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月奇闻
天道明云对那位热情招待他们的主持很感兴趣。
虽然刚才隔着门,但他能感受到一缕煞气的逸散,显然,对方藏有什么猫腻。
而天道明云之所以隐而不发,也是因为刚才源赖光的缘故。
那小子刚经历了灾祸,天道明云可不希望他目睹另一场灾祸。
因此等到了源赖光睡着之后,这才起身准备寻找那主持。
他带着谷川良马来到了喜多美奈央的身边。
刚才,他自己吩咐喜多美奈央堵门,盯紧那厨房里的主持,现在是到了去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如何,情况怎么样了?”
天道明云向喜多美奈央询问道。
但一听到这话,喜多美奈央只是摆了摆手道。
“那位主持一直在里面,没有逃窜的迹象。”
喜多美此刻正拿着鳞刀蝶化为的长刀立于这厨房前,随时应对不测。
但这位主持就好像是在厨房里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动静。
而现在,人凑齐了,也该去看看了。
想到这里,天道明云当即打开了大门,打算去问候一下这位主持。
但让几人意外的是,这屋内的主持长的似乎有些过于秀气了。
这是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虽然没有头发,但模样却跟富家公子没什么区别。
很难想象是一座没有什么香火的寺庙的主持。
而对方身上的煞气似乎就是答案了。
“你好像没有血肉?”
天道明云开启狐之窗,当即发现了不对。
这幅模样是假的,对方的真容似乎是一具古怪的黑骨,只是外面包裹了一层假象。
而一听到天道明云这话,谷川良马当即做出了防御姿势,生怕这位主持突然咬过来。
但眼见谷川良马被吓到了,这位主持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脑袋,有些无奈的说道。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敢见你们啊。”
主持能感受到几人身上的灵力,显然不是常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主持这才对他们避而不见。
就连刚才的晚餐,主持都是叮嘱源赖光一个人过来拿的。
而天道明云对此倒是不怎么意外。
“放松点谷川,这位主持身上没什么杀意,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如果这主持真有杀意的话,天道明云早就动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而一听到这话,谷川良马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那位主持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你能明事理真是帮大忙了。”
这位主持一边烧水为几人沏茶,一边说道。
“我原本是这寺庙的小僧,名叫安珍,遭遇了一些意外后,成了野寺坊,就这么一个人守在这里。
平时都是为过路的旅人提供食物住宿获得一些气息与缘分维持现在的状态。
啊,你们不用担心,我的食物都是自己种出来的,没有什么不必要的杂质。”
安珍在看到天道明云并不打算动手后,总算是安下心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和人沟通的缘故,这位主持好像话有点多。
在品茶之时,跟天道明云他们聊起了各种平安京的往事。
安珍看守着这小寺,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做,最喜欢的,还是听故事了。
只是,让喜多美奈央有些好奇的是,这位主持是怎么维持自己的理智的?
“按理来说,野寺坊是破败寺庙只剩下一位僧侣之时,才会诞生出此类的彼岸异常,孤独与恐惧才是养料。
你怎么看不像是一个野寺坊,还有你的外表,究竟是怎么搞出来的?”
喜多美奈央很是好奇,这要是能记录下来的,化虚尘世又能多一种善妖了。
毕竟,根据灵心会的记录。
野寺坊常常会将露宿寺庙内的行人咬断脖子,吸食血液,在彼岸之中都是极其喜欢人味儿的。
而一旁的谷川良马对此也很好奇,他似乎是想从这位安珍的口中得知抑制那种负面情绪的方法。
但天道明云在听到安珍的名字后,便猜到了一些端倪。
“这和你的死因有关对吗?”
