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但即便如此，奥列斯大公依旧不敢保证这样的手段能够完全封印住伊瑟一世。
因为他也不清楚.......伊瑟一世现在究竟处于何种状态。
他缓步向前，走过通向王庭的大道，步入王宫之中。
在他走过的路上，庭院内那些枯萎的植被纷纷化作了尘灰，就好像是从未存在一半。
王宫下层空空荡荡，只看得见破败的建筑，以及一具又一具死相怪异的尸体。
这些尸体外表裹着一层像是黑泥一样的固态物体，整个人宛如雕塑一般固定在了原地，有的甚至还保持着站姿，尸身上也并未发出腐烂的臭味。
当奥列斯大公看到这一具具尸体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矗立在整个王权序列顶端的伊瑟一世，一言一行皆是律令术法的极致。
他杀人从来都是大开大和，弹指间便可以运用律令法则将人压成肉饼，从来不会用这些奇诡的手段。
这让奥列斯大公对伊瑟一世现如今究竟处于何种状态又多了一份担忧。
奥列斯大公就这么一路走过了整个王宫前庭。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怪异的尸体和满目疮夷的建筑物。
他来到了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王宫大殿上。
大殿上的王座空无一人，仅仅摆放着一顶漆黑的冠冕。
奥列斯大公走至王冠旁，双手轻轻接触，感知领域随之延伸到存于冠冕深处的封印空间之中。
只是还没等他窥明冠冕空间内的状态，感知领域的视野便被抹上了一抹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那顶冕冠变黑了.....内里空间的状况也无法感知。”
奥列斯大公将王冠拿在手中。
虽然探察不到伊瑟一世如今的状态，但可以确认的是，他们准备了两个月之久的封印法阵确实是成功了。
疯了的伊瑟一世被封印在了这顶帝皇冕冠之中，只是某种力量似乎对他们的感知延伸加以了阻碍，使得他们无法窥见伊瑟一世的真实状况。
“索伦，情况怎么样，陛下还能沟通吗？”
索伦·奥列斯猛然回头，敢直呼他真名的人，帝国内恐怕也就那几位与他同样位列选侯的掌权者了。
说话的人缓缓从皇宫大殿的正门中迈步走入。
她身上穿着带有金白红三色的大主教圣袍，手中握着的银玺权杖则象征着教会选侯的身份。
来人正是东境三大教区之一的特里尔教区大主教，曾被称为教会圣女的露西·摩泽尔。
在圣辉教会中，这位教会选侯的地位仅次于那位垂垂老矣的圣辉教皇。
同时她也被称为光辉圣主在尘世中的代行者，在教民之中颇具威望。
见到来人后，奥列斯大公眼中的冷冽稍稍平复。
因为在这次帝国联军的队伍里，只有他和露西这两个选帝侯亲自前来。
帝国联军以北境奥列斯公国的军队为主力，公国出动了约五万人的大军，十余名高序列非凡者，中低序列的非凡者更是不计其数。
至于其他选帝侯，则显得对此兴趣不是很大。
西境的希斯米尔伯爵还象征性的调动了一支非凡者队伍，并给予了帝国联军不少的钱粮支持，只是其本人始终没有正式出面。
南境的贝尔纳森国王则直接以王国内乱为由，拒绝加入帝国联军，未动一兵一卒。
而在东境的三位教会选侯中，科诺隆德大主教只派遣少量兵力支援，总领三大学会的萨克茨大主教则只提供了禁忌物的调动需求和几名随军的注魔师。
唯有特里尔大主教露西对帝国联军可以说是鼎力支持，不仅出钱出粮还出人，自己也和奥列斯大公一同来到了前线。
同时也正是她的加入，才显得这帝国联军有点联军的样子，而非纯是北境的兵力。
奥列斯大公拿起纯黑的王冠，将其递向了露西，“我的感知领域无法渗透其中，你来试试看。”
露西接过王冠，身上灵性微微波动，逐渐渗透进黑色王冠之中。
下一刻，她拿着王冠的那条手臂像是被两堵贴合的墙壁挤压成了平面，在空中炸出了一片血雾。
“不行，伊瑟疯太狠了，完全无法沟通。”
露西脸上的表情仿佛丝毫感受不到失去手臂带来的痛苦，甚至没能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
“我只能看到他身上充斥着暴戾与愤恨，精神状态更是混乱不堪，里里外外都覆盖上了一层阴影。”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加一个精神安抚，便直接遭到了他的攻击。”
露西被压成血雾的手臂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她颇为可惜的摸了摸自己被溅满了血的主教长袍，不禁摇了摇头。
奥列斯大公说道：“有办法让陛下恢复正常吗？”
“以他的阶位，精神状态混乱到如此程度，光是自主的精神防御就足以拦住一大波干预的手段了，关键他还不让碰，恐怕真神现世也救不了。”露西摇了摇头。
在说话间，露西的整只手臂都已经恢复完整，细腻的宛如白玉般的瓷器，看不到一丝伤痕留存。
露西继续说道：“还好他那混乱的精神中没有传达出什么主观行动和对封印的抗拒，咱们施的手段应该能把他一直困住。”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成功封印已经是当前最好的结果了，要是出来了祸患只会更大。”
奥列斯大公久视着纯黑的王冠：“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方面的问题。”
“陛下的计划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变成这样？”
