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奥列斯大公注视着洛珀,赤红的眼瞳中夹杂的心思让人难以揣测,“我听说过你,洛珀·盖因斯,刚来北境时就帮赤血卫队覆灭掉了一桩饥腐教团的阴谋,得封男爵,支援到前线后更是同你身边那位一起屡立战功。”
“比起那些靠着父辈荫庇才封得伯爵侯爵之人,我还是希望想盖因斯男爵这样的领主能够更多一些。”
“你这样的军功战绩,只作为一个男爵,所掌一镇之地未免有些太过屈才,此次行动若是成功,我可以将盖因斯男爵你的爵位适当往上提一提。”
“在下谢过大公。”
奥列斯大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转到了康斯坦丁的身上,“至于你旁边的那位康斯坦丁,看得出来,他的意图似乎不在封爵等荣誉之上,等此次行动成功,我可以让维斯托克内的锻魔匠师,为你铸造一把更加合适的配剑。”
康斯坦丁神色一凛,但瞬息间便恢复常态,还是拱手向前道:“谢过大公。”
在康斯坦丁表面所展露的神色之下,内里心思翻涌。
北境大公是怎么知道自己所用的武器是剑的?
自己并未把夜溟剑拿出,在外人眼中展露出的也只是七阶巅峰日耀主祭这个偏向于施法者的非凡职业。
难不成对方只凭眼力,就能判断出非凡者灵性波动之下那身血肉筋骨的气力与兵刃偏向吗?
康斯坦丁想要通过自己的感知确认奥列斯大公的具体实力。
可他的感知稍一凝聚,在接近对方身体时便被某股无形的力量自然冲散,察觉不到详细,只能勉强捕捉到一股如渊似海的非凡气息。
这位洛珀口中的帝国选侯......果真深不可测。
奥列斯大公从主座上起身,向着众人言语道:“大家应该都明白,此次你们要对抗的是龙裔的祸乱根源。”
“那古遗迹中的人形纯血龙裔绝非善类,还有传奇巨龙‘赤铜’相护,要想与其对抗不容易,所以我决定将我的配剑交与维鲁恩勋爵所用,确保此次行动万无一失。”
奥列斯大公亮出手中的长剑,纹银的剑身中忽然涌现出一抹如鲜血般的赤红,覆满剑身上的纹路。
维鲁恩让那枚棋子滑入袖口,神色严肃地伸手接过那把溢出血色的长剑。
他沉声道:“定不负父亲所托,破阵斩敌,终结龙裔之祸乱。”
第257章 冻原炎崖
不知为何,当鲜血纹路贯满剑身的那一刻,洛珀在这把看似平凡的长剑上忽然感受到了一股传说级非凡物品也无法与之相比的气息。
一旁的康斯坦丁在看到奥列斯大公这把剑后也神色动容,同样是使剑之人,他隐隐能够察觉到这剑锋之中暗含的杀气与剑意。
在卡修和奥伯格的后方,睡眼惺松的赫尔南德捋了捋垂落散乱的长发,难得将眯起的眼睛睁开。
昔日她就是被此刃一剑斩下,几乎没了半条命,之后就一直被囚禁在万锋城的监牢之中,直至前日才被放出。
哪怕被囚禁数年,对于擒自己的奥列斯大公,赫尔南德没有丝毫怨恼,反而对奥列斯大公满是敬服之意。
当今帝国之中,赫尔南德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他们苍红同道会的“元帅”纳撒尼尔,另一个便是奥列斯大公索伦。
奥列斯大公的阶位固然比自己高,算是以强压弱,可自己连一剑都没接下,甚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寻到,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在这被囚禁的几年里,赫尔兰德一直在潜修,为的就是有机会出来之后,能够完整的接下奥列斯大公的一剑。
赫尔南德注视着剑锋上的血色纹路,倚在脊骨剑上的身子不由的站直了起来,散落黑发下的嘴唇微微颤动。
“.....索伦大人那剑锋中的血气比昔日更甚了,看来不像简单的一两场战事就能积攒下来的。”
赫尔南德的舌头舔舐着有些发白的嘴唇,“礼赞赤君.....深陷囹圄的这几年里,我究竟错过了多少战乱与纷争?”
