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此时的梅林仍然身着那件三色的大主教圣袍，可面貌相比之前已经大不相同。
从一个须发皆白的慈祥老者变为了一个相貌俊朗的长发青年。
而那年轻的样貌，完全与康斯坦丁记忆中的天贤圣者奥古斯都相匹配。
见到昔日的战友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康斯坦丁激动地拥抱起了身前的奥古斯都，“奥古斯都阁下，千年过去，我还以为你也已经化作尘土了，没想到居然有再相见的机会。”
梅林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好让康斯坦丁别抱的太紧，“康斯坦丁，其实梅林才是我的真名。”
”奥古斯都反倒是我当时跟随在墨涅拉奥斯陛下身边时所用的假名，以后你还是叫我梅林吧。”
“梅林......你在当时用的是假名？”康斯坦丁感到些许诧异。
当时的天闲圣者奥古斯都乃是各类仪式和魔法的大师，还精通炼金术，深受墨涅拉奥斯的信任，一些重要的决策和计划都少不了他的深度参与和安排。
哪怕是那位“黎明圣子”墨涅拉奥斯，在某些事情的具体执行上，也得寻求他这位天闲圣者的意见。
可以说没有奥古斯都，奥瑟姆罗斯这个人类帝国都不一定能成功建立。
这样一个在帝国之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为何要用假名呢。
梅林轻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和我的身份有关，在我刚跟随墨涅拉奥斯陛下的那段时间，我实在不好暴露自己的真名，因为我并非人类，对人类组成的团体还有所提防。”
“一直到后来我彻底与大家结为了志同道合的盟友，在一场场战斗中建立了生死之交，我才彻底地放下了心中的这份提防。”
“可那个时候，天贤圣者奥古斯都这个名字已经深入人心了，所以我也只能继续顶着这个假名生活。”
康斯坦丁只觉得一个又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在从梅林的口中说出：“......你不是人类？那你是什么种族。”
梅林将手戳进了自己那介于虚实之间可以随意塑形的皮肤中，叹了口气道：“我算是梦魇与精灵的混血，具体论述我的种族的话，可能梦魇多一点吧。”
“梦魇？旧神巴力毗珥的的血脉造物，他们好像无法成就人类序列道途中的圣者吧。”
梅林笑了笑道：“谁跟你说我是圣者了，除了天闲圣者这个墨涅拉奥斯陛下给我的封号之外，我好像没有什么圣者的职阶称号吧。”
“我一直都是伪神或者说从神，之所以有天闲圣者这个封号，全是因为墨涅拉奥斯陛下凑不够三十六个圣者，于是他才叫我补上去，凑够三十六个圣者，听起来顺口一些。”
“你也知道，因为某些叛徒的缘故，当时的伪神名声一直不怎么样，所以我也没有主动暴露自己伪神的格位，只有陛下等寥寥几人知道。”
“也正是因为我的种族优势和伪神的格位，我才能活到今天。”
格里高利二世拄着拐杖，平静地望着相认的康斯坦丁和梅林。
他摸了摸自己那布满皱纹的脸，羡慕的望着依旧年轻的梅林：“梅林大主教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如今我已经垂垂老矣，梅林大主教却还是昔日的那副模样，如果不是刻意伪装，根本看不出来一点衰老的样子。”
当初跟随墨涅拉奥斯一世的一百零八位圣贤，除了康斯坦丁这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圣徒，目前还存活的就只剩梅林了。
一旁的洛珀同样觉得难以置信：“世上还有能成伪神的梦魇吗？”
他还以为像梦魇或巨龙这样的旧神造物，能够达到传奇便已经是极限了，像传奇梦魇摩耳甫斯的那种状态基本就是他们所能够达到的最强状态。
梅林用手指轻轻搅动着自己介于虚实之间的身体，他的皮肤之下不是人类的脏器和血肉，而是一片虚幻的色彩，“理论上来说只要身躯能够承载一份完整的神性碎片，就可以被称之为伪神。”
“只是这样的实例很少见，一般没有九阶巅峰传奇的实力和大量信仰之力的托举，是无法容纳一份神性碎片。”
“不过我是个例外，从我诞生开始就一直是伪神。”
“我的父亲是被称为梦魇之王的旧神巴力毗珥，我的母亲则是精灵帝国女皇旧神阿斯莫德，从我诞生之时，我的体内就自带一份从巴力毗珥身上分离出来的神性碎片。”
洛珀彻底没话说了，自己天生具备着伪神的格位，爹妈都是旧神，梅林大主教的这个背景未免也太权威了。
康斯坦丁开口问道：“你既有着这样的背景与身份，为何还会帮墨涅拉奥斯陛下建立奥瑟姆罗斯这个人类帝国？并反倒对付旧神们的势力呢？”
