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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小舞她们刚来,没能对柳二龙产生影响,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让柳二龙产生这种变化呢?
柳二龙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淡淡道:“出去走走,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弗兰德沉默了。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看着柳二龙,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保重。”
柳二龙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弗兰德,谢谢你……这么多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长。”
这句话,彻底划清了界限。
弗兰德心中刺痛,却也只能接受。他勉强笑了笑:“你也保重。如果……如果在外面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史莱克学院永远是你的家。”
柳二龙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有些路,一旦决定走了,就不会再回头。
……
柳二龙打算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玉小刚的耳中。
如今贵为国师的他,对此并不在意。
在他心里,自从武魂城归来,柳二龙选择“背离”他、甚至为“仇人”开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陌路人了。
如今他位极人臣,深受皇帝信赖,更有唐三这等天才弟子,已然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地位和尊重。
过去那段违背人伦、不堪回首的感情,早已被他深埋心底,视为必须割舍的污点。
柳二龙的去留,与他何干?
然而,唐三得知消息后,却第一时间找到了玉小刚。
“老师,”唐三眉头紧锁,“柳二龙老师要离开天斗城了。您……不去劝劝吗?她等了您半辈子,终究是……”
在唐三看来,无论对错,老师对柳二龙终归是有所亏欠的。
如今大陆形势波谲云诡,柳二龙独自离开,安危难料。
玉小刚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唐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小三,我与她早已无话可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既已做出选择,是去是留,皆是她的自由。我出面劝阻,只会徒增尴尬,更有损国师声誉。”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唐三:“倒是你,小三。我听说你这几日与那位日月帝国的徐国师走得很近?莫非……你对他的那些言论,产生了动摇?”
唐三被问得一怔,沉默了下来。
徐鸿所描述的魂导器世界,以及武魂帝国正在推行的、试图打破魂师特权阶级、建立更公平秩序的理念,确实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与他前世在唐门的经历何其相似?那时,他空有惊世才华,却因出身外门,便永远被排斥在核心之外,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最终偷学内门绝技,制作出佛怒唐莲,却依旧换不来认可,只换来万丈深渊。
来到这个世界,在他得知自己拥有昊天宗血脉之前,他也曾因那废武魂蓝银草而饱受歧视,对贵族魂师垄断资源、平民魂师永无出头之日的现状感到不公和愤怒。
“没有废物的武魂,只有废物的魂师”——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正是他对这种不公的反抗。
如今,武魂帝国的做法,似乎正是在试图打破这种不公。
从理念上,他是认同的。
但是……
唐三抬起头,迎上玉小刚审视的目光,声音低沉却坚定:“老师,我明白自己的立场。”
是的,立场。
他现在是天斗帝国的蓝昊王,是昊天宗的子弟,是玉小刚的弟子。
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责任和羁绊。
很多时候,个人的理念和喜好,在宏大的立场和利益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必须被压抑和牺牲。
公道与对错,在立场面前,往往需要让步。
玉小刚看着唐三眼中那抹挣扎最终被坚定取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就好。记住,我们与武魂帝国之间,是原则之争,是生死存亡之争,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深沉:“不过,小三,关于那位徐国师……我听说,他似乎有意收你为徒?”
唐三心中一凛,没想到老师连这件事都知道了。他立刻恭敬地回答:“是的,老师。徐前辈确实多次提及此事,但弟子已经明确回绝了。弟子已有师承,绝不敢另投他门。”
玉小刚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神情:“小三,你错了。在这等关乎帝国存亡的关头,个人的名分和坚持,有时需要为大局让路。”
唐三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玉小刚:“老师,您的意思是……”
玉小刚站起身,背负双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天斗城的景象,沉声道:“我并非不介意你另拜他人为师。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武魂帝国势大,其魂导器技术更是远超我等想象。天斗帝国若想与之抗衡,就必须掌握同等甚至更强的力量。
而这位徐国师,来自海外日月帝国,不仅是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更是魂导器体系的领袖人物。”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唐三:“若你能拜入他的门下,不仅能学到高深的魂导器技艺,更能借此与日月帝国搭上关系。
若能争取到日月帝国的支持,哪怕是有限的合作,对于如今岌岌可危的天斗帝国而言,都是一线生机!”
唐三彻底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注重师道尊严、甚至有些固执的老师,竟然会主动劝他改投他人门下!
“老师,这……这怎么可以!”唐三急忙道,“弟子蒙您教诲,才有今日成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能……”
“迂腐!”玉小刚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小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是讲究这些虚礼的时候吗?帝国的存亡,亿万百姓的安危,难道还比不上你我一人的师徒名分重要吗?”