“赤君祝佑.......希望此次行动,能够让我找补一二吧。”
奥列斯大公从帝国尚未成型的纷争年代走到今日,百余年间,经历大小纷争战争无数,手中的鲜血更是无法数清。
他手中的无名剑刃伴他走过了百年,在无数次的杀戮和战争序列能力的运用中,无名剑刃早已脱胎换骨。
如今的这把剑,怕是已经超越了人造之物的极限,达到了传说级非凡物品之上的层次。
哪怕是九阶巅峰的锻魔匠师,给上最好的非凡材料和充足的锻造时间,也造不出与之对等的兵刃或物件。
当看到此物握于维鲁恩勋爵的手中时,在场的将领们无不感到几分轻松,有大公的佩剑在,这次行动或许能够更早的迎来结束。
奥列斯大公的目光移转向位于侧方的卡修,“之前卡修有提到,那人形龙裔似乎有控制他人兵刃武器的能力。”
“我借此剑施一道手段,能够护佑住所有人的兵刃不被外力所控。”
奥列斯大公说到此处,参战之人纷纷将自己的武器拿了出来。
奥列斯大公用维鲁恩手中的血纹银剑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飞溅出一团鲜血。
鲜血漂浮于空中,分成了十余道红芒,分别归于参战之人手中的兵刃上。
洛珀不仅拿出的伏罗托血刃上亮出了奥列斯大公唤起的红芒,手套一般的拳刃也呈现出了相近的色彩。
失了武器的卡修换了把新的剑刃,剑身仿佛密集的血肉,显得臃肿无锋,还隐隐散发着令人感到恶臭的腥气。
在看到剑刃上亮起的红芒后,卡修仅剩一只的眼瞳神色闪烁。
他之所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身上的伤势,全都归功于这把奥列斯大公所给的新武器。
祸级禁忌物059,代号“杀手”。
当然,奥列斯大公不可能那么好心的给苍红同道会的大将专程配置武器治愈伤势。
作为稀少的九阶战力之一,卡修既然拿了奥列斯大公的武器,治好了伤,那么他也得参与到此次行动之中。
卡修对此倒是不太介意,他正愁没有机会报那差点儿置其于死地的一箭之仇。
奥列斯大公给了他能够参战的机会,他反而很感谢对方。
“狂斧”奥伯格同样也参与到了这场作战行动当中,激起的红芒亮在他随身的斧刃之上,使得奥伯格莫名感到几分安心。
之前与那九阶纯血龙裔对战时便足够让他感到兴奋了,此次面对的敌手肯定比那只龙裔强出不少,奥伯格已经对其有所期待了。
维鲁恩勋爵在众人之中则显得很独特,作为九阶大魔导师,卷轴、秘典、法杖都可以作为他的施法媒介,算作他的武器。
这些东西又并非兵刃,按理来说他所持有的武器就是奥列斯大公所给之配剑。
可偏偏由大公之血所化的红芒落到了维鲁恩勋爵藏在袖中的黑白棋子上,似乎这枚棋才是他的兵器。
“维鲁恩,这把剑刃你应该知道怎么用,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奥列斯大公用大拇指按住了指尖划出的伤口,同时另一只手从怀中将那张空间卷轴的残页拿出来,交与了身前的维鲁恩。
身为大魔导师的维鲁恩感知着残页之中留存的空间坐标信息,嘴中念念有词,魔法的波动逐渐传递到所有参战人员的身上。
“位置已经确定,我带大家先走一步。”维鲁恩将手中棋子猛地掷向地面,一道空间裂隙在棋子落地的地方所展开。
蓝白色的雾气拢扩住参战的众人卷入裂隙之间。
下一刻,洛珀眼前的视野便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上。
维鲁恩掷出的那枚棋子此刻已经变化为了他归来时所驾驭的那座魔法战车,他站在悬浮的战车之上,手上拿着的是奥列斯大公的配剑。
望着苍茫的雪原,维鲁恩的眼中隐隐透露着几分疑惑,“卡修,我传送的地方距离你曾经去过的那地方可有偏差。”
卡修擦了擦脸上的绷带,张望了周边的场景后,俯下身子感知着地上的温度。
卡修道:“怕是还相隔一段距离,这边雪原的地底身处依旧冰凉。”
