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比目鱼鱼鱼
这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出于朋友的情谊还是现实的考虑,都没有意义。
金属缆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明亮的火花飞溅到数米开外。
宫本志雄能找到他,这说明此刻的缆绳肯定是无人操作的状态,这是来自“诺玛”的远程操纵。
“少主,我现在就派人将缆绳斩断?”
作为曾经在卡塞尔学习过的一员,宫本志雄并不想干这件事,但是出于职务与身份的考虑,他不能不请示。
任他们死在海底是一回事,亲手将他们埋葬在海底是另一回事。
宫本志雄并不知道昂热的底气在哪,在他看来,在诺玛切断了与辉夜姬联系,接管了深潜器行动的那一刻起,作为校长的昂热就已经放弃了这三名学生,他们必死无疑。
可昂热敢让他的学生们赴死,宫本志雄没这个胆子。
他不想余生都在秘党无尽的追杀下度过,于是只能将这个责任推给源稚生,幸好,听说少主与这帮人的关系很不错。
“宫本家主,我们...是信奉着大义的民族,是将这种信念践行于自己骨髓的...黑道。”源稚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明白了,少主。”
金属缆绳仍在疯狂的旋转着,源稚生默默的看着脚下,那几个人多久后就会上来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呢?
源稚生无从得知,此刻他就像个瞎子,不知道水底的情况到底如何。
幸好,他不相信秘党会放任那些沉睡的“祖先”重现人间,那么...自己也该准备起来了。
他从樱的手上接过一支狙击步枪,默默的趴在冰冷的铁架之上。
第295章 月读命
“咱们继续吧,”昂热轻轻摩挲着手机,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下潜小组已经投放了炼金炸弹,但还是有许多尸守已经上浮。”
“跟我有什么关系?”上杉越冷哼一声,不屑道:“就让这些不肖子孙自己去偿命好了,惊扰先人的沉睡,真是胆大妄为,咎由自取。”
“现在你的大儿子正带着人在海面布防。”
......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上杉越缓缓站起身:“老友重逢很是开心,我先走一步了,记得把单买一下。”
“百合子小姐就这么扔这了?”昂热好笑的拿下巴点了点还趴在吧台后的老板娘。
“昂热你应该不会下贱到这种程度吧?我先走了。”
“先等等吧,放心,你儿子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今晚你三个孩子,都被安排上了舞台,你就这么盲目的冲过去又能救几个呢?”
“什么意思?”上杉越突兀出现在了昂热面前,须发皆张。
“别急,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源稚生那小子好歹是执行局局长,谁死了都轮不到他死,你的失职自然有人代替了,现在他有自己的“父亲”。
小儿子那里有我的学生已经去了,至于女儿嘛,我不认为这座城市有人能真正伤害到她。”
上杉越低头不语,他知道昂热说的是谁,那个橘家的冒牌货么...
“我们有理由相信,日本的事,被一双无形的手操纵。十年前是一个很重要的节点,现任大家长橘政宗出现在日本,我见过他一次,日俄混血。橘政宗很利害,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功混进了蛇岐八家的中层,然后向本家交出了两个孩子...”
上杉越灌了一杯酒,示意昂热继续。
“同年,他以‘橘’家传人的身份进入蛇岐八家最高层,有时候想想你们日本人真有意思,这个时候了还会被那一套君主大义说法框住,上三家——橘,源,上杉尽在他手,很快他就以橘家家主的身份接任了第73任大家长,”
昂热喝下一杯酒,给自己与上杉越添了满后继续说道:“也是十年前,被称作‘王将’的邪恶者出现在了关西,开始统一被蛇岐八家打的七零八落,濒临灭亡的猛鬼众。”
上杉越坐在榻榻米上抓耳挠腮,显然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你有话就问!这一副表情装给谁看”
“我的女儿...叫什么?”
“我与你说了半天你就关心你的女儿?”昂热不可思议,也不能理解。
上杉越反问:“不然呢?”
