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合作愉快。”特蕾西娅站起身。
博士和阿米娅也跟着站了起来。
当一行人走到门口时，特蕾西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魏彦吾，眼眸中带着一丝深意。
“魏公，我随时等着您过来，续谈我们刚才那笔‘大生意’。”
说完，她推开门，与博士、阿米娅、顾夜一同走了出去，只留下魏彦吾和陈在空旷的议事厅内，面对着窗外龙门繁华的夜景，陷入了沉思。
议事厅内，只剩下魏彦吾和陈晖洁两人。
凝滞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没有反应？！”陈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猛地转身，对着依旧端坐在主位上的魏彦吾发出了压抑已久的质问，“他刚才说……他说塔露拉她……”
她的话语哽在喉咙里，那个“死”字，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魏彦吾抬起眼皮，锐利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情绪激动的外甥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颠覆龙门格局的谈判只是一场寻常的会晤。
“谁能证明她已经死了？”魏彦吾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敲在陈的心上，“陈，动动你的脑子。那个叫顾夜的少年，还有罗德岛的任何人，他们接触过塔露拉吗？”
魏彦吾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陈混乱的思绪。
她整个人僵住了。
对啊……罗德岛一直在卡兹戴尔和维多利亚活动，他们根本没有和整合运动正面大规模交战过。
那个少年，他凭什么……凭什么就敢断定塔露拉已经死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在撒谎！
他们在利用我对姐姐的关心，来动摇龙门，来为他们的谈判争取筹码！
想通了这一点，一股被欺骗、被玩弄的无名怒火瞬间从陈的心底窜起，烧毁了她所有的理智。
“龙门粗口！这群混蛋！”她低吼一声，转身就朝着大门冲去，“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站住！”魏彦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陈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门口，她握紧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回头。
“不要惹是生非。”魏彦吾从椅子上站起，缓步走到她的身后，“你现在冲过去，除了打草惊蛇，没有任何意义。”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陈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监视住他们的一举一动。”魏彦吾的声音压得很低，“通过刚才的话，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会通过某种人为的干预，来使得整合运动做出我们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以此来印证他们的‘预言’。”
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魏彦吾的考虑是对的。
“我明白了。”她转过身，对着魏彦吾点了点头，“我会亲自带人盯紧他们。”
“还有一件事。”陈的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粉白色长发、气质圣洁的女人，“刚才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她是谁？”
“特蕾西娅。”魏彦吾吐出了这个名字。
“特蕾西娅？”陈的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巴别塔的魔王特蕾西娅？可是我听到的情报是，她早在卡兹戴尔内战中就已经死了。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假的？”
魏彦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目光投向了窗外繁华的龙门夜景。
“你该去执行任务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别让这群客人……闲着。”
“是。”陈点点头，虽然心中还有无数的疑问，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最后看了一眼魏彦吾那孤高的背影，转身快步离开了议事厅。
门再次关上，议事厅内只剩下魏彦吾一人。
他看着楼下街道上，那几个渺小如同蝼蚁般的身影，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预言吗？科西切……特蕾西娅……顾夜……
他有预感，那少年和“死而复生”的魔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龙门的棋局，已经被人从外部，投入了一颗足以改变一切的棋子。
他必须提前准备了。
陈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出了龙门中枢大楼。
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迅速锁定了正准备上车离开的特蕾西娅一行人。
“站住！”她一声厉喝，身形一闪，便挡在了车门前。
阿米娅被吓了一跳，博士也停下了准备拉开车门的动作。
陈没有理会其他人，她径直走到顾夜面前，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因为愤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为什么要骗我？！”
面对陈的怒火，顾夜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甚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在陈看来，充满了挑衅。
“我没有骗你，陈警官。”顾夜回答，“塔露拉确实没有死，但也和死了差不多。”
“你什么意思？！”陈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意思就是，她的肉体还活着，但她的灵魂，正在被另一个人吞噬。”顾夜的笑容收敛了。
他开始叙述，将一个尘封已久、浸满血泪的故事，缓缓地展现在陈的面前。
“二十年前，科西切公爵从龙门带走了年幼的塔露拉，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但塔露拉看清了他的邪恶，为了反抗，她主动让自己成为感染者，并刺杀了科西切。但那个老怪物，早就在她身上留下了精神的烙印。”
