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闪光
“孤儿院？”
面对徐琦的疑问，卡芙卡点了点头。
“是的，孤儿院，我小时候就是在孤儿院长大。”
徐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示意卡芙卡继续。
逃出那家孤儿院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那并非是供给人类生存的地方……对卡芙卡而言，那里就是地狱。
生活在那里的所有小孩儿，身上都只能穿着白色患服，并且还标记有编号。
起初大家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对她们来说，有吃有穿，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在孤儿院里，大家除了每天必要的课程，就是定期接受检查。
当时还被分成了两个班级。
只不过A班的孩子从来不与B班交流。
卡芙卡当时在A班，是所有孩子中最年长，也是最会照顾人的，她隐隐成为了这个班级的中心。
直到……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天——A312，是那个孩子的编号，她甚至都来不及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失踪了……我询问保育员A312去哪了？得到的回答是她被有钱人家给接走了。当时所有孩子，都在为她感到高兴，可我没有……
我感到困惑，因为我从来没见过有外面的人进来，而且我清楚的知道，A312昨晚还在我的哄声中睡着，怎么第二天一早就被接走了？
我甚至都来不及与她道别。
而且我一直对别人的感情十分敏感，我感觉得到，这些保育员们表面上和蔼可亲，但她们似乎……并不是把我们当成人在看。
对这些事情我不敢细想，因为越想我就会越发感到恐惧，而当这份恐惧达到极点时……我听到了那些保育员，交流的声音。”
“实验开始的还是太早了，昨晚的实验体，从实验开始到她的脑神经反应消失，总共才4秒，这根本就是完全的失败吧。”
“也许是实验体素质不行呢？”
“不可能，这批实验体进来的时候，你我都给她们做过测试，她们的脑域成长远超同龄人水准，还是方法有问题，需要继续实验试错。”
“试错……实验体宝贵，这批孩子你都不知道组织花了多少钱，得省着点用。”
“放心吧。对了，昨晚的实验体处理好了没？”
“处理什么呀，这地方没人进得来，随便找个雪地丢进去就是了。”
“我崩溃了，我不知道这些交流的声音是如何传进我的大脑，但我明确的知道——这些信息是绝对真实的。”
湖边的风儿，吹动着三人的衣衫。
徐琦面露凝重。
他知道，这是卡芙卡的精神力，在那一刻觉醒了——因为极度恐惧的情绪，从而觉醒的精神力。
“后来，我计划了一个月从那家孤儿院逃出，其中有三个人A297、A303还有A309，我们四个人，成功的逃出了那家孤儿院。
说起来，逃离的当天，孤儿院内部似乎出了一些意外，从而使我们四人的逃离成功性多了几分。”
讲到这里，卡芙卡露出庆幸的表情，可随之而来的……
是一份从未有过的悲伤。
“我们四个人中，只有我一人觉醒了精神力，其他三个女孩儿，是因为信任我，才选择与我一齐逃离。
在逃亡的过程中，我们见到了A312的尸体……准确来说，基本是只有骨头，还有一个被啃了一半的脑袋……
可我们当时已经无暇再去顾及那份场景了，孤儿院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我们的逃跑，她们追了出来。
但在西伯利亚雪原的最深处，除了寒冷、饥饿以及来追捕我们的人之外，还要面对西伯利亚狼群。”
“如果能活着到达外面的世界，请一定要代替我，好好活着。”
……
“你们朝另一边跑！我受伤了，狼群会优先以我作为目标，309……她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请你们……好好活着！”
……
“317，她们……都死了……”
雪地的洞窟里，女孩儿将手里仅剩的那点食物，都交给了那位名为317的紫色头发女孩儿。
“拿着吧，我撑不住的，你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和你一起逃出来，我们从来没有后悔过。”
“297……”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一点也不好看……”女孩儿最后想要伸手拂过对方的面容，但双手早已冻僵。
“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名字？”
