
毫无意外地，属于太阴人皇那份的信仰念力全部汇聚入人皇印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念力将皇印笼罩在内，滋养皇印上深刻的伤痕。
待一系列复杂繁琐的祭祀流程结束，姒晏宁才放松下来，她挥手让一众大圣、圣王与圣人散去，而后亲自登上神台，将残破的人皇印纳入体内，以准皇之身继续温养。
只是当她做完这一切后，却猛然意识到，一位熟悉的人影已至，他立在祭祀的殿堂中，正盯着祠堂最上方的三大人族皇者神像遥遥出神。
“拜见元亘至尊！”
姒晏宁一眼就认出了元亘的身份，毫不犹豫地深深躬身道。
对她而言，眼前男子的背影实在是熟悉不过，虽然满打满算也就见过几面而已，但那张深刻的脸孔深深刻在她记忆中，不敢相忘。
记得当年，自己是太阴神教的掌教圣王，有幸观元亘至尊演法，又闻其讲道，同道太阴，她清楚自己的修行在元亘这里得了巨大的好处。
“掌教小姑娘。”
元亘仔细打量这个女子，昔年初见她时，还只是个一千多岁的圣人王，而今已四千多岁，这姑娘的修为更是已经迈过大圣门槛，跨入准皇之境，这让元亘有些意外，
到底是遮天宇宙，四千岁的准皇的天资只能算平平无奇，但放在修行速度普遍偏慢、大家有事没事就喜欢在某个境界沉淀几万年的仙古时代，四千岁的寻常至尊已经比较罕见了。
“难怪，这些年常有些信仰念力向我而来，原来如此。”
他单手平伸，高台上那个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神像上顿时迸发出柔和的辉光，那些光芒仿若呼吸，明暗有规律地律动着，仔细聆听，其中似有生灵祭祀，口颂天尊之名。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信仰念力，是凡俗与修行者愿力所化的奇异物质。
“这是姒启老祖的办法，您的出现很重要，他认为这是再次让人族团结的契机，也是助人皇印复苏的手段，遂立节岁，拜祭三皇。”
姒晏宁取出人皇印，请元亘观摩，三千年祭祀，人皇印上伤痕依旧，其气势却悠远了不少，太阴本源荡漾，虽然神祇尚未苏醒，却也差得不远了。
“的确动了不少心思，你那祖先可还在？”元亘赞叹。
他自有天眼，可以看到不仅太阴神教，太阳神教、人王殿、广寒宫、长生观等大教，以及更多更多的凡俗正在祭拜三大神像，亦是太阴、太阳以及元亘。
想着，他手中结印，立刻有亿亿万万道柔和的辉光自紫薇古星各地向他手中汇聚，这些是属于元亘的那份信仰念力，是紫薇亿亿万万凡俗拜祭三千年汇聚的信仰念力。
“千年前，我两大教的两位准皇前辈已相继坐化，晚辈继承衣钵，而今镇守紫微星。”姒晏宁老实开口道。
准皇层次的修行者，理论上的最高寿命可达万年，但曾和元亘见面的太阴太阳两大准皇仅仅是一重天而已，活到九千岁已经相当厉害。
到如今，整个紫薇古星只剩下姒晏宁一个寿元充沛的准皇，她年岁不足五千，却已然立身在准帝一重天的顶峰，心中颇有抱负，愿护卫紫薇人族，亦有志让人皇印的神祇在她活着的时候醒来。
“皇印在，一切还好。”
元亘点头，将人皇印持在手中，片刻后又将这件古器归还，有极道兵器在，太阴神教的众多底蕴终于稳定下来，这一教不缺高手，他很放心。
与此同时，那些来自紫薇各地的信仰念力几乎全部汇入元亘手中，柔和明媚的神光缭绕，让他仿佛立身在亿亿万生灵的巨大祭台上，要与元亘的肉身与元神彻底交融。
“昔年立节时，我教先辈不知尊号，遂用天尊之名，若有犯讳，也请至尊赎罪。”似乎是怕元亘不喜天尊名号，姒晏宁再度行礼，解释道。
“无妨。”
元亘轻轻一点自己的眉心，元神中立刻有漆黑的光辉洒落，将那些信仰念力尽数隔离在体外，细细体味这些奇异愿力中蕴含的道则、心念与因果，满意地点了下头。