梅林苦笑了一声道：“因为我想活着，巴力毗珥之所以分离神性碎片，也要借阿斯莫德的身躯把我生下来，是想把我变成祂在现世行走的分身，好让本体在灵界的祂在现世也能发挥出完整的实力。”
“父母与孩子的亲情是属于人类的概念，而旧神们并不具备着这种观念和情感，在祂们的眼中只有其他旧神，造物，以及蝼蚁。”
”对于巴力毗珥来说，我也仅仅只是一个特殊的造物罢了。”
第396章 旧神与新神
梅林的言语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选择跟随墨涅拉奥斯陛下，加入人类的阵营。”
“旧神既是随天地一同诞生的初始神明，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灾祸与疾病。”
“无数生灵的生死皆系于祂们的一念之间，只要祂们占据在世界的最高位，纷争与战乱就永远不会停歇。”
“中土的七位旧神就是压在中土所有生灵头顶的七座大山。”
梅林的眼底闪烁着昔日他曾经亲眼见识过的画面，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卢奇菲罗的傲慢让祂蔑视世间的一切，为了取乐，祂可以轻易倾覆一个国家的秩序，让无数人生灵的神志陷入混乱。”
“潘德曼尼的贪婪让祂渴求一切珍贵之物，只要祂想要的，祂就必须得，祂将自己的贪欲强加在整个鸦人王国之上，并且永不满足。”
“勒维亚坦则嫉妒着世间的一切美好，祂引动风暴，降下天灾，撕碎着祂所认为的美好之物，并加以嘲笑。”
“贝尔哲布的暴食让祂对于任何可供祂消化的食粮都保持饥渴，祂的食欲可以侵吞血肉、灵魂乃至概念，在祂的眼中，世间没有不可被祂吞下之物。”
“塞缪尔斯的愤怒永不停熄，只有战争与杀戮方才能让祂的暴怒稍稍减缓，龙裔帝国建立在数不清的尸骨上，每一只龙裔的手中都沾满了鲜血。”
“阿斯莫德的欲望扭曲了世间正常的情感，蛊惑了人们的思想，让一个又一个的生灵化作了被欲望所支配的傀儡。”
“巴力毗珥的怠惰同时影响着灵界和现世，祂肆意的在现世释放祂的权能，吞噬着生灵们的梦境，一旦梦境被祂吞噬掉，就会陷入永远的‘沉眠’。”
梅林的声音抑扬顿挫：“因此.....旧神的时代必须迎来终结，而墨涅拉奥斯陛下则是当时唯一有能力改变当时局面的人，所以我选择跟随他。”
“我跟他一起探索出了在伪神之上的道路，墨涅拉奥斯陛下也成功成为了世间的第一位新神，掌握了根源权能，拥有与旧神角逐甚至战胜他们的可能。”
“在墨涅拉奥斯陛下和他号召的三十六位天罡圣者七十二位地煞圣徒的帮助下，人类帝国奥瑟姆罗斯先后覆灭了塞缪尔斯的龙裔帝国和卢奇菲罗的所罗门帝国。”
“之后中途的旧神势力虽然结成同盟，但祂们彼此之间却并不团结，一旦有一方在与帝国的战事中陷入劣势，其余的旧神势力不仅不会援助他们，反倒有落井下石的可能。”
“靠着墨涅拉奥斯陛下这位新神和人类帝国的团结一心，中土的七位旧神都先后被我们击败。”
“旧神的神性不灭，永生不死，即使肉身消亡，神魂依旧能带着不灭的神性保持存活，并在恢复状态后将肉身重塑。”
“因此祂们无法被消灭，只能被封印，墨涅拉奥斯陛下使用我研究的魔法禁制加以他的权能，将中土的七位旧神封印在了帝国不同方位的地底深处中。”
“其实说是封印，更像是让这几位旧神陷入长久的沉睡中，不让祂们危害世间。”
“旧神虽被封印在帝国的地底深处，但祂们的神性污染却在顺着地面不断外泄出来，集中在地表的某处。”
“这些污染所集中的地点，光芒将会被污染吞噬，神性的污染更能使野生动物逐渐演变为非凡生物，这些污染集中的地方也就成为了后来的无光区。”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在旧神们的势力被一一消灭后，奥瑟姆罗斯帝国奠定了中土霸主的地位，得以安稳发展起来。”
洛珀听着梅林的讲解，想起了他曾在枯骨冻原地下深处中所看到的巨大岩浆湖，那应该就是塞缪尔斯的封印场地。
而更让洛珀心惊的，是梅林所说的位于伪神之上的道路，也就是新神。
洛珀之前就猜想墨涅拉奥斯能够与旧神相对抗，可能达到了比序列之上还上头的阶位，现在从梅林的口中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伪神之上便是新神，墨涅拉奥斯前辈就是世间的第一个新神。
可这条由墨涅拉奥斯和梅林共同开辟出的位于伪神之上的道路......究竟该如何达成呢。
洛珀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已经疯了的伊瑟一世。
他为何费尽心机，生了二十多个孩子当名刀司命，专程去和已经被封印的卢奇菲罗进行对抗呢？
成就伪神需要神性碎片，成就新神难道需要旧神的完整神性？
只怕当初伊瑟一世所谋求的就是卢奇菲罗的完整神性。
照这么说的话，一条序列恐怕只能允许一位旧神新神级别的真神存在，那么墨涅拉奥斯一世成的又会是哪条序列的新神呢？
