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不要辜负你的天赋，也不要……辜负真正对你好的人。”
话音落下，千道流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磅礴的神圣光柱，冲天而起，径直灌注进了那座缓缓开启的天使神殿之中！
献祭！以自身全部的生命和修为，为传承者开启最终的神祇之门！
“爷爷——！！”千仞雪发出一声悲恸的呼喊，但已经无法阻止。
金色的光雨洒落，秘境之中充满了悲壮而神圣的气息。
……
不知过了多久，玄冥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感依旧存在，但胸口的伤势在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好了大半。
他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截然不同的、充满神圣与光明气息的强大威压！
这股气息源自于守在他身边的千仞雪。
此时的千仞雪，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背后六只洁白的羽翼若隐若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纯净、高贵、不容侵犯的神圣气质。
她的气息浩瀚而深邃，已然达到了真正的神级层次！甚至给玄冥都带来了一丝隐隐的威胁感。
这意味着，她已经成功接受了完整的天使神传承，成为了新一任的天使之神！
然而，与这身神圣威严的气质格格不入的是，她的眼眶依旧有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悲伤、迷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玄冥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已经愈合得只剩下一道浅痕的伤口，又看了看千仞雪这副刚哭过没多久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
千道流那个老东西……终究还是走了。
用他最后的生命，为他的孙女铺平了成神之路。
玄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千仞雪。千仞雪也感受到了他的苏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默。
过去的仇恨、纠葛、伤害，与刚刚经历的生死相依、真相大白混杂在一起，让一切都变得无比复杂。
千仞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再次滑落。
玄冥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安抚。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不是已经……成神了吗。”
千仞雪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成神了。
可是，有些东西，却永远地失去了。
也有些东西，在失去的同时，似乎……又以另一种方式，悄然获得了。
天使秘境入口处。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强行劈开了秘境的屏障！
比比东手持修罗魔剑，周身缭绕着霸道绝伦的杀戮气息和一丝诡谲的罗刹邪力，一步踏入！
紧随其后的，是气息同样深不可测、银紫色眼眸中带着警惕的古月娜。
她们在武魂城等了许久不见玄冥归来，又感应到供奉殿方向传来异常的强大神力波动和千道流献祭的气息，心中不安，便立刻赶了过来。
看到殿外被冰封的供奉和明显被强行破开的空间节点，两人毫不犹豫地闯了进来。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们瞬间愣住，随即怒火中烧！
只见在秘境中央，神圣光辉最为浓郁之地，千仞雪周身散发着璀璨的金色神光，背后六翼舒展，强大的天使领域全力展开，将一片区域彻底笼罩、压制。
而被她压制在身下的，正是刚刚苏醒、气息尚显虚弱的玄冥！
玄冥似乎想挣扎，但在天使秘境主场、千仞雪新晋神级力量的全力压制下，尤其是他自身精神力消耗巨大尚未恢复的情况下，竟一时难以挣脱，只能无奈地躺在那里，眉头紧锁。
千仞雪俯视着玄冥，眼神复杂无比，有刚刚得知真相的悲伤迷茫，有对过去的释然，有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
她骑坐在玄冥腰腹间，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金色的神力如同锁链般缠绕着他。
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千仞雪！放开他！”比比东眼中寒光大盛，没有丝毫犹豫，手中修罗魔剑爆发出惊天杀气，暗红色的剑芒如同撕裂长空的闪电，悍然斩向那笼罩着玄冥的天使领域！
“轰——！”
神圣与杀戮两种截然相反的神力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虽然千仞雪已成神，天使领域在秘境中得到极大加持，但比比东刚刚完成修罗第八考，在古月娜的辅助下，她体内修罗神力与罗刹神力达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平衡，实力暴涨，已然不逊于一般的神级强者！
更何况，她此刻动用的，是号称神界攻击力最强的修罗神力！
霸道绝伦的杀戮剑意，硬生生地将那固若金汤的天使领域撕开了一道缺口！
领域被破，千仞雪身体微微一震，压制之力瞬间减弱。
玄冥抓住机会，周身寒气四溢，瞬间震开了千仞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身体向后一滑，脱离了压制范围。
他站起身，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无语，看向还有些发懵的千仞雪。
这大姐……刚成神，脑子是不是还没完全清醒？还是说，知道了真相后，情绪过于激动，行为开始失控了？
以前她实力不如自己的时候，就总喜欢用这种近乎“霸王硬上弓”的方式试图压制他，虽然从来没成功过。
现在倒好，趁他病，要他命？不对，是趁他虚，想强上？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微妙。
第441章 此一时，彼一时
……
比比东手持修罗魔剑，杀气腾腾地挡在玄冥身前，冰冷的目光锁定着千仞雪。
古月娜也悄然站到了玄冥另一侧，银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周身元素之力隐隐波动。