“之后，她逃到北方冻原，遇到了一个叫阿丽娜的女孩。她们一起反抗乌萨斯对感染者的压迫，建立起了整合运动的雏形，还收留了爱国者和他的雪怪小队。那时的塔露拉，是所有感染者的希望，她想建立一个感染者与非感染者共处的世界。”
顾夜的声音却让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些事，她从未听过。
“但是，美好的理想总是脆弱的。因为她的宽容，被她放走的一批感染者，劫掠并虐杀了她最好的朋友，阿丽娜。塔露拉亲眼看着阿丽娜在自己怀里断气。”
“后来，她又遇到了乌萨斯的内卫，她的身份被曝光，队伍产生了动摇。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发现一个村庄的村民，将寻求粮食的感染者活活锁在粮仓里饿死。”
顾夜的叙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看着陈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说道：
“那一刻，她建立没有战争世界的理想彻底破灭了。无尽的愤怒和绝望，触发了科西切留下的精神烙印。‘不死的黑蛇’苏醒了，吞噬了她的意志。从那天起，正直的塔露拉就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为塔露拉的，残忍的暴君。”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陈呆呆地站在原地，顾夜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脏，将她引以为傲的坚强和理智搅得粉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几个词：阿丽娜……死了……黑蛇……吞噬……
顾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她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你告诉我。如果是你，经历了这一切，你会死心吗？”
第119章 哇，是活着的ACE！
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目光紧紧锁在眼前的顾夜身上。
她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直了身体。
“你说的那些故事，听起来很动人，也很悲惨。”陈的声音冰冷，像淬了寒冰，“但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顾夜的内心：“这些情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塔露拉的过去，科西切的阴谋，这些连龙门和乌萨斯情报网都难以触及的核心机密，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凭什么知道？”
顾夜迎着她的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说我能看到未来，你信吗？”
“我信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陈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这种鬼话，你留着去骗那些没脑子的人吧！”
“信与不信，现在都不重要。”顾夜的语气依旧淡然，“你只需要等着看就好。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切尔诺伯格就会兵临城下，我说的一切，都会得到验证。”
陈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骗子，他一定是在骗我。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陈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等着。”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随后猛地转身，不再看顾夜一眼。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她对着博士和自己的部下低吼道，“全员出发！目标，外围贫民窟！根据情报，那里盘踞着整合运动的据点，我们的任务是，在他们造成更大的破坏前，把他们全部驱赶出去！”
“收到，陈Sir。”博士点了点头，接受了指令。
阿米娅担忧地看了看陈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顾夜，小声对博士说：“博士，陈长官她……没关系吗？”
“没事的，阿米娅。”博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我们需要专注于任务。”
“切，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站在一旁的维什戴尔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雷电芽衣走到顾夜身边，有些担心地轻声问：“你这样刺激她，真的好吗？”
“长痛不如短痛。”顾夜回答，“不把脓包戳破，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一行人乘坐近卫局的运兵车，迅速抵达了龙门外的贫民窟入口。
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名罗德岛的干员正在警戒，看到博士和陈出现，立刻迎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斐迪亚男人，他穿着厚重的作战服，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坚毅。
“博士，陈长官。”他对着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ACE向您报到。先遣队已完成初步侦查，整合运动的兵力大约在一个百人左右。”
“辛苦了，ACE。”博士向他还礼，“把具体情况同步给我。”
陈只是简短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投向了贫民窟深处那错综复杂的建筑群，眼神里燃烧着急于发泄的怒火。
就在ACE向博士汇报具体情况的时候，他敏锐地感觉到几道异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发现是跟在顾夜身后的那几个没见过的少女。
特别是那个金发辣妹，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惊奇、兴奋，还有一种……让他难以理解的庆幸？
旁边的黑发双马尾少女和那个手持长剑的金发女孩也是如此，她们的目光虽然不像金发辣妹那么张扬，但同样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那不是ACE大叔吗？活的！”喜多川海梦压低了声音，激动地对身边的远坂凛和艾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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