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比目鱼鱼鱼
“哈哈哈。”林凤隆爽朗的笑了一声，“小子，你还得再练练啊！”
“别紧张，我敢来自然是已经确认过主人家不在家。毕竟，我们现在是强行登门的不速之客啊！”
伴随着刹车与轨道摩擦发出的刺耳金属尖啸声，列车猛然刹停在两人面前。
紧接着，伴着嘎吱作响的轴承转动声，地铁门缓缓洞开，仿佛在向两人无声地发出邀请。
“你可知道这座地下宫殿的主人是谁？”林凤隆开口询问道。
帕西摇了摇头，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在自己家里安装一条地铁线路。
这究竟是审美的不同寻常，还是主人家的爱好就是如此特别呢？
“有些事情看来并没有给你解释得很清楚啊。”
林凤隆轻叹一口气，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语调抑扬顿挫：“请吧，咱们也来一次寻宝之旅。路过宝地，岂能空手而归呢？”
帕西极为谨慎，与洞开的金属门保持着一定距离，“你不是说主人家已经不在了么？”
“尼伯龙根，那是死人之国。即使主人不在，里面也必定有着寻常人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与力量。”
林凤隆摇了摇头，率先迈步进入了地铁。
他回过头，再次发出邀请：“不来吗？不想知道这尘封的秘密吗？”
帕西略作思索，便跟着林凤隆踏上了地铁。
废弃的地铁在两人刚刚站稳后，金属门倏地一下闭合，随即驶向黑暗的深处。
林凤隆没有吊帕西的胃口，上车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你知道王恭厂大爆炸吗？”
“王恭厂大爆炸，发生在公元1626年5月30日上午九时，覆盖面积超过二平方公里，死了两万人。逼得皇帝朱由校不得不下了一份《罪己诏》，认为自己的行为触怒了上天。那是无法用正常逻辑解释的灾难，历史上最神秘的三次爆炸之一，和它并列的是印度的莫恒卓·达罗死丘事件还有俄罗斯通古斯大爆炸。”
帕西极为流畅地背诵着。
作为加图索家双生子中代表黑暗的那一面，在基础教育方面，他所接受的培养几乎与凯撒一模一样。
这类知识对他而言，就如同烙印在内心深处一般，随口便能道出。
林凤隆点头，“公元1908年，通古斯的原始森林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好像太阳提前升起，森林成片倒下，巨大的蘑菇云升起，莱茵河边都能观察到那次爆炸的火光。至今人类能够达到那种效果的武器也只有核武器。但是1908年‘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才四岁，还是个小屁孩儿，还有三十七年那帮美国人才能造出原子弹。可核爆，却提前发生了。”
“通古斯大爆炸是言灵‘莱茵’导致的，序列号113的高危言灵。当言灵发动时，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能把一只重五千斤的石狮投掷一公里到宣武门外，很多人的衣服碎裂，赤身裸体，黑云中有米粒大小的铁渣降落，就像是下了一场铁雨，大树被飓风扔到了遥远的密云境内。”
“这种灭世级别的言灵，只有极少数龙类可以做到，譬如说……龙王。”林凤隆笑了一下，语气莫名，“我隐居在首都多年，一方面是我确实喜欢这里，但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在寻找着这位龙王。”
“这就是中国人说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帕西冷冷问道。
“不能这么说。”林凤隆看着窗外的黑暗，笑着开口，“毕竟那次言灵使用之后，即使是龙王，也会陷入长久的沉睡，而那个时候——”
帕西接话道，“你便可以取而代之。”
“没错！”林凤隆很坦诚的承认了自己的野心，“可惜，我找了很多年，才隐约查询到了一丝踪迹。即使是暴躁的龙王，对于自己的藏身之地也一定谨慎到了极点。并且，希望找到这座龙巢的人，也并只我一个。”
帕西暗自点头，这么说，家族也参与到了这项事物中来，这就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么？
“能施展灭世言灵，又将自己的宫殿安置于地底深处，你猜猜，这位是谁呢？”
林凤隆就像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引导着帕西的思路。
“大地与山之王...”