原本，他想等自己第三世或第四世时再好好研究有关信仰念力的法，但既然紫薇人族插柳，他倒也不介意提前做些布置。
第40章 僧、祭灵、菩提种子
自这个时代醒来到现在，元亘其实也已经收到了很多来自宇宙各地的信仰念力。
作为人道极限的至尊，他的战力实在过于强横，所做之事不多，但无论是在北斗太初古矿出世、与那位名为钧皇的至尊死战，还是在紫薇讲道、威压飞仙古星等，这些事都充分展示了他所拥有的伟力。
弱者慕强，伴随着崇拜、憧憬、恐惧等情绪，自然而然地，就有生灵产生了对元亘的信仰。
那些信仰来源很复杂，北斗、紫薇、飞仙、麒麟祖星皆有……甚至还有很多宇宙边荒的族群见过元亘战斗的余波，将他视作某种恐怖的自然现象，建立神像与龛位等，盲目地崇拜。
于元亘这个体量的人道至尊而言，这种程度的信仰念力实在太少，就像杯水之于车薪，莫说突破境界、参悟成仙，连助他修行也都勉勉强强。
但这个量的信仰念力，依旧是元亘在仙古时代从未有过的。
要知道，他所在的仙古时代，是一段真仙并起的岁月，彼时的修行界实在过于兴盛，仙王都偶尔显圣，立身在仙道领域的祭灵都不少，元亘这个极道至尊虽然在他所在的大洲很有名，但还不足以让多少生灵对他产生信仰。
相比之下，现如今的宇宙，至尊领域绝对是值得万灵众生膜拜的境界，这个层次的生灵每一次出手，都将带来大量的信仰念力。
元亘从未接触过这般多的信仰念力，他尝试以仙僧王一脉的古经与祖祭灵一脉的古经驾驭这种力量，施展某些专门为信仰念力而创造的术。
立身在茫茫信仰念力中，元亘回想自己曾研读过的从某位仙古老僧那里获得的经文，手中不断结出各种印诀，有的如指掌拈花，有的若宁静禅定，不断引导信仰念力的律动。
“心镜！”
某一刻，元亘口中发出这样的道音，声音不大，却震动着每一道自紫薇汇聚而来的信仰念力，其中不少带着贪、嗔、痴等诸多执念的念力崩碎、重组，化作纯净柔和的念力，融入乳白色的虚幻海洋中。
这一式法，不仅让元亘的念力海洋菁纯了许多，更让紫薇古星不少修行者与凡人浑身一震，似有什么长久的心结被打破，眸光都清静了不少。
“不愧是那位王者的法！”
见此，元亘面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刚才所施展的，正是仙僧王一脉的法，他当年在某位仙道古僧处学来，斩断尘根，扫除心魔，可以散尽信仰念力中的执念。
作为仙古时代信仰念力道路走得最远的仙王，仙僧王对此道的理解极高极高，据说祖祭灵创祭灵法时都曾与他论道，探讨念力。
“菩提海！”
元亘再次结印，心念深入自己周围的念力海洋中，他口颂古老尘封的仙古文字，元神中迸发出超越寰宇的金光。
这一刻，紫薇古星几乎所有的人族都感觉心头一颤，无论凡俗还是修行者，都感到心中降下清凉温和的甘霖，那甘霖中似乎带着某些神异的伟力，浇灌着他们的心灵。
那是种奇妙的韵律，虽然没有实体，但凡人们能清晰感觉到一身的疲惫与辛劳被洗净，体内些许小疾也自然而然地消失不见了。
修行者亦然，虚幻的甘霖洒落，他们的修为虽没有进境，但自觉耳目聪明，肉身与元神都通透了不少。
恍惚间，他们似乎看到三尊巨大的神灵自远方拔地而起，那神灵巍峨，与他们每年拜祭的人皇与天尊一模一样。
“恭请人皇显圣！”
“愿我人族永昌！”
“人族皇者不朽！”
一时间，凡俗也好，王者也好，圣贤也好，不知多少人朝天叩拜，口中高颂人皇之号。
“至尊仙威！”
太阴神教深处，元亘身旁，就连太阴掌教姒晏宁眸光都有些神往，就在刚才，这位女准皇也看见了三皇之影在她心中显圣，即便她信念比寻常修行者坚定太多，心态也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刷！”