“而古遗迹所在之地,底下所流淌的可是岩浆。”
维鲁恩摸着下巴思索道:“未能稳定空间传送的位置,说明受到了外力的影响。”
“诸位小心了,那名人形纯血龙裔的实力可能比我们预计中还要强上不少。”
维鲁恩握紧了手中的空间卷轴残页,不敢再施展大型传送术,生怕偏差的更狠,白白浪费体内灵性。
他根据空间坐标的位置,用“寻迹启明”唤出了一团白色雾气,指明了在雪原上前进的方向。
对就古遗迹的位置留有记忆的卡修,也确认了雾气所指引出的方位没错。
众人动身而行,驾驭着魔法战车的维鲁恩走在最前头,速度极快。
而在场除洛珀之外的成员都是高序列非凡者,都能保持着较快的速度跟随在维鲁恩的后头。
洛珀还得靠前头的康斯坦丁在高速移动时拉一把,才能勉强赶上这支队伍。
越是往前走,洛珀便越觉得脚下所踏足的雪原积雪越浅,和枯骨冻原越往北越是极寒的常识不太相符。
突然间,站立在悬浮战车之上的维鲁恩放缓了行动的速度。
“我想咱们到了。”
前方的雪原裂开了数道宽广的沟壑,在下方呈现出了绝崖峭壁一样的地貌。
峭壁的下方如河流一般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滚滚热气不断上涌,难怪上方雪原的积雪在靠近此地之时逐渐消却。
“维鲁恩勋爵,就是那里了。”
卡修一指沟壑峭壁下方浮现出的墓室大门,他可忘不了自己差点身死的地方。
如今重归旧地,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曾经的武器“裂刃”的残留气息。
“明白了,诸位注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那诞生出龙裔的仪式法阵。”维鲁恩拿着黑白木马棋的缰绳,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魔力波动,似乎是想施展魔法手段,在下方满是岩浆的沟壑中搭建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维鲁恩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体内已经调动好的魔力转换输出方式,由搭建桥梁变为了在空中形成一道屏障。
下一刻,漫天蔽日的炽烈火焰从墓室的大门中袭来。
像这样的火焰,洛珀曾在银林镇的废墟中见到过一次。
“赤铜的龙息......”
“赤铜”那庞大的身躯从宽敞的墓室门中挤了出来,它张开双翼位于天际之上,身姿傲然。
铺天盖地的龙息火焰倾泻而下,但尽数被维鲁恩所制造的结界屏障所拦截,没能伤到后方队伍分毫。
在龙息的持续输出下,消耗魔力维持魔法屏障的维鲁恩稍稍感到有些吃力。
他望了一眼父亲留给自己的配剑,心中做好决断。
可就在他准备抬起剑锋,运用剑中杀气将“赤铜”从天上砍下来之时,队伍中一道幽邃的身影忽然闪至他的身侧。
“别着急拔剑,以你体内所凝聚的非凡力量,用不了太多次这把剑。”赫尔南德伸手按下了维鲁恩勋爵即将抬起的剑锋。
“把剑锋留给那个可能在序列之上的敌人和作为任务目标的那处仪式法阵,别浪费在这种野兽的身上。”
“你给队伍开路,这只野兽的命.....交给我来收。”
赫尔南德说完之后,目光随即抬升天际,她一甩手中的脊骨之剑,剑锋之骨向上延伸,仿佛穿透雾气一般穿过天空上的结界屏障。
脊骨剑的剑锋在“赤铜”喷吐出的龙息之中单独破开一道缺口,径直延伸而上,直奔“赤铜”张开的血盆大口。
“赤铜”的竖目中罕见的显露出了一丝惊惧,生怕被着延伸的骨剑捅穿口腔,快速飞行以移动位置。
可赫尔南德的骨剑如同附骨之蛆,节节攀升的脊骨紧追着“赤铜”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