千仞雪被比比东一剑破开领域，又看到玄冥那无语的眼神，再加上比比东和古月娜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原本复杂激动的情绪瞬间被点燃，转化为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委屈。
她站起身，金色的神力再次澎湃起来，天使领域虽然被破开一道口子，但依旧在运转，神圣威压弥漫开来。
“比比东！这里是我的传承秘境！轮不到你来撒野！”千仞雪的声音带着神级的威严和一丝压抑的怒火。
她对比比东的感情本就极其复杂，此刻新仇旧恨交织，更是针锋相对。
“你的秘境？”比比东冷笑一声，修罗魔剑直指千仞雪，“动我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古月娜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龙威和元素波动，也明确表达了同样的立场。
玄冥站在两个女人中间，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和三种不同属性的神力威压互相冲撞，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都消停点。”
他的目光看向千仞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刚成神，气息不稳，情绪波动大，可以理解。但别做傻事。”
他又看向比比东和古月娜，微微摇头：“我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下就好。你们……别添乱。”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看着玄冥那疲惫却依旧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比比东和古月娜，心中那股无名火渐渐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的巨震和亲人的永别，情绪本就处在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刚才的行为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一种寻求确认和安抚的本能冲动。可现在……
比比东冷哼一声，收起了修罗魔剑，但依旧站在玄冥身边，表明态度。
古月娜也收敛了气息，但目光依旧警惕地看着千仞雪。
虽然她当初也是这么把玄冥给拿下了，但当时他没抗拒的意思。
现在？
玄冥显然是打不过这女人才被压住了！
……
教皇殿深处。
玄冥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比比东和古月娜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气氛有些凝重。
“你接下来，不许再单独去见千仞雪。”比比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现在已成神，在天使秘境主场，实力稳压你一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情绪极不稳定，行为失控，难保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古月娜虽然没说话，但微微颔首，银紫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赞同之意。
她虽然行事风格大胆直接，当初拿下玄冥也算得上是“强取豪夺”，但那是在玄冥本身没有强烈抗拒、甚至半推半就的前提下。
可刚才千仞雪那架式，分明是趁虚而入、强行压制，性质完全不同。
玄冥现在状态未复，确实不宜再与已成神的千仞雪单独接触。
玄冥睁开眼，有些无奈地看了比比东一眼：“没必要这么紧张。她刚经历巨变，心神失守，一时冲动而已。成神之后，心性会逐渐与神格契合，趋于稳定。更何况，关于魂环储存的事情，还需要和她商量。”
“商量？”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哼一声，“你以为她是去跟你商量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利用实力上的优势压你一头，让你屈服！
你这个时候送上门去谈条件，她绝对会趁机要挟你付出代价！一旦你拒绝，她非但不会帮忙，反而会全力阻挠破坏！”
“千仞雪要的就是这种局面！她要的就是实力比你强，这样才能控制你，才能维持她那份可笑的高傲和强势！她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帮你？她只会想方设法地坑你、逼你就范！”
玄冥被比比东这一连串的分析说得有些哑然。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更加疲惫了：“这件事，一开始不是你提议让她参与的吗？怎么现在又……”
“此一时，彼一时！”比比东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烦躁，“我原本是希望给她找点正事做，缓和关系，也让她对帝国有归属感。但我没想到她成神后心态会扭曲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你会在这种虚弱的时候被她……被她那样！”
比比东说到最后，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和恼怒。
让千仞雪参与帝国事务是一回事，但让她来抢自己的男人？那是另一回事！绝对不行！
玄冥看着比比东那副护食般的模样，以及古月娜眼中深以为然的神色，彻底无语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那这件事怎么办？强行剥离魂环的方法已经有了，但储存问题卡住了最关键的一步。如果不能借助神力或信仰之力长期稳定储存魂环，实现魂环的循环利用，这个矛盾就无法从根本上化解。”
他的目光扫过比比东和古月娜：“考核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年了。如果到时候无法完成……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比比东和古月娜都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玄冥可以讲道理，可以保持冷静，可以为了大局忍耐和妥协。
但如果通往目标的道路被彻底堵死，如果他所追求的“秩序”无法以相对平和的方式建立……
那么，他不介意换一种更直接、更暴烈、甚至更疯狂的方式来解决。
比如，用绝对的力量，强行抹除所有阻碍？那带来的，恐怕就不是秩序，而是纯粹的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