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熟悉，也太陌生了。
母亲的爱是温柔的摇篮曲，父亲的爱是懦弱的逃避，外祖父的爱是冰冷的交易。
而在她自己的人生词典里，“爱”早已被“责任”、“愧疚”和“目标”所取代。
“是的，爱。”奥托肯定地说道，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丰川小姐，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科学家？一个阴谋家？一个冷酷的统治者？”
“您……是一位非常博学的唯物主义者。”祥子斟酌着词句，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奥托谈论科学与历史时的理性光辉，让她印象深刻。
“呵呵，”奥托轻笑起来，“或许吧。但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我见证了无数次科学的胜利，也目睹了无数次理性的崩塌。而唯一能跨越这一切，甚至扭曲法则、逆转因果的，只有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爱。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相信，爱能创造奇迹。”
他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那份执着让祥子感到心悸。
“所以，回到你的问题。你想让你的乐队成员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方法只有一个——去爱她们，也让她们爱上你，爱上这个名为‘Ave Mujica’的共同体。”
“用……爱？”祥子喃喃自语，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听起来太虚无缥缈了，比任何商业合同、利益捆绑都要不靠谱。
怎么爱？像初华对她那样无条件地付出？还是像喵梦那样精于算计的“示好”？
“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奥托仿佛看穿了她的迷茫，继续循循善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标准的操作手册。但它真实存在，并且拥有着最强大的力量。你看，”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顾夜和芽衣，“那个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顾夜先生，他会不计代价地帮助你们，不也是出于对‘同伴’的爱吗？那位雷电芽衣小姐，她愿意为了另一个人背负整个世界的罪恶，那也是爱。”
“你的那些聊天群友，那个挥舞着巨大镰刀的赤瞳小姐，那个一心只为变强的艾丝小姐……她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想要守护的‘爱’。这才是连接你们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之人的、最根本的纽带。”
奥托的话语如同咒语，一点点瓦解着祥子用理性与功利筑起的高墙。
她一直以为，维系关系的只有契约和利益，但现在，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唯物主义者”却告诉她，答案是“爱”。
这种强烈的认知冲突，让她感到一阵眩晕，但同时，心中某个干涸已久的角落，似乎真的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明白了。”
祥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向奥托鞠了一躬，这一次，她的姿态更加谦卑。
“感谢您的指点，主教阁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去消化这个颠覆了她过往认知的新答案。
她沿着水之都的石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奥托的话语。
爱……要怎么做？
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视线被不远处广场上的一幕所吸引。
那里，顾夜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座雕塑的底座上，他的身边围着一群光彩照人的少女。
金发双马尾的喜多川海梦正叉着腰，似乎在数落着顾夜什么，但嘴角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紫发及腰的雷电芽衣温柔地递上一瓶水，眼中的关切满得快要溢出来；而维什戴尔则毫不客气地抢过顾夜手里的零食，一边吃一边用戏谑的眼神挑衅着他。
就连那位圣洁如神祇的剑之圣女，也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顾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柔情与信赖。
她们每个人都那么不同，身份、性格、甚至种族都千差万别，但她们围绕在顾夜身边时，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的氛围。
那种亲密无间、自然而然的信赖感，是祥子在CRYCHIC和Ave Mujica中都从未见过的。
这就是……奥托先生所说的……“爱”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祥子的脑海。
如果……如果有一种爱，能将所有人都像这样紧密地串联起来……那大家，是不是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就像现在这样。
顾夜就像是这个小小星系的恒星，而凛、芽衣、剑之圣女她们，则是围绕着他旋转的行星。
她们彼此独立，却又因为共同的引力核心而构成一个稳定、牢固的整体。
祥子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在罗德岛宿舍里，喵梦那句未说完的话。
“祥子，你该不会是把……出卖给顾夜先生了吧？”
当时她只觉得荒谬，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了另一番滋味。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夜那张清秀帅气的脸庞，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燥热。
出卖……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羞耻，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
顾夜为她做得太多了。
从聊天群里的指点，到将她从泰拉世界解救出来，再到这次的旅行……甚至为了稳固乐队，他不惜扮演恶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火力，将她自己完美地摘了出去。
这一切的一切，他从未要求过任何回报。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是祥子在家族冰冷的利益交换中从未体验过的。
如果……如果是为了乐队，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第165章 祥子：全都爱上同一个人！
祥子的思绪越来越乱，转身逃也似地离开了广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咖啡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里人不多，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和一种慵懒的氛围。
祥子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黑咖啡。
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邻座是一对看起来很普通的年轻情侣。
男人正笨拙地用餐刀切着一块蛋糕，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喂到女孩嘴边。
女孩笑着张开嘴，吃下蛋糕后，又自然而然地凑过去，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他们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昵，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祥子看着他们，感到一种强烈的不适。
这种属于普通人的温情，让她感到陌生和排斥。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些。
只有礼仪、责任、得失、成败。
她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那苦涩的液体，试图用这种熟悉的味道来驱散心中的异样感。
但她还是忍不住去观察，去模仿。
她试着像那个女孩一样，嘴角微微上扬，但镜面倒影出的，却是一张僵硬而陌生的脸。
她又试着想象，如果自己是那个女孩，被喂食蛋糕，被亲吻脸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抗拒和一丝丝好奇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爱吗？
如此……缺乏效率。
她无法理解。
这种一对一的、脆弱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情感，怎么可能成为维系一个团体的坚固纽带？
不，这不对。
奥托先生说的“爱”，一定不是这样的。
夜幕悄然降临，水之都的街道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祥子付了钱，走出咖啡馆，带着满心的困惑回到了神殿为她们安排的住处。
那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环境清幽雅致。
她的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静静流淌的运河和远方教堂的剪影。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床边，任由月光洒在身上。
脑海里，白天的所见所闻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回放。
奥托的话，广场上顾夜和少女们的身影，咖啡馆里那对情侣的亲昵……两种截然不同的“爱”的形态，在她脑中激烈地碰撞着。
忽然，像是混沌之中劈开了一道光，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想明白了。
一对一的爱是脆弱的，因为它充满了变数和排他性。
但是，如果是“多对一”呢？如果让所有人都爱上同一个人呢？
那就像一个完美的星系模型。
一个绝对的中心，和一群围绕着它旋转的行星。
行星之间或许会有远近亲疏，但只要那个中心恒定不变，整个星系就不会崩溃。
她们会因为对同一个人的“爱”，而被牢牢地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命运共同体。
我们，是不是就永远，永远不可能分开了？
这个想法让她兴奋得浑身战栗。
这才是完美的、最有效率的、最稳固的结构！
这才是她苦苦追寻的、能够让Ave Mujica“永不解散”的终极答案！
而那个“中心”的人选，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从她的脑海中蹦了出来——
顾夜。
是他，也只能是他。
他强大、可靠。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拥有让那些优秀女性心甘情愿追随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他对她有恩，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接近他，去“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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