“没错！与常人对于龙类的粗浅理解不同，咱们这位山王真的算很懂人性了。从元大都起，历经八百年的漫长岁月，这里一直作为着中国人类社会最宏伟、人最多的城市。而将自己的巢穴隐藏于首都之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思路啊！”
林凤隆的话语中满是赞叹，仿佛在欣赏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为这位山王的智慧所折服。
列车开始减速了，车轮与轨道之间的摩擦声逐渐增大，发出一阵尖锐而刺耳的声响。
车厢微微晃动着，疲惫的旅人在缓缓停下脚步。
随着速度的逐渐降低，窗外的黑暗似乎也变得更加浓稠，仿佛要将整个列车吞噬。
林凤隆仍在喋喋不休。“隐藏在世界各地，深山老林、水底、火山深处，甚至海底的龙巢都被数之不尽的贪婪者、野心家挖了个透。任谁都不会想到，在这座中国人口最多的城市内，居然隐藏着一座王的宫殿！”
帕西微低着头，垂落的金色刘海掩藏了他的眼神，让人无法窥探他的内心想法。“你的情报网……很厉害。”
“只是想要好好活着而已，了解多一些总是没错的。”林凤隆笑着答道。
“继续咱们的话题，大地与山之王隐藏在这里休养生息，但伟大生物行走坐卧皆与凡人不同。不凡之子，必异其生。龙王——即使是沉睡着的龙王，每一次呼吸也会伴随着元气吞吐，天地异变。”
帕西觉得对方真的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隐藏在中国这么久，他似乎真的将自己当做了中国人，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语中都拽着古文。
“而山王的出行，必定伴随着地动山摇。所以我用此为判断依据，监控了所有微弱地震的报告，确认了王就沉睡在这里。”
帕西简直想要鼓掌了，没人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监控一位龙类。
人是不会用这种思路来揣摩龙的行为的。
帕西暗暗做着准备，他一直站得笔直，那是因为一把猎刀一直紧紧贴着他的脊柱，逼迫他只能用这种姿势行动。
林凤隆似乎毫无所觉，并不知道帕西的真正任务，仍在讲述着他追踪山王的故事。
“多年的寻找之后，我找到了一些踪迹。山王隐藏的很好，他以人类社会的规则投影在这座尼伯龙根里。但这么多年，总会有一两个倒霉蛋，或者说幸运儿闯入了这里。”
“不是说死人之国里不会真正死去么？”
“但我想，王应该也不会拒绝送到嘴边的小零嘴吧？”林凤隆笑道。
他接着用一种带有一丝遗憾的语气叹道：“可去年起，发生在浅层的微型地震便消失了，我再三确认后发现，很不幸，王已经离开了他的宫殿，我来迟了。”
列车终于到站了，车厢内的灯光在晃动中忽明忽暗，投射出一道道摇曳的光影。
“请吧，来自于加图索家的这位对秘密感到好奇的年轻先生，让我们一起去瞻仰一下大地与山之王的伟大故居！”
第333章 背刺
林凤隆当先下车，毫无所觉般将后背完全暴露在帕西的攻击范围之内。
帕西没有出手，沉默片刻后跟着林凤隆下车。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煤渣铺就的轨道上顺着铁轨走向黑暗最深处。
煤渣在他们的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让人仿佛穿越回了过去的岁月。
帕西总有一种感觉，似乎自己在走向所谓的不归路，黄泉路。
“你好像并不紧张。”短暂的沉默后，帕西主动开口。
林凤隆姿态闲适的就好像走在自己家一样，一点没有入侵别的龙王巢穴时的紧张模样。
他笑着开口解释道，“每个尼伯龙根都有着自己的运转规律。比如这个地铁，就是觐见之路。它的作用并不是弄着好玩，而是在不安全的通道里营造惟一的一条安全之路，方便臣民觐见，也方便龙王自己回家。这个就是铁一般的规则，即使是龙王自己也无法打破。因为这是支持尼伯龙根运转的底层规则，不可改变。”
“你好像对尼伯龙根很了解。”帕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林凤隆对尼伯龙根如此熟悉。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有些事想不了解都难。”林凤隆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沧桑，仿佛在回忆着过去的岁月。
“那真是抱歉了，不过我是一个活不了太久的人，恐怕没机会了解那么多事了。”帕西轻声道。
他对于自己的生命会在不久将来结束的这件事，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很随意的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凤隆闻言回过头，正好看向帕西那诡异的瞳孔，沉默片刻后低笑一声。
“最好不要嘲笑一个快死了的人。”
帕西贴在裤缝的右手微微后移，他准备动手了，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嘿！”林凤隆突然很有老BJ范的嘟囔一声，打断了帕西的节奏。
“咱们快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帕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从未有人“参观”过一位龙王的巢穴，或者说从未有活人留下过此类的记载。
即使是帕西，这位年轻的加图索家代理家主高级秘书，见多识广的他，此刻也不禁心生好奇。
他决定多留林凤隆的性命一会儿，毕竟，在这神秘而未知的地方，林凤隆或许还有着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价值。
也就这么一两分钟了，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继续沿着铁轨走着，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汁，让人感到窒息。
随着他们的前进，空气中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陈旧的气息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神秘的力量，那力量若有若无，却让人感到心悸。
帕西的心中充满了警惕，他仔细地感受着这股力量的来源。他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来源于四周的石壁，又似乎来源于脚下的大地，将自己紧紧包裹。
终于，他们看到了前方的一丝光亮。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光亮走去，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光亮变得越来越亮，让人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的墙壁上闪烁着应急灯的光芒。
帕西本以为洞穴的中央会有一座巨大的王座，至高无上的龙王此前几百年，都端坐于上，等待着臣民的觐见。
或是孤独地看着这巨大的洞窟，回忆千百年来的过往。
可是，他有些诧异，巨大的洞窟内并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没有用来点缀的黄金。
这就是一个单纯的洞，一个朴实无华的空间。
这与帕西加图索想象中的龙巢差距过于巨大，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仔细看，洞窟并不是空无一物。
角落里留下了不少垃圾，那些垃圾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林凤隆带着帕西走到垃圾堆前仔细观察。
幽暗的地下空间里，两人就像满心欢喜、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龙巢的小偷。
然而，当他们终于能一窥究竟时，却发现龙巢里除了龙粪，就什么都没留下了。
四周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们的徒劳。
万幸这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就是个纯粹的……垃圾堆。
林凤隆铁青着脸，缓缓蹲下身子，拿起了一袋薯片外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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