“嗯，就像小说里出现的人，他们都有名字。卡夫卡，他是我最喜欢的作者，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A317，或者说卡夫卡知道，A297是个恬静的女孩儿，在孤儿院总是捧着本书，一读就是一天。
她最喜欢的一篇小说，叫做《变形记》。
她露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躺在身前的女孩儿说道：“嗯，以后，我就叫卡夫卡。”
“那真是……太好了……”
“我拿着297给我的最后一点食物，离开了那个山洞，我不知道自己逃了多远，只知道最后是被一家猎户所救。
也是从那一天，我有了属于我自己的名字——卡芙卡。不过我真没有想到……”
卡芙卡扭头看向爱莉。
“当时，你竟然在场。”
徐琦还沉浸在卡芙卡的过去中，有些难以走出，听到这个消息，惊愕的看向爱莉希雅问道：“爱莉？”
“对，没错……当时我还在环游世界，我看到了你和你朋友的离别，我本想保护你，可狼群已经追了过来。
等我赶走狼群再回到那个山洞时，你已经离开，只剩下……你的同伴了。”
卡芙卡怔怔的看向面露悲容的爱莉希雅，她没想到，自己原来从很久以前……就欠下了别人一条命。
“背负着同伴的使命，努力活到了现在……卡芙卡，你真的很了不起。”
泪水，顺着女子的面颊滴下。
徐琦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那家孤儿院，叫什么名字？”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孤儿院。”
第1023章1016、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
如此说来，一切都有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卡芙卡会背叛可可利亚？这一切驱动的内应是什么？
这下全部都有了解答。
徐琦看向这位童年中充满了苦难的女子，他同样很难想象对方之后的生活又是怎样？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眼中的戒备，略微放下，有爱莉希雅在，自然能证实对方所言非虚，更何况Mei博士也有过调查。
可可利亚孤儿院……在逆熵中的确存在这一机构。
是最早对新人类进行脑域研究的组织。
不过研究的方式充满了禁忌，直接用人类进行活体实验，也是逆熵这一恐怖组织第一次走进大众视野时暴露出来的东西。
现在是已经被捣毁，但也难保对方不会在暗中继续。
而从卡芙卡的话语中也不难得知——他们最开始的研究目标，都是小孩儿。
徐琦扭头，看到卡芙卡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可那下意识摆出戒备姿态的身体，还是在告诉着他。
即便那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未能从小时候的阴影中走去。
这份阴影很可能伴随她的一生，即便可可利亚真的死去了，也难以摆脱。
“以后……常来庭院吧。”
卡芙卡愕然的抬起头。
“也跟你的好伙伴骇兔说一声，如果不想继续下去……我这边，不会强留。”
“徐琦……先生？”
“你曾经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之后为了心中的仇恨，又将自己送回了牢笼当中。我不希望你……又落入了新的牢笼当中。”
晚上，结束了白天的玩闹，大家相约在湖边弄点烧烤作为晚饭。对萝莎莉娅和莉莉娅这样的孩子而言，一下就有了郊游的感觉。
而卡芙卡……
她这一整天的精神状态，似乎都有些恍惚。
到了夜晚，也是一个人坐在湖边，望着月色照耀下的湖面，心情却又不像此刻湖水那般平静。
“在想什么呢？”
听到搭话的声音，卡芙卡这才是回过神，可当看到身旁的芽衣，又是表情奇怪，毕竟……她们可很少会有交流。
“白天你们的谈话，我后来都听Mei姐姐说了，是在想徐琦对你说的那些话？”
“……”
卡芙卡点了点头，而芽衣也是拢紧了裙摆，坐在对方身旁。
“他那个人，有时候太会说话，有时候又不太会说话。其实他想表达的意思并不复杂，你应该能知道才对。”
卡芙卡点点头。
“他想还我自由。”
“他是希望你能够自由。”
“……”
心底的湖泊，再次荡漾起层层涟漪。
以前卡芙卡觉得徐琦温柔，但那仅仅只停留在他对身边人的态度，却没想到……会是一直这般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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