“他与旧神‘卢奇菲罗’的那场争斗，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第101章 王位人选
听到奥列斯大公的话后，露西双手交叠道：“关于伊瑟的那个计划，我们在一定程度上都是知情人。”
“他想尝试容纳‘卢奇菲罗’的完整神性，以此来获得晋升。”
奥列斯大公点了点头，伊瑟一世试图晋升的这件事，他们几个选帝侯都是知情的，对此也都是默许的态度。
一来是因为就算反对也改变不了伊瑟一世的决心。
二来则是因为伊瑟一世确实是他们当中最有希望晋升的那个人。
由金玺宪章所留下的界线的正在逐渐变弱。
帝国需要有一个人到达那个层次，这是所有选帝侯的共识。
“如果是那位暗冕之旧神‘卢奇菲罗’赢了，祂必能借此恢复完整的神躯，整个法兰提斯都有可能不复存在，帝国境内迎来的威胁绝不只有‘无光’这个变化，而会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浩劫。”
“如果是伊瑟一世赢了，那他大概率能够借此晋升，就算陛下因为神性融合不佳而导致精神状态不稳定，也不太可能呈现出如现在这样全然癫狂的状态。”
奥列斯大公微抬着下巴说道：“所以你觉得，陛下和‘卢奇菲罗’之间的斗争没有赢家。”
露西点了点头道：“一个疯了，另一个不知所踪，这两个里肯定是没有赢家的，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就是被第三方插手了。”
“你觉得谁有手段能改变他们两个之间的胜负？”
露西说道：“我只是列举一个可能性而已。”
“至于这个第三方到底存不存在，恐怕还得问伊瑟本人，不过他不见得会回你话。”
奥列斯大公将眉头皱起，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往左边的扶手，目光依旧落在那暗沉的王冠上，“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会尽力探究的，没法在陛下身上问出什么，我就去找可能参与这个计划的其他人问个清楚。”
“我们当时毕竟不在法兰提斯，这里的那些个王庭旧臣，知道的信息至少比我们多。”
露西不置可否地说道，“随你的便，不过在我眼中，既然结果都已经定下了，探究过程就显得没那么必要了。”
“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替法兰在挑出个国王来，伊瑟一世现在的状态已经无法履行帝国皇帝和选帝侯这两个职位了。”
“若是时间再拖的久一点，金玺宪章的律令失衡，我们当初依靠宪章所缔造起来的一切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奥列斯大公表示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这件事确实不能拖太久。”
帝国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皇帝，七个选侯的位置也不能缺掉其中一个。
这是“金玺宪章”中早就由律令法则所框定好的内容。
新任帝国皇帝之位的确立还不算太着急，当初所框定的宪章内容中，给足了选侯们统筹选票的时间。
但法兰王国国王这个选侯的位置却已是迫在眉睫了。
不仅是宪章律令需要这个位置存在，饱受混乱与饥荒的法兰人民也需要一位新的国王。
伊瑟一世疯了一年多，法兰也乱了一年多。
帝国联军有理由攻进法兰提斯，但却没办法替法兰人管理好法兰诸地的各个领主贵族。
他们之间相互争斗所造成的伤亡，恐怕不比法兰提斯内的祸乱来的少。
法兰人民现在急需一位能够总领法兰境内各地的君主，带领民众们脱离战乱与饥苦的泥潭。
只是具体由谁来当国王，任上这个新选侯，那就要迎来一个崭新的问题了。
奥列斯大公摸着王座的扶手说道：“可我记得陛下他.....好像也没孩子吧？”
别说孩子了，伊瑟一世连皇后都没有。
根据金玺宪章中的内容，教会选侯的继承归教会管，继承世俗选侯之位的只能是他的直系血脉。
露西笑了笑：“这可未必，为了他的那个计划，伊瑟一世当初留下的‘私生子’可不只一个。”
“恰巧在我这边，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露西用手中的银玺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数秒后，一排教会的银甲圣骑走入大殿中，于两侧列阵。
而在这支教会精锐军的簇拥之下，所走出来的是一位穿着白金二色司铎长袍的一位青年。
青年留着金色的中长发，面貌白皙精致，比之女子还要清秀。
他的眼中闪烁着淡蓝的色彩，在他右眼的眼角边能够看到一颗浮起的细微泪痣。
“前法兰王宫至圣厅司铎，柏莱·盖因斯，见过特里尔大主教和奥列斯大公。”
........
百无聊赖的洛珀把“园丁”给翻了起来，戳了戳它的刃面。
“丁子，说实话，你的意识里有没有被蝇王值入信仰？”
由于看不到天边的光色变幻，洛珀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这里待了多少时间，兴许是一天，也有可能是两天。
以至于他无聊的将脑海中的思绪翻来覆去。
开始琢磨起了喂“园丁”饥肉会不会导致它成瘾，以至于信奉起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