“梅林大主教，墨涅拉奥斯陛下所属于哪条序列？”
梅林又望了一眼旁边本该早已死去的康斯坦丁，向着洛珀缓缓说道：“洛珀，卢恩符文的缔造者，倒吊之神沃坦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洛珀想起了刚被自己献祭掉的沃坦之肠，除了在这个东西的介绍中看到过沃坦这个名字，他对这位旧神实在没什么了解的地方。
“卢恩符文我知道的多一点，至于倒吊之神沃坦.....除了名字之外，我就一无所知了。”
梅林解释道：“沃坦是原初序列的起源之神，也被称为死亡之神，最初献祭者。”
“祂曾将自己倒吊在世界树的枝干上七天七夜，向世界本身献祭了自己的一只眼晴，从而获得启示掌握了献祭的权能。”
“祂的所属的序列是原初序列，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条序列是最早成型的非凡序列，也可以说是一切序列和非凡者的起源。”
“正因为有原初序列建立起了一阶到九阶的修行体系，创造出了最初的非凡者，才有了后面以不同旧神为原型构筑起来的其他序列。”
“而为人类开发出这条序列的.....正是沃坦自己。”
洛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一直被人类运用至今的非凡序列修行体系，居然会出自一位旧神之手。
“他不是旧神吗？为何会帮助人类开发出用以修行变强的非凡序列？”
梅林淡然道：“沃坦自然得帮人类，因为人类可是他的血脉眷族，可以说人类都是祂的造物，与此同时，祂还有另一种更精致的造物名为巨人，不过如今已经绝迹了。”
“沃坦和人类与巨人的关系，就好比塞缪尔斯和龙裔与巨龙的关系，这之间的联系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洛珀有所明悟地说道：“也就是说，墨涅拉奥斯陛下走的是原初序列。”
康斯坦丁抓了抓脑袋，“陛下从未跟我提起过他的序列和阶位，我之前还以为陛下是一个实力异常强大，超越了同阶的圣者呢。”
梅林摸了摸自己已无胡须的下巴：“陛下的事只有我、彼得、还有极少的几个天罡圣者知道，毕竟当时有不少传奇强者选择选择投靠旧神的阵营，接受神性碎片成为伪神，帮助旧神统治和迫害人类，伪神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洛珀继续问道：“梅林大主教，那墨涅拉奥斯陛下又是如何从伪神晋升为新神的？”
梅林一瞬间想起了很多过往的事，尤其是他亲眼见证墨涅拉奥斯跨越那一步的瞬间。
“从伪神到新神在流程上倒没那么繁琐，理论上来说，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
“那便是容纳一份完整的旧神神性。”
“但一般伪神的肉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力量，所以在正式容纳完整神性之前，要先容纳复数的神性碎片以做准备，还需要大量的信仰之力来进行托举，才有成功的可能。”
“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那一份完整的旧神神性。”
“是否掌握完整的神性力量，便是真神与伪神之间的差别。”
“在万年之前，旧神沃坦带领着人类和巨人的族群统治着整个中土，占据了最富饶的土地。”
“当时卢奇菲罗、塞缪尔斯等七神还尚未占据中土，祂们只在中土之外的贫瘠之地活跃，但是祂们却一直觊觎着富饶的中土，也觊觎着旧神沃坦所掌控的权能力量。”
“最终由卢奇菲罗和巴力毗珥牵头，祂们七位旧神达成了短暂的合作，共同出手杀死了旧神沃坦，并且设法获取了一部分原先属于沃坦的权能之力。”
“旧神能够被杀死，却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沃坦的肉体被摧毁了，神魂也遭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但祂的神性依旧未灭，融于神性本源的残缺神魂躲藏了起来，等待着再塑肉身的机会。”
“很显然卢奇菲罗和巴力毗珥等七神既然计划好了出手杀死沃坦，就不会给他再度复活的机会，七神在分食沃坦权柄的同时，也几乎断绝了祂的自我意识和重塑肉身的可能。”
“在七神的眼中，沃坦除了空留一个能为祂们提供力量的神性本源之外，基本已无威胁。”
“谁知最后沃坦的神性，在阴差阳错之下落入了墨涅拉奥斯陛下的手中，陛下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原初序列的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