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卡拉赞酒瓶子
每当有太阴符文与仙金尺交融,尺身上的极道威势都会更盛一分,其上时常有真龙与凤凰的影子闪烁,在太阴仙光的沐浴下染上几分不灭的辉霞。
“呼!”
某一刻,元亘忽然长长舒一口气,自漆黑的太阴雾霭中站起身来,他周围的极道符文已然全部消失,唯有那柄仙金尺横在虚空中,赤霞与乌光交融,威严而神圣。
“真是奇特的铸器法。”
麒麟皇立在龙脉外围,全程目睹了铸器的整个过程,直觉大开眼界,元亘的铸器法虽借鉴了不少今世的理念,但本质上还是仙古法,讲求人、器、天地三者合一,有种超乎凡尘的韵味。
在他身后,几位看上去年岁不高、满头发丝湛蓝的男女恭敬而立,亦在注视那柄仙金尺的炼制过程,他们汇聚精神,不敢错过每一个细节。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麒麟皇的子孙辈,老皇的长子在他很年轻的时候就诞生,活了一万多岁,子子孙孙自然不少,这一脉皇血传承正是浓郁的时候,又有麒麟皇亲自教导,孙辈中不乏准皇。
“法而已,过些日子再教你几套也无妨,铸器这东西,本质上还是要修行者足够强大。”
元亘摇头,将新铸之器持在手中,他所炼的尺并非重器,周周正正的一尺长,龙纹黑金与凰血赤金已交融,呈现出深沉的赤黑之色,其上有龙凤腾跃,都染上了太阴本源的乌光。
他轻轻一送,赤黑相间的仙金尺脱手而出,它虽然无锋无刃,却也瞬间洞穿虚空,出现在宇宙边荒,一片荒芜广袤的星空中。
紧接着,仙金尺上迸发出无与伦比的大道波动,龙吟凤啸,周围不知多少星河被它的威势笼罩在内,亿万年的星光澎湃,全部被纳入仙金尺中。
元亘亦来到宇宙,注视着仙金尺的威势一截截攀高,面上无喜无悲,他深吸一口气,胸前骤然迸发出无量毫光,有虚幻的光影在那里涌动,如真仙盘卧,又若巨鲲横空,随即又化作一颗小树,与元亘的精气神一同呼吸。
这正是元亘的道种,是原始古界最繁盛时诞生的至宝,作为仙古修行法的核心,乃是人体与外天地沟通至关重要的桥梁。
它与元亘性命交修多年,而今已然成长到了人道的极致,只需更近一步,便可以跨入仙道,自内部演化一座永恒不灭的宇宙。
“老朋友!”
注视这枚仙古的奇妙种子,元亘不禁有些失神,如当年第一次获得这枚种子时一样,他将太阴道种捧起,回忆自己的过往。
“轰!”
某一刻,元亘的气息猛然鼓荡起来,澎湃的太阴法则将他身上月华编织而成的长袍猎猎作响,这是元亘仙古修行法的修为,是他数十万年积累的力量。
这澎湃的法力化作汪洋,将成片成片的星河笼罩在太阴雾霭中,而后如若乳燕归巢,全部涌入那枚道种之内。
肉眼可见地,那枚道种的气息疯狂提升,它原本仅有拳头大小,随着海量法力与道则倾泻,其迅速膨胀,竟仿若化作了一挂星河,随后又猛然收缩,回到元亘手中。
元亘大手再次按在道种上,仙道种子随主人的信念而动,缓缓变幻,最终无论颜色大小、气息道韵,变得与仙金尺一模一样,只是虚虚幻幻、看不清内里。
“叱!”
随即,道种化作的尺与仙金铸就的尺被元亘两只手分别握在手中,他与两柄尺皆心念相通,引导它们重叠、融合、归一,化为一器。
这两件事物与元亘皆性命交修,最是符合元亘的大道,融合的过程自然毫无阻滞,随着仙金尺上那股古老、厚重、超然的气息达到极致,他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轰隆隆!”
而伴随着那磅礴的极道气息在宇宙边荒荡开,天地间某些最根源的规则似被引动,有无量的劫光将元亘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笼罩,道火熊熊、天雷烁烁、重水幽幽……一股难以揣度的意志锁定了元亘手中的尺。
“天劫……为一件器而来!”
远方,麒麟皇身后,一位满头蓝发的青年只感觉肉身都在颤抖,他是麒麟皇的四世孙,修行岁月不过五百,就已经稳稳立在大圣境界的巅峰,未来几乎必定成为准皇,是天骄中的天骄。
“好好看,这是你们的机缘。”
麒麟皇微笑,唤来永恒蓝金杖,将自己的一干三世、四世孙护在身后,元亘的极道尺显然引动了某些无上的规则,才会是天劫降临。
正当他们专门观看这件仙金尺引来的是何等恐怖的大劫时,元亘终于出手,仙金尺上极道法则奔涌,其后方瞬间展开一座恢宏的太阴宇宙,将所有的劫光吞入其中。
下一刻,太阴宇宙消散,仙金尺飞回元亘手中,而方才还仿若倾覆宇宙的劫光,此时全部消失了,再也看不见分毫。
星空中,元亘抚摸这柄承载了自己仙古道果的尺子,心中早已为这件器起了名字。
恒古。
第15章 阅得百经
“恭喜!”
元亘铸器功成,最先上来恭贺的自然是麒麟皇,他与元亘是签了盟约的自己人,元亘表现出的实力越强,对麒麟皇而言越是好消息。
“恭喜至尊!”
老皇身后,那几位蓝发如火、头生麒麟角的年轻人都小心翼翼地行礼,对于这位半年前自太初古矿出世的至尊,他们知之甚少,只知这位至尊实力异常强横,出世第一战就斩掉了一位有名的古皇。
“你倒精明,炼把兵器而已,喊来这么多小家伙。”
元亘心情显然很不错,他轻弹手中恒古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龙吟凤鸣,让麒麟皇身后几个大圣与准皇元神接受大道洗涤,清明了不少。
“近距离观察极道至尊炼兵是很大的机缘,对他们修行有好处。”
麒麟皇挥手,让自己这些后嗣各自散去,同时转动天心印记,仔细观察元亘的状态,却发现元亘并未因为褪尽所有仙古法修为而变得羸弱,肉身与元神反而更加纯粹了,其眸光幽深,深邃得连他这个当世皇都看不透。
“你好奇我的状态?”
元亘瞥了麒麟皇一眼,半年时光流逝,他满头漆黑的长发已经化作灰白,气息却愈发难以捉摸,有种不怒自威的势,随口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那个时代的修行路不重肉身,既然修为尽褪,为何还有这般威势?”麒麟皇没掩饰自己的想法。
“大道孕养身与神,就像是竹篮打水,一遍遍洗濯与冲刷,而今水虽散去,但此身依旧合乎于道,这是岁月的积累,你太年轻。”
元亘舒展肉身,凭空探出一只手,这只经过太阴大道淬炼亿万次的手掌虽没有丝毫法力,依旧引动了万道,让远方一颗熊熊燃烧的太阳星瞬间被压缩到巴掌大小,而后被捏成了漫天焰火。
“果然是古代的怪物。”
麒麟皇不得不承认元亘的可怕,竹篮打水,濯洗肉身,这个理论听起来简单,但不知需要多少年苦修,才能将肉身淬炼到这个程度。
但与此同时,他也更期待对方修行今世法后能有多强,因为元亘这半年一直在强调以身为种的优越性,其自身也在为转修体系积极准备。
二人在虚空中并肩而行,元亘将恒古尺化作指甲大小,一口吞入腹中——修为消失,法力散去,乾坤神通也没得用,他没有人体秘境,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收纳道兵。
片刻后,他们已跨越虚空,回归麒麟祖星,在浩瀚的大龙脉上,有老皇专为自己的修建的麒麟洞,而最近半年,与麒麟洞毗邻的山崖之顶,新筑起一方石屋,正是元亘的落脚之所。
石屋粗糙,为元亘按照梦中高原上的小院所垒,虽然完全复制不出那般超脱的道韵,但至少住得还算惬意。
麒麟皇随元亘迈进石屋,其中陈设简单,除了桌凳石床,最显眼的还是石桌上一排排的法器,有令牌、竹简、玉石、塑像等,每一个都非凡,其上缭绕着淡淡的辉光。
这些都是经文,这半年来,按照元亘的要求,麒麟皇自宇宙各处收集了不少古代至尊与皇者的经文,这是在为元亘的身种法修行铺路,阅得百经,演化自己的路。
“以你的视角看,这些经文如何?”