天道明云的声调不高,但却是已让安珍的动作猛地一滞。
显然,天道明云说对了。
安珍示意大伙去石桌那边喝茶,他似乎是想聊些过往。
等到几人坐在石桌旁后,看着小寺破败的样子,安珍长舒了一口气道。
“以前,无言寺很漂亮,不像现在这般破败。”
伴随着安珍的话语,那一直开启的某种灵力规则被他关闭,无言的寺的本相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此时的无言寺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
岁月的侵蚀在其墙上刻下了无数的伤痕,青苔斑驳,瓦片残缺。
几缕轻烟从不规则断裂的烟囱中缓缓升起,与薄雾缭绕的夜空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世间的隔离带,半遮半掩。
而那寺门斜倚,上面的红漆已被岁月风雨剥落,露出下面斑驳的本色。
门楣上几个模糊的经文刻印若隐若现,彷佛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今日的凄凉。
伴随着一阵微风吹过,门板随风摇摆,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如同老人哀叹的低语。
而在寺内的正殿,则是一副残垣断壁的模样,佛像蒙满了灰尘,神情虽然依稀可辨,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与慈祥。
一盏盏倒下的蜡烛,残留的香灰,诉说着偶尔来访者的虔诚与庙宇的没落。
庭院内,杂草丛生,野花随意绽放,却无人欣赏。
一头石狮,守护在残破的香炉旁,眼神中仿佛还残留着对信众的期待。
而在不远处,一口枯井静默无声,井栏边上,青苔斑斑,昔日涓涓细流,如今已是涸泽之底。
这一切的衰败之景,与刚才几人看到了典雅小寺完全不同。
显然,安珍的灵力规则类似于幻术,正是那幻术维持着无言寺表面的光鲜。
而现在,伴随着安珍将灵力规则收回,无言寺的本相也就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看着眼前的破败之景,安珍的眼中并没有失落,反倒是有些怀念的意味。
“无言寺过去也算是一间香火不错的寺庙,来往香客众多,寺内也有不少弟子,而我,是当时最小的一个。”
安珍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时,主持,也就是师傅,他在附近的名声很好,很多人都愿意请他去家中讲经做客。
那时,无言寺还是很热闹的。
只可惜,我闯了祸。”
安珍有些郁闷的向几人讲述起了过往。
原来,有一日,安珍的师傅接到了某位大户人家的邀请,希望能去家中讲经祈福。
安珍平日里就侍奉在师傅身边照顾他的身体,因此这次也是一同前往。
“那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了。”
安珍无奈的苦笑了两声后,接着说道。
“那位香客住在城楼之中,身份似乎很高贵,城门处大写着龙宫的字样,而那便是城主的家姓。
那里的繁华景象甚至远超平安京。
城门处的净水庭内放置着掺了蜂蜜的净水,而城内的大道更是由某种散发着奇妙青光的石料铺就而成的。
当时的我光是看到那场景都有些呆住了,直到师傅喊我进城,才缓过来。
但那些装饰与城主的庭院相比就很不值得一提了。
那城主的庭院,可是由黄金建成的,正午时分,璀璨的金光,甚至晃得我都睁不开眼睛呢。”
安珍说着过去的趣闻本想逗一逗眼前的几个少年少女,但不知为何,在他讲述过往之时,天道明云的脸色却是愈发凝重。
眼见于此,安珍也没了讲故事的兴致,索性继续说起了后续。
“当时,城主想委托我师傅为她的女儿祈福。
那个女孩似乎患有某种先天疾病,活不长了,因此这才想着祈福多少沾一点福运。
我师傅是个好人,一听说城主的要求,自然没有拒绝。
可当我跟随着师傅城主来到了那女孩的房内时,却是发生了些意外。
那女孩不知为何,抓住我的手,对我很是执着。”
安珍想起了当时的状况。
“小和尚,你愿意娶我吗?”
那女孩暧昧的低语时至今日都被安珍记得十分仔细,仿佛对方就在眼前一般。
她的面色苍白,声调却不像是个病人,十分清脆悦耳。
而听到这样的请求,安珍自然不敢乱来,而是直接转头看了看师傅。
毕竟女孩活不久了,安珍想来,或许一个善意的谎言能帮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