但元亘却未回应古星亿万信众的呼喊，他猛然张开眼眸，他细细回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呼出一口气：
“信仰念力，原来是这般模样。”
刚才所发生的人皇显圣，自然是他作为，这也是仙僧王那一脉的古法，用以增进信仰，反哺信众。
那实在是高妙的法，仅仅联通一颗生命星辰上的信众，就让他心中感悟颇多。
某一刻，元亘甚至想在这一世深耕众生念力大道，效仿当年的仙僧王，踏一条截然不同的仙路。
他当年旅行几十万年，去过原始古界、仙域与葬域的很多很多地方，也曾看过许多僧道法门，信仰念力的用法太多，不仅可以助人长生，若聚一界之念力，哪怕造就一尊仙都不困难。
但他瞬间就将这个念头掐灭了。
信仰念力，终究也只是外在之物而已，仙古时，他曾听闻过自家祭灵讲道，若寻常修行者的仙路乃是攀登高峰，仙僧王这一脉的路就仿佛有众生托举，看似轻松，其实要受众生因果，要有大毅力才行。
元亘不认为那是自己的路。
“叮！”
他眉心深处，仙钟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钟鸣，让元亘元神清明的同时，也让紫薇古星狂热的人们逐渐冷静下来。
“纳众生念！”
旋即，他口出天音，施展大法，背后浮现出一尊虚幻的柳树，柳树仿佛扎根在岁月长河的最深处，千万根柳条吹落，每一根都仿佛联通一座宇宙，有亿亿万生灵膜拜之声。
元亘出手，与柳树共鸣，将无穷无量的信仰念力汇聚在手中，化作一道明月般的圆盘，柔和而神圣。
而随着那信仰念力铸造而成的圆盘成型，所有念力都仿佛乳燕归巢，化作一滴滴神露，全部没入圆盘之中。
这自然不是仙僧王一脉的法，而是祖祭灵传下来的祭灵大道，这条路与仙僧王的路不同，于祭灵而言，信仰念力只是修行的工具，并不能左右祭灵的道。
“还是得走祖祭灵祂老人家的路，众生如泥潭，陷进去就走不出来了。”
许久后，元亘才收手，将信仰念力化作的圆盘托在手中。
“刷！”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候，天穹中却忽然传来破空之声，元亘抬头，竟见一道灿烂的金色辉光自天外破空而来，金光灿烂，却并不刺眼，伴随着悠悠的禅唱之声，落到元亘身前。
另一边，姒晏宁有些不可思议，这里可不是寻常所在，而是太阴神教最核心的殿堂，即便人皇阵纹从未开启，也有好几层准皇法阵，这金光却完全无视了这些阵法，径直冲了进来。
“这是……”
元亘伸手，将那枚金色的光团托起，那一刻，灿烂的金色光辉散去，宏达的诸僧禅唱声亦消失，只有一个灰暗的种子，稳稳落在他手中。
种子核桃大小，无光闪烁、无华汇聚，无霞缭绕，颜色灰暗普通，自我蒙尘，毫不起眼。
但在元亘的法眼中，这种子却很不凡，其上描绘着晦涩的纹路，那些纹路交汇在一起时，竟仿若一尊佛陀，双手合十，满脸慈悲地注视前方。
菩提子！
元亘瞬间认出了这枚种子的本质，正是此界诸多不死药之一的菩提树种子！
“是了，演化那一脉的法，引动大道，竟然将它吸引来了。”
元亘稍稍思量后，自语道。
菩提圣树这个名字，他在仙古时代就曾听闻过，那是与仙僧王并生的古老仙木，代表着仙僧王一脉至高无上的传承与禅意，有极高的意义。
而在遮天时代，它最著名的执掌者是佛门的开创者与第一位极道者——阿弥陀大帝，那位帝者成道于荒古，疑似仙僧王的轮回之身。
换句话说，在元亘所在的太古时代，这个纪元还根本没有“僧”或“佛”一道的修行者达到极道领域，元亘第一个演化这个层次的“僧”法，引来菩提古树种子共鸣、主动来寻并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