“绘梨衣,上杉绘梨衣。与我的两个学生关西很好,啊对了,现在他们两人正与你另外个儿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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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大海披上了一袭深邃的黑纱,狂风肆意地咆哮着,企图吞噬一切光明。然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一抹温柔的月光却如细丝般穿透云层,轻轻洒落在海面上,为那孤独航行的小船披上了一层银纱。
女孩儿静静地坐在船头,双脚轻轻拍打着海面,汹涌的波涛到了她的脚下缓和下来,仿佛在与她嬉戏。
月光下,她的双脚晶莹剔透,很让人怀疑在大海上这样有些像在钓鱼...
绘梨衣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她并不觉得冷,反而很是温暖,自从有了蛤蟆先生以后,温度对她来说就不再是需要害怕的事物了。
小船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无需风帆,也能悠然自得地穿梭于波涛之间,向着大海深处缓缓前行。头顶的月光如影随形,为这艘小小的船只撑起了一片光明的天空,让周围的黑暗望而却步。
一会儿摆弄摆弄口袋里的小黄鸭,捏一捏又放在头顶。
宛如夜色中的绸缎般的乌黑的长发在海风中轻轻飘扬,她摸了摸头发,想着这次回去就拉着夏弥姐姐一起染头发吧,换个颜色。
乖乖穿起了袜子,站起身回头,回望那已变得模糊不清的岸边灯火。
大眼睛灵动的闪了一闪,从大腿内侧掏出手机。
可恶的“政宗先生”不给她带游戏机,可聪明的绘梨衣早就学会了藏东西了。
她知道自己被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但也不是很关心,就当是作为天天奉养她玩游戏的报酬吧。
绘梨衣低头专注于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远处,须弥座上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座灯塔,为迷茫的旅人指引方向。
【姐姐,我感觉怪物要出来了,海底传来好多好多嘶吼,它们好像很饿。】
【做你该做的事吧,注意安全!还有——一会儿可能浮上来三个人,你别一高兴把他们一起干掉了。】
【知道啦!哥哥在海面呢,政宗先生说我身体不好,让我不要着急出手,先让哥哥带人阻拦一阵,拦不住的时候我再作为大将上场!】
【绘梨衣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了。】
【知道啦!】
正坐在极乐馆里嚼着金平糖的夏弥默默想着,这大家长的刀真快啊!干脆利落不留情面,难怪人家能做大家长呢,这卖起自己人来一点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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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邃的海沟深处,迪里雅斯特号缓缓上浮,大群的尸守已迫不及待地先行而上,只余下几只落单的孤魂,与这艘勇敢的深潜器并肩上升,成了不期而遇的同伴。
舱内三人松了口气,没“人”找他们麻烦可真是太幸运了,深潜器里除了炼金炸弹与被蛇岐八家改造的核动力舱,没有装载额外的武器。
三人里楚子航带了把刀,凯撒带了把手枪,芬格尔两手空空。
真要有尸守攻击他们,在这极渊之地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也许只能靠着芬格尔大发神通了。
凯撒的心情显然不错,他慷慨地分发着雪茄,那份贵族特有的优雅即便在生死边缘也未曾褪去。雪茄的香气与烟雾在狭小的驾驶舱内交织,为这紧张的氛围添上了一抹难得的闲适。
他只带了一把枪却带了整整一铁盒的雪茄,这该死的贵族公子。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芬格尔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紧接着是听力过人的凯撒,最后是楚子航,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舷窗外的世界。
黑色的地基上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口,仿佛是历史与现实的裂缝,从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超越想象的恐怖——一头巨龙!
