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比目鱼鱼鱼
那皮鞋锃亮得如同镜子,反射出诡异的光芒;西装裤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在白色阳光笼罩的另一边里,修道院的大门忽的打开。
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气冲冲地跑出了修道院,忿怒的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掷在地上,发出了嗡嗡的破裂声。
那声音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显得格外刺耳,随即他在视野内找寻一切可以扔出去的物品,疯狂的向着后面砸去。
修道院内似乎追出了什么人,可他们也不敢真正的去伤害加图索家未来的主人,只能无奈的躲避。
陈墨瞳当然知道他是谁,再也不能更熟悉了。
那是凯撒,凯撒加图索。
可是这次的相见,并没有往日里陈墨瞳看见凯撒时的安心,反而是压抑不住的……嫉妒。
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但那嫉妒的火焰如同毒蛇一般在心中缠绕。
她拼命的压抑自己的感情,强行忍耐之下小小的身子似乎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敢去看身边的男人,也知晓自己不应该这样去看自己未来的“主人”,可她可以逼迫自己不去看凯撒,但无法克制自己内心如野火般烧灼的感情。
凭什么?
为什么凯撒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怒气,彰显他的“自大”与“自私”。
而自己就要躲藏在阴影中,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训练与折磨。
就因为自己是一个“东西”,而对方是加图索家的“少主”么?
陈墨瞳并不甘心,那不甘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
“不甘心么?”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询问,悠然自得的语气听得并不真切,夹杂在愈演愈烈的嗡嗡声中。
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陈墨瞳一个激灵,她很害怕这个男人。
那是来自于灵魂之中的畏惧,是血脉里带来的压制。
整个家族里没有人比自己更害怕这个男人了。
因为他们都感受不到这种极端的威严,极端的暴虐,极端的强大。
陈墨瞳再不敢去张望凯撒的背影,拼命的低下头,眼角余光里只能看见男人擦的锃亮的皮鞋。
那皮鞋仿佛是恶魔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你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但你也是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随着男人的开口,灰与白的基调构成的世界摇晃起来,嗡嗡声愈发吵闹。
声音如同无数的恶鬼在尖叫,让人的耳膜生疼。
远处凯撒的怒吼也不那么真切,似乎被凝固的空气隔绝开了。
陈墨瞳觉得自己就像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喘不上气,也说不了话。
身体颤抖的越发严重,那是来自于灵魂的战栗。
自己连这个男人的话语都承受不住么?
天空似乎正在砸下地面,大地龟裂,那裂痕如同恶魔的嘴巴,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而远处吵闹的人群似乎毫不自知,年幼的凯撒似乎抢了一辆车,想要夺路而逃,奔向自由的彼岸。
陈墨瞳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真好啊。
真羡慕……
真渴望啊!
就这么死掉就好了。
她默默的想。
至少可以看着那个自由的背影越走越远,逃向世界的另一头。
就这样死掉的话,自己的灵魂也许也能随他离开吧。
如果自己也有“灵魂”的话。
男人似乎这时才发现陈墨瞳完全经受不住他的气势压迫,已面临濒死的边缘。
“呵。”男人轻笑一声,毫不在意,但默默收回了那无处不在,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人感知的威严。
龟裂的土地似乎从没裂开过,又恢复了平整。
远处黑色的苜蓿田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一切又回到了开始。
陈墨瞳跪在地上,拼命的喘着气,眼泪与涎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上。
“每个人,每条龙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而有存在的意义,就一定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男人轻轻踱步,走到陈墨瞳的前方。
那脚步声如同死亡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灵。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所以很幸运,你今天留住了一条命。”
男人蹲了下来,可他是那么高大魁梧,即使蹲下,也比几乎趴在地上的陈墨瞳高出一大截。
他就像一座山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虽然是残次品,但是野心,渴望这种情绪你倒是完美的拥有了,也是一件奇怪的事。”
“那么——”
“抬起头吧,看着我,帕西加图索。”
陈墨瞳不敢抗拒也无法抗拒,颤抖着抬起头。
那是这个灰白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让人无比沉迷的同时也无比恐惧。
她看见了那双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黄金眼眸。
那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深邃的深渊,让人一旦陷入便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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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瞳仿佛从一场无尽的黑暗中缓缓苏醒,那感觉就像是从最悠远、最晦暗的噩梦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在醒来的一瞬间,她的第一感觉是自己真幸运,居然能够活着从那如深渊般的噩梦中逃离。
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这场噩梦对她施加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起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晕得仿佛要爆炸一般。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抬起头,视线却模糊不清。
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在那家咖啡店里,只是场景换为了包间。
EVA老师正静静地坐在一边,满脸关切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仿佛在试图解读她刚刚经历的一切。
可是……可是她并没有看见凯撒!
这个发现如同晴天霹雳,让陈墨瞳瞬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
恐惧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紧紧攥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凯撒……”她的声音干涩粘稠,嗓子眼里像是堵住了什么,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陈墨瞳自己也听不见自己发出的声音,那似乎只是无意义的嘶吼。
EVA眨了眨眼,那美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听懂了她的呢喃。
“凯撒顺着你的指引走掉了,他似乎很着急,又不放心你,最后把你拜托给我之后,就急匆匆的走掉了。”EVA的声音轻柔而平静,但在陈墨瞳听来,却如同炸雷一般。
【我?】
陈墨瞳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的意识与理智都在无限下滑,如同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我在脱离侧写时对凯撒说了什么?】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带来了深深的恐惧。
【不……】
【千万不要!】
她在心中呐喊着,却无法阻止那可怕的回忆渐渐浮现。
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 EVA也愈发模糊。
陈墨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呼喊着:【去……去救凯撒……】
然后,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昏了过去。
EVA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如同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无奈与忧虑。
她缓缓走到陈墨瞳身边,帮她盖上了毯子。
轻柔的动作,仿佛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
看着陈墨瞳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眉头,EVA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芬格尔,陈墨瞳昏迷,凯撒……失联。”EVA的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等待芬格尔的回复,而是直接选择切断了联系。
此刻,她的心中有着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思考。
她轻声开口招呼道:“校长。”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昂热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似乎一直都在这间包间里,但陈墨瞳从未发现过他。
昂热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我并不喜欢看见这样的戏码……”EVA轻声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伤。
她看着在睡梦中仍然紧皱眉头的陈墨瞳,心中并不愉快,因为这会让她想起自己的……悲剧。
那些曾经的痛苦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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