第435章 柳二龙的选择
……
玉小刚走到唐三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玉小刚一生致力于武魂理论研究,最大的心愿,便是证明自己的理论,培养出足以改变世界的弟子。
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天赋和潜力。但现在,你遇到了瓶颈!你的暗器固然精妙,但在武魂帝国成建制的魂导器军团面前,个体的力量终究有限!你需要更强大的知识,需要更广阔的平台!”
“徐鸿的出现,是天赐良机!”玉小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他的魂导器知识,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你若能掌握,并将其与你的唐门绝学、与昊天宗的传承相结合,必将开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届时,你不仅能成为天斗帝国的救星,甚至可能成为引领整个魂师界变革的伟人!”
他看着唐三依旧犹豫的神情,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莫:“至于你我师徒之情……并不会因此改变。我依然是你的老师,是你理论上的引路人。而徐鸿,可以成为你在魂导器领域的导师。
这并非背叛,而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做出的必要牺牲和选择。”
唐三听着玉小刚这番慷慨激昂又带着深沉算计的话语,心中掀起了惊林骇浪。
他明白老师的意思——这是要让他以“拜师”为名,行“窃取技术、拉拢外援”之实。
从帝国利益的角度看,这无疑是一步妙棋。若能成功,天斗帝国或许真能获得喘息之机。
但是……
唐三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徐鸿那双充满欣赏和真诚的眼睛,以及他毫无保留地讲解魂导器原理时的模样。
那位老人,是真心看重他的天赋,想要收他为徒的。
利用这份真诚,去达成政治目的?
这与他内心深处恪守的“唐门准则”——恩仇必报、信义为先——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前世,他正是因为无法忍受唐门内门的虚伪和打压,才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反抗。
今生,难道要他为了所谓的“大局”,去扮演一个虚伪的投机者?
“老师……”唐三的声音有些干涩,“这样做,是否……有违道义?”
玉小刚眉头一皱,语气再次变得冷硬:“道义?小三,你太天真了!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永恒的道义!武魂帝国亡我之心不死,我们若还拘泥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会自取灭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紧紧盯着唐三的眼睛:“这是命令,也是为了帝国必须承担的责任!你,明白吗?”
唐三看着玉小刚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感受到那沉重如山的“责任”压了下来。他想起天斗帝国如今的困境,想起雪夜大帝期盼的眼神,想起昊天宗复兴的希望……
个人的喜恶与原则,在所谓的“家国大义”面前,似乎真的微不足道。
他缓缓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答道:
“……弟子,明白了。”
……
月轩。
玄冥与唐月华刚刚结束了一场气氛略显沉重的谈话。唐月华望着玄冥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忧虑,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玄冥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柳二龙正站在月轩外的庭院中,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换了一身简洁的利落劲装,脸上的憔悴和死寂褪去了不少,虽然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风霜,但那双眼睛重新有了焦点,不再是一片空洞。
“处理完了?”玄冥问道。
“嗯。”柳二龙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好处理的。本来也没什么朋友,跟弗兰德说了一声,又去见了玉罗冕一面,算是尽了最后一点血缘上的义务。其他人……我在与不在,对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这些年,她将自己封闭得太久,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
“你说要给我一个安身之地,一个未来。地方在哪儿?未来又是什么?”
玄冥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她跟上。两人并肩走在月轩外宁静的林荫小道上。
“有几个选择,看你自己喜欢。”玄冥说道。
“第一个,海神岛。那里环境不错,与世隔绝,还算安稳。波塞西和我有些交情,你过去的话,不需要经过什么考核就能住下。算是换个环境,清净度日。”
柳二龙默默听着,没有表态。
“第二个,武魂帝国。”玄冥继续道,“不过那边现在很忙,也很乱。比比东正在推行各种新政,从上到下都忙得脚不沾地,内部矛盾也不少。你过去的话,大概率会被卷进去,以你的性子,未必受得了那种氛围。”
柳二龙微微蹙眉,她对武魂帝国本就没什么好感,更何况是去那里“工作”。
“最后一个是,日月大陆。”玄冥说出了第三个选项,“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离这里很远。那边没人认识你,不知道你的过去,你可以彻底重新开始。以你现在的魂斗罗修为,在那边自保无虞,想做什么都可以。”
说完,他停下脚步,看向柳二龙:“三个地方,三种活法。选一个吧。”
柳二龙陷入了沉默。海神岛的安宁,武魂帝国的纷扰,日月大陆的新生……这三个选择,仿佛对应着她人生可能走向的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她回想起自己这半生,似乎总是在为别人而活,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为了一个早已破灭的幻想,困守在一个地方,消耗着自己。
如今,终于有机会彻底挣脱过去。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日月大陆。”
玄冥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问道:“想清楚了?那边可没有熟人,一切都要靠自己。”
柳二龙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野性和释然的弧度:“熟人?我早就腻了有熟人的地方。靠自己?老娘活了半辈子,难道还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