它的金色瞳孔仿佛巨烛,朽烂的身躯上披挂着古老的甲胄,甲胄层层叠叠以青铜锁链连接,只剩肋骨的腹腔中游动着蜂群般的鬼齿龙蝰!原来这东西的身躯就是鬼齿龙蝰的巢穴。如千百盏灯在同一瞬间被点燃,那是鬼齿龙蝰们的眼睛,沉睡的小鱼都苏醒过来。无穷无尽的龙威压入驾驶舱,能把正常人类的精神摧毁,尸守中的王无声地咆哮,长牙如水晶般透明。
龙的周围环绕着上千上万的黑影,聚集在一起就像黑色的漩涡。
它们聚在一起的样子很像教科频道里的动物世界里播放的沙丁鱼形成的黑色漩涡,密密麻麻,令人窒息。
最外围的同伴被幽黄色的火焰舔舐,大片大片的尸体落叶般纷纷扬扬,坠入那深不见底的海沟,与它们曾经的家园一同沉寂。
楚子航看着窗外的景象突然想起了蚂蚁,好像也是在动物世界里,某种蚂蚁遇到火灾时也是这样逃生的,但那种蚂蚁他记不清叫什么名字了。
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些事也很无奈,但他也是人,总要想些什么才能在这无穷无尽的龙威中保持大脑的清醒,继续让自己充满斗志。
龙缓缓地张开了肋骨,璀璨星河般的奇观骤然展开,但这份美丽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残忍与肃杀。鬼齿龙蝰如同被释放的恶魔,肆意穿梭,编织着死亡的网。
“云龙兄,楚某怕是要先行一步了,接下来的战斗就靠你们358团了。凯撒沉声道。
“嗯?你也看亮剑?”芬格尔大惊。
凯撒得意地笑了:“追求中国姑娘,自然得深入了解中国文化嘛。这次来日本执行任务,提前做功课,一举两得。”
“那你肯定没认真看,李云龙是八路,不是358团。”楚子航也加入进这种无语的话题。
“你们能...稍微认真一些么?”悦耳的女声传出。
芬格尔一个激灵,脸上涌出一阵潮红,豪情万丈的拍拍胸脯,被汗水打湿的胸毛摇摆几下,“交给我了!”
三人组之前就已经脱的精光,赤诚相对了。
他们漏算了一件事,没想到海底的温度如此之高,深潜器为了节省内空间,并没有装配空调。
反正按照装备部那些侏儒们的说法,只要能炸死人,就是个好深潜器,其他有的没的根本不重要。
芬格尔艰难的在两人中间穿过,滑腻腻,黏唧唧的感觉让凯撒与楚子航同时打了个冷颤。
“下面是芬格尔大人的登场时间,校长说的果然没错,我果然是力挽狂澜之人啊!”芬格尔叹口气,拒绝了楚子航让他穿上护具的要求,心中自然有他自己的盘算。
开玩笑,穿着那么一身圆乎乎的齐柏林装具,如何能展现出芬格尔大人伟岸的容颜?远在大洋彼岸的女孩如何能看到他的英姿,如何能看见他...为她报仇时的模样?
海水,龙,这两点完美的戳到了芬格尔的痛点,他在见到那只巨型龙类尸守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浑身洋溢着兴奋的血。
“先拿你开刀!”芬格尔果断地钻进了驾驶舱侧面的加压舱,反手扣上了那厚达十匣米的舱门,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与干扰。
“砰”的一声,芬格尔被拉出深潜器的同时,海面之上的须弥座,疯狂旋转回收钢缆的绞盘停止了运作,不过源稚生已经无暇顾忌了,成群结队的尸守已经冲上了海面,它们像鱼一样跃出水面,巨大的动能让它们冲上了三四米的天空,像是一只只出海的龙。
源稚生只开了几枪,乘坐小艇,在海面巡游的关东支部就已经伤亡惨重。
双联发大口径机枪枪口闪烁的火焰忽明忽暗,可没一会儿,它们就永远失去了光彩。
到处都是单兵导弹与鱼雷爆炸的轰鸣,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关西支部的战斗员们操纵着直升飞机,无力的向着海面发射各种武器,每一发机枪发射,更多的是夺走了同伴的性命。
源稚生左右看了看,须弥座这会儿还很完好,尸守群并没有想象中的多,他在狂风中按住耳机下达命令,“尽全力绞杀的同时,向着须弥座靠拢。”
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有余力的话他还是想守护好绞盘,不想卡塞尔的人就那么送了命。
地狱般的海上角斗场突然安静了,似乎所有的声音在同一刻被剥夺。
小船摇摇晃晃的,一路荡到了战场中央。
源稚生借助狙击枪上的瞄准镜,看见了绘梨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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