老麒麟从桌上捡起一根血色的翎羽,其上铭刻着一套完整的皇者经文,属于血凰皇族,那一族的皇者就在麒麟皇之前,至今宇宙中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麒麟皇给元亘提供的皇经不少,当世皇洞悉宇宙,绝大多数险地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且以当世皇的面子与实力,只要承诺不外传,借览经文这点事大部分皇族古教都会给面子。
“多有可取之处,”
元亘看了一眼麒麟皇手中的血羽,又从桌上取来一块大罗银精铸成的令牌,这也是一套皇者经文,为钧皇,也就是元亘出世时斩杀的那位至尊所著,
“例如这位钧皇的古经,他的肉身足以称尊一个时代,五大秘境的开发比你都要高深不少,可惜他的道实在差点意思,莫说力之极尽,力可通仙的境界都差得远;”
“这位血凰皇的经文也很有意思,凤凰涅槃,他仙台秘境的修行经文很有亮点,奈何其他秘境实在一般,可惜我没见过活的凤凰,没太清晰的对比,”
“还有这位万龙皇的经文,他的龙道走得还算漂亮,形神兼备,可惜天资所限,站在我这个高度,他就是样样平庸,嗯,你的麒麟经与法也是差不多的问题……”
元亘一一点评这些皇者的经文,让麒麟皇都眉头颤抖,却又没法反驳,元亘自然有这样的资格,自神话时代以来,能达到他这个水准的极道至尊少之又少,透过经文,对大道的优劣看得通透。
麒麟皇不得不感叹,到底是活了五十多万年的老家伙,每一句话都直通本质,他记下元亘所说的那些皇经优劣,准备之后研究他人的长处。
忽而,麒麟皇眼前一亮,发现有几部经文被元亘专门摆在石桌最上方,其旁边放着金纸,纸张上皆有元亘手书,那是一个个难懂的符号,似乎是注释,也像是点评。
《灵宝经》、《道经》、《太阴真经》、《逍遥道经》……
显然,这些经文背后的创造者名号都不凡,皆是这个纪元可以被当作历史节点的人物,如灵宝天尊、太阴人皇等,都是超越寻常皇者的人物。
“这些人的经文你平日也可以钻研,能看出来,他们超越寻常皇者很多,领悟其高深之处,对极道者都会有帮助,”
元亘也注意到了麒麟皇的眸光,他走过去,取过那块记载了《逍遥道经》的天尊令牌,笑道,
“例如这部逍遥天尊的经文,他注重四极与仙台两大秘境,速度的极致走进了岁月的领域,这可是大道,足够让任何人消耗一辈子。”
“人族的太阳、太阴两大真经亦很有门道,尤其太阴真经,我后续想去拜访一下那位人皇的故居,好好看看他曾走过的路……”
麒麟皇听着元亘侃侃而言,忽然心中产生几分好奇,笑道:“那你说,你比之昔年的灵宝天尊、太阴人皇等,谁更强?”
“自然是我。”谁知,元亘没有丝毫犹豫,平淡而自信地开口道。
第16章 一世终
又是半年后
紫薇古星,人杰地灵。
这是一颗无比巨大的星辰,其大小堪比北斗、勾陈、飞仙等最古老的生命源星,横亘在宇宙最深处,乃是附近无量星河中最辉煌的所在。
且,它还是太古时代人族最重要的祖星与圣地,在那个万族共存、征伐不休的时代,紫薇就像是人族的避风港,守护这个族群的未来与希望。
原因无他,紫薇古星,这颗灿烂的星辰在太古时代出了两尊成道者,他们皆是人族,皆无比强大,皆对人族未来的崛起夯实了基础。
那两位成道者如今的道统,便是太阴与太阳两大神教。
自太古初年开始,两大神教便镇压在紫薇古星,遵循祖训,守护着人族的根基。
这一天,紫薇古星,芦洲,太阴神教,便迎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您说,要凭吊我族皇祖的故居?”
神教深处,蒙蒙的细雨中,一座宛若山岳般巍峨的祠堂内,当代太阴神教掌教立在数不胜数的神牌灵位前方,颇有些意外地注视着祠堂外,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是个风华正好的女性,名为姒晏宁,体态丰腴,玉骨冰肌,柔顺的黑发挽成讲究的螺髻,墨色的罗裙荡开细细的涟漪,圣人王威严辐散,让她端庄而大气。
在她对面,则是位看上去年愈古稀的老者,他面容深刻、体态清癯,素色的长袍仿若由月华编织而成,腰间插着一杆黑赤交融的尺子,明明看不出丝毫修行者的气息,却有种难以揣度的气势。
“不错,久闻人皇在太阴大道上造诣颇深,特来讨教一二,”
那老者眸中含笑,轻轻颔首,自怀里取出一枚玉盒,抛向对面的女子,
“无意叨扰,这是见面礼。”
老者的话语中听不出对人皇的敬畏,这让姒晏宁有些皱眉,但老者散发出来的威势太强了,纵然她是顶级的圣人王,距离大圣只差百年之功,依旧不敢和他对视。
她接过老者抛来的玉盒,刚刚打开,直觉一股莫名的气机瞬间贯通四肢百骸,那是种极特殊的生命力,从一块鹅卵大小的银灰色岩石上荡漾开来,
“太初命石?!”
到底是太阴神教的掌教,姒晏宁很快认出了这种神材的本质,但随即,她心中有所了悟,一股恐怖的冰冷感自她脊背处升腾而起,强如她这般的圣人王,也直觉元神都颤栗起来。
须臾后,姒晏宁才平复心绪,她将那玉盒关闭、收起,努力维持着极道教统的体面与尊严,对元亘微微行了一礼:
“失礼,晚辈太阴神教当代掌教姒晏宁,前辈怎么称呼